侯礼谢没有回头。 他抬起的右拳停在头顶,左脸的肿胀牵动嘴角,口腔里全是血腥味。 球馆里仍在呼喊他的名字,声浪沿着球员通道往前推。 侯礼谢走了十几步,才听见身后的工作人员喊到, “让开,给队医让开条路!” 他停下脚,回头看了一眼。 球场那边,马龙已经被担架推向另一条通道,整个人固定在担架上,脖子上套着固定的工具。 坎普还被佩顿和施拉姆夫拦在场边。 “肖恩,别再过去了!” “他先动的手!” “他已经被驱逐出场了,还想让联盟连你一起收拾吗?” 坎普指着马龙消失的方向,胸口起伏得厉害。 侯礼谢抬手,朝他比了个停下的手势。 坎普隔着半个球场看见了,骂了两句,终于被队友拽回替补席。 侯礼谢这才走进更衣室。 队医把他按到长椅上,拿剪刀剪开嘴角附近的纱布。 “别动,你这左脸肿得可不轻。” “后槽牙掉了一颗,剩下的还能保住吗?” “先别碰,等拍片确认有没有裂纹。” 队医拿棉球擦过他的嘴角,侯礼谢的肩膀绷紧,手掌按住长椅边缘。 “有没有头晕?” “没有。” “看东西重不重影?” “马龙倒下的样子,我看得挺清楚的。” “侯!” “行,没事,继续问吧。” 队医检查了他的眼睛,又用手电照了照瞳孔。 “暂时没有脑震荡表现,左脸软组织挫伤,口腔裂伤,掉了一颗牙,剩下的牙齿要拍片。” 侯礼谢咬住止血纱布,更衣室墙上的闭路电视仍在播放比赛,第三节还剩六分四十秒,超音速领先四分。 镜头切回球场时,斯托克顿站在弧顶,爵士已经少了马龙,超音速也少了侯礼谢和坎普。 佩顿一个人站在前场,手指不断指向两侧。 “别乱,斯托克顿没有了马龙,所有挡拆会往右边走!” “麦克伊尔瓦因,别沉太深,出来一步!” 爵士没有因为核心倒下便停手。 斯托克顿拿球后连续变向,佩顿贴在他身前,肩膀死死贴住对方胸口。 “你们少了两个首发!”斯托克顿说。 佩顿咧开嘴, “总比被打晕了抬下场强。” “比赛还没结束。” “哼,那就打完再说。” 斯托克顿没有再搭话,抬手叫来拉塞尔。 爵士没有继续把球交给奥斯特塔格,斯托克顿连续把佩顿带离强侧,再让霍纳塞克从弱侧穿过两道掩护。 第一次出手来自底角,第二次来自肘区,第三次则逼得施拉姆夫收进禁区。 佩顿终于看清了。 爵士每一回合,都在替霍纳塞克寻找同一个落点。 “出手!” 霍纳塞克从底角绕出,帕金斯被迫补防,篮球飞进篮筐。 爵士替补席全站了起来。 解说员抓住话筒喊到, “斯托克顿没有让球队散掉!” “马龙离场以后,他立刻把进攻权抓在自己手里,霍纳塞克成了爵士最危险的出手点!” 更衣室里,侯礼谢扯掉嘴里的纱布,侧过脸看着屏幕。 “他们在找霍纳塞克。” 队医把新的纱布递给他。 “你先管自己的脸。” “加里应该意识到了。” 电视机旁的工作人员把音量调大。 佩顿在场上吼, “别追球,追人!” 爵士再次落位。 斯托克顿叫奥斯特塔格上提,佩顿提前挤过掩护,施拉姆夫从弱侧收进禁区。 斯托克顿没有传给霍纳塞克,选择自己突破。 他刚迈出第二步,佩顿已经从侧后方追上。 篮球被佩顿拍掉。 他弯腰捡起后冲向前场,跨过中线时没有传球,撞开回防的拉塞尔,顶着奥斯特塔格冲进禁区。 佩顿单手把球砸进篮筐,止住了超音速进攻的颓势。 “加里·佩顿!” 解说员的喊声盖过了看台噪音。 “这不是普通的抢断,这是他在告诉爵士,超音速还没有倒下!” 佩顿落地后回头看向斯托克顿。 “别停,约翰,继续把球交给他们!” 斯托克顿捡起篮球,脸上没有表情。 侯礼谢把新的纱布咬进嘴里。 “他在撑…” 队医把药瓶放回桌面, “你说佩顿?” “还能是谁?” “他现在一个人顶着两套工作,控球,防守,还得替坎普补篮板。” 侯礼谢咬住纱布,视线仍落在屏幕上, “所以…他不能倒!” 第四节开始时,爵士把进攻重心放到霍纳塞克身上。 斯托克顿控制节奏,霍纳塞克不断借掩护切入底角。 超音速没有坎普护筐,帕金斯和布里考斯基轮流顶住奥斯特塔格,篮板却不断被爵士点下来。 佩顿一边组织进攻,一边承担外线防守。 侯礼谢盯着他的背影,眼睛没有离开屏幕。 坎普推门进来时,球馆刚传出一阵欢呼。 “那帮老家伙开始追分了。” 坎普胸口还在起伏,球衣被扯开了一道口子。 “你没事吧?” “老子没事,奥斯特塔格的肋骨可能有事。” “少说两句,过来坐。” “马龙呢?” “送去医院了。” “他还能打下一场?” 侯礼谢抬眼看向电视, “要等检查结果才知道…” 坎普捡起一瓶水,拧开瓶盖, “联盟肯定会找我们麻烦。” “他们已经在找了。” 比赛进入最后两分钟,超音速仍领先五分,佩顿在弧顶控制时间,爵士全队往外压。 霍纳塞克绕过掩护后命中一记中投,分差只剩三分。 佩顿下一回合没有急着进攻,先把球交给施拉姆夫,再从底线绕回。 斯托克顿提前卡住路线。 佩顿强行接球,背身顶着霍纳塞克往里打。 “加里,消耗时间!” 卡尔在场边喊。 “我知道!” 佩顿翻身出手,篮球砸在篮筐前沿。 帕金斯抢下进攻篮板,却被奥斯特塔格拍掉。 爵士反击,斯托克顿推进到前场,霍纳塞克从右侧追上,接球后急停出手。 篮球撞在篮筐后沿弹出。 施拉姆夫抢到篮板,超音速没有暂停,佩顿带球冲过中线,爵士三人围上来。 他拖着两条已经发沉的腿往禁区挤,肩膀撞开拉塞尔,奥斯特塔格从正面封堵。 佩顿人在空中,仍然把球从两名防守者手臂之间甩向右侧底角。 施拉姆夫接球,脚尖踩住三分线外。 “投!”侯礼谢站在电视机前喊。 施拉姆夫出手,篮球在篮筐里转了一圈,最后弹了出来。 斯托克顿抢下长篮板,时间只剩十七秒。 爵士没有叫暂停,霍纳塞克沿左侧边线跑动,斯托克顿传球后冲进禁区,吸引了两名防守者。 霍纳塞克在右侧急停,佩顿扑过去已经晚了半步。 三分出手! 红灯亮起前,篮球穿过篮网。 96∶98 钥匙球馆的欢呼被一声哨响切开。 超音速输了两分… 佩顿双手撑着膝盖,低头喘了片刻,随后抬起头看向更衣室方向。 隔着闭路电视,侯礼谢和他对上视线。 佩顿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侯礼谢把手掌按在嘴角的纱布上,他知道,下一场还会继续。 新闻发布会没有持续太久。 斯隆坐在主席台中间,脸色比平常更沉。 “马龙的伤势需要进一步检查。” 记者问,“你认为侯礼谢的拳击行为是否改变了系列赛?” 斯隆看向话筒,“他已经被驱逐,联盟会处理。” “可你们今晚赢下了比赛。” “我们在缺少卡尔的情况下把比赛拖到最后一攻,爵士有能力赢下这个系列赛。” “下一场回到盐湖城,你会怎么应对?” 斯隆拿起水杯,“让超音速体会真正的地狱。” 西雅图更衣室里,侯礼谢坐在长椅上,手指捏住一个空水瓶。 瓶身一点点塌下去。 “地狱?” 坎普看着他,“他说的。” 侯礼谢松开手,水平掉在地板上, “哼,拳头打中了。” “可我们输了…” 这一次,侯礼谢没有接话。 更衣室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球队公关人员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传真, “侯,你和乌玛·瑟曼的关系已经在外面传疯了。” 侯礼谢抬起头,“谁拍到了?” “所有现场记者,报社和媒体数不过来。” 坎普看向侯礼谢,刚才的怒气慢慢收了回去, “今晚已经够乱了…” 侯礼谢接过传真,扫了一眼上面的标题。 阿克利的录音,马龙的伤势,瑟曼现身钥匙球馆,三条新闻挤在同一张纸上。 门外又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纽约来电话了,联盟调查组正在查奖金支票。” 侯礼谢把传真折起来,撤掉嘴里的纱布,丢进垃圾桶。 又侧头从背包里拽出科比熬夜整理的爵士球探材料, “告诉他们,等我从盐湖城回来再问。” “我倒要看看,爵士没有马龙,敢不敢让斯托克顿继续用那套挡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