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上场,一样能捏死这帮老骨头。” 侯礼谢把球探材料拍在乔治·卡尔面前,“这里,”他的手指按住一条手绘的曲线, “他们全倚靠斯托克顿。” “斯托克顿被逼到左侧底角之后,往弱侧传球,失误的次数明显多了一截。” 卡尔捏起那页纸,目光在图表和半场站位之间来回挪动,看了很久, “等等…这个东西…谁做的?” “我一个洛杉矶的朋友。” “一个朋友,能把约翰的传球习惯拆得这么细?” “他爱看比赛。” “叫什么?” “不能说的秘密。” 卡尔盯了他两秒,没有再追问,把整份材料摊开,边角用战术棋压住。 佩顿弯下腰,手掌按在左侧半场的图上。 “你想把约翰赶到这个角落。” “对。” “可那边是他的传球热区,你把他放过去,图什么?” 侯礼谢抽过记号笔,在底角和罚球线之间画出两道斜线。 “让他以为那里最安全,等他把运球压低,再把那条传球线关上。” 佩顿拨了拨罚球线附近的棋子。 “奥斯特塔格会在低位要球,霍纳塞克往弱侧沉,他自己也在等那条跨场传球。” “对,三条线一起收,他就只能把球留在手里。” “那老头不擅长持球硬解。” “但是他不得不单打。”侯礼谢抬头看了佩顿一眼,“掐断他和其他队员的联系,让他单打!。” 卡尔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第一道延误谁来?” 侯礼谢指向施拉姆夫和麦克伊尔瓦因。 “锋线先上,不换防,脚步跟着传球线,球一走就收回来。” “加里补第二道。” “我不在场上。” 侯礼谢把记号笔放下。 “霍金斯得提前站进去,弱侧漏一次远投没关系,不能让约翰站着把球送到奥斯特塔格手里。” 卡尔往后靠了靠。 “坎普不在,你也不在,奥斯特塔格会把篮下当自家后院。” “那就让他吃。” “让他吃?” “吃到二十分也行。”侯礼谢抬起眼,“只要斯托克顿不给他喂球,爵士照样赢不了。” 佩顿把材料翻到最后一页。 “这里写着,约翰连续两次被延误之后,会提前把运球压低。” “你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不是我。” 侯礼谢摸了摸鼻梁。 “洛杉矶朋友。” 佩顿看了看他,又把那一页折出一道痕。 这回,他什么也没问。 卡尔把战术板推到桌角。 “今晚先把站位记熟,明天全队跑一遍,后天飞盐湖城。” “今天就练。” “你脸上刚挨过一拳。” “我又不上场打球。” 卡尔瞥了一眼他肿起来的左脸。 “你不上场,光靠这张嘴也能把爵士队搅的天翻地覆。” “那正好,不能让他们舒服了。” 第二天一早,西雅图的报摊只剩下一张脸。 侯礼谢走进球员通道,右拳举在头顶,左脸肿成一片,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 西雅图报纸的标题是,守住钥匙球馆的人。 犹他那边却换了另一张照片。 马龙仰面躺在地板上,侯礼谢站在他跟前,标题只有四个字。 暴力新秀。 他拿舌尖碰了碰缺牙的位置,伤口立刻又渗出血来。 报纸被推到餐桌边上。 “你昨晚差点被担架抬出去,今天还能坐这儿看报纸?” 瑟曼端着煎蛋走过来,顺手把报纸推回他面前。 “我问你,你到底把自己当球员,还是当一件打不死的耗材?” 侯礼谢拿起叉子, “报纸嘛…总得让人家找个标题写。” “你把人打晕了…” “那是他先把我的牙打掉了好吧…” “你还觉得自己占理?” “我…就是觉得罚款可能会很贵。” 侯礼谢刚咬下一口鸡蛋,别墅外便传来刹车声。 佩顿的经纪人夹着黑色公文包,从玄关快步进来, “侯!有个好消息!” “先报价。” 经纪人被他堵得一愣, “你知不知道昨晚有多少年轻人穿着零号球衣走出球馆?” “全西雅图都在聊你那一拳。” 几张传真纸被拍到桌上。 “街头摊位已经在印你的剪影,连那张拳头举过头顶的照片,都成了抢手货。” 瑟曼拿起一张看了看。 “这算侵权吧?” “当然算,但全城的气氛都被调动了起来。” 经纪人又抽出一份文件, “阿迪达斯北美区总监,人已经到西雅图了。” 门铃正好响起,保镖打开门,几个穿深色西装的人走进客厅。 领头的人把黑皮箱推到桌边,掀开箱盖,合同、训练鞋和报价单码得整整齐齐。 “侯先生,这是阿迪达斯的新方案。” “比上回多多少?” “基础签字费翻一倍,合同八年,含专属战靴系列和全球广告资源。” “说具体数字。” 代表报出数字时,连经纪人都把手里的文件往下压了压。 瑟曼举着的叉子停在半空, “千万级!”经纪人朝侯礼谢挤了挤眼。 侯礼谢拿起合同翻了两页, “西决打完之前,我先不签。” 阿迪达斯代表脸上的笑没有变, “没关系,我们愿意等。” 门外又传来轮胎蹭地的声音。 这一次,车停得更急。 耐克代表带着两名工作人员进门,手里同样拎着公文包, “看来我们没迟到。” 他看见桌上的阿迪达斯合同,笑了一声, “侯,我们愿意替你缴清职业生涯里所有因比赛产生的罚款。” 侯礼谢抬起眼,“所有?” “在合同和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只要罚款出自比赛行为,我们承担。” “就像当初的乔丹一样?” “当年那双黑红配色的鞋被罚款之后,反倒成了一个时代的记号。” 耐克代表把一双黑色训练鞋摆到桌上, “你昨天那张照片,也会成为一个时代的记号。” 侯礼谢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报价吧。” 耐克报出的金额,比阿迪达斯又高出一截。 瑟曼看着两家公司的人。 “他昨天刚被打掉一颗牙,你们今天就拿那张照片抬价,签的到底是球员,还是那场拳击?” 耐克代表没有躲, “我们押的,是他接下来把西决赢下来的那段故事。” 侯礼谢把两份合同叠到一处, “那就等西决打完再说吧。” 两边的人对视了一眼,经纪人赶紧接过话。 “侯的意思很清楚,表现越好,价格越高。” “我们明白。” “那就请回吧。” 两拨人离开后,客厅总算安静下来。 侯礼谢把合同放回桌面,先看向瑟曼, “照片拍清楚了吗?” 瑟曼没有回答,他又瞄了一眼桌边的合同。 “你不担心禁赛把价格压下去?” “担心…” 侯礼谢把合同推回原处, “所以现在更不能签。” “我要先让他们看见,就算我坐在场下,也能把比赛推到我想要的地方。” 纽约。 斯特恩坐在办公室里,听完法务人员播放的录音。 阿克利的声音从机器里传出来。 “给湖人留点体面,别把系列赛打得太难看。” 录音放完,屋里没人说话。 法务主管把文件推到斯特恩面前。 “录音没有剪辑痕迹,背景音和时间记录都对得上。” “奖金呢?” “发放时间在第四场之前,金额一致,每名球员两万美元。” “球队的商业收益查过没有?” “系列赛如果回到西雅图,门票、广告、转播收入都会涨。” 斯特恩看着桌上那封举报信。 “把调查范围往上提,奖金、门票、转播,全部查。” 法务主管翻到举报信最后一页, “签名是坎普的,阿克利早晚会猜到。” 斯特恩合上文件, “所以在调查结束之前,把他的身份锁死在法务组。” 法务主管翻过一页, “阿克利那边呢?” “总决赛结束当晚,把临时托管方案递给理事会。” 斯特恩抬起手,指尖在文件封面上敲了一下。 “结果出来前,超音速的管理层要严格监视。” 法务主管没有再问。 这意味着一旦方案通过,阿克利就很难继续捏着这支球队。 下午,坎普坐在佩顿别墅后院,手机第三次响起来。 他盯着那个号码,没有接。 侯礼谢从屋里出来,抛给他一瓶啤酒, “谁的电话?” “迈阿密。” “帕特·莱利?” “他的人。” “说什么?” “慰问我被禁赛。” “慰问完了呢?” 坎普起开瓶盖,灌了一口。 “热火缺一个首发大前锋。” 侯礼谢在他旁边坐下, “西雅图缺的是听话的人。” “我替他们打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连输球都得听老板安排。” 坎普把手机搁在膝盖上, “事情闹成这样,他们倒记得劝我留下了。” “你想去哪儿?” “迈阿密。” “又是冲着天气去的?” “冲着莱利至少会把我的合同摆上桌谈,不会一边让我卖票,一边让我替他输球。” 侯礼谢侧过脸, “莱利严酷的球队管理你只会更难接受。” “总比阿克利把我当成卖票的工具强。” 坎普望着院外车道,瓶口在掌心转了半圈, “起码莱利给了我应有的尊重。” 侯礼谢没有劝他留下。 “那就把合同上的每个数字都看清楚,别让他们再拿一句忠诚糊弄你。” 夜里七点,钥匙球馆的转播画面亮了起来。 佩顿带着超音速首发走出球员通道。 侯礼谢坐在电视机前,手边摊着科比的球探材料。 他拿起电话,拨通洛杉矶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科比便接了, “你可算打来了。” “看比赛。” “我一直在看。”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打?” 科比笑了一声, “他们会先让约翰自己攻。” “然后呢?” “等你们上包夹,他会毫不犹豫的串联队友。” “那就…让他传不出去!” “最后一轮补防,你打算让谁替你扛?” 侯礼谢把第八页抽到面前,记号笔在纸上点了两下, “你问到点儿上了…” “所以,今晚还得再改一张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