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要的就是这个反应

　　许磊静静听着。　　这正是这个平台，乃至整个短视频行业，在这个时间点上最核心的命题。　　他上辈子亲眼见证了这个行业是怎么一步步给出答案的，而那个答案，恰恰就是他这半个多月在姑苏大学，用星火、用几个账号、用一场大赛，小范围跑通的东西。　　MCN。　　机构化、规模化、可复制地生产内容，把散兵游勇的创作者，组织成一支支正规军。　　“而你，”陈默瞥了他一眼，“你在你们学校搞的那套，几个号一起孵化、以赛代招、批量化生产内容，这套打法，恰好挠到了高层的痒处。我把你那套东西整理了一下，报了上去，几个副总裁一看，来了兴趣，这才有了今天这个会。”　　许磊心中一动。　　他没想到，陈默为了这事，在背后帮他铺垫了这么多。　　“陈总，”许磊看着他，“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跟哥还说这个。”陈默摆摆手，随即又正色道，“不过话说回来，机会我给你争取到了，能不能接住，就看你自己的了。今天那间会议室里，坐着的可都是人精，几个副总裁，个个眼睛毒得很。你那套东西要是有真货，他们一听就知道；要是空架子，也别想糊弄过去啊。”　　“还有，”陈默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我昨天跟你提的那个'大人物'…”　　许磊心中一动。　　“怎么说？”　　“还是没准信儿。”陈默摇头，“这位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会来不来，谁也说不好。要是他今天真露面了…”　　陈默没往下说，只是深深看了许磊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许磊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BJ鳞次栉比的高楼，缓缓吐出一口气。　　“来不来，我都照讲。讲我肚子里的真东西，你就放心吧。”　　陈默看着他这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忽然笑了，重重拍了下方向盘。　　“行！就冲你这份定力，哥哥看好你啊！”　　…　　下午一点四十。　　一栋现代化的写字楼下。　　许磊跟着陈默，走进大厦。玻璃幕墙，挑高大堂，来来往往的年轻人步履匆匆，胸前挂着工牌，脸上带着一种互联网公司朝气蓬勃又略显疲惫的神情。　　许磊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就是那个即将改名、即将一飞冲天的平台的心脏。　　电梯上行。　　陈默看了看表，又整了整许磊的衣领，像个比选手还紧张的教练。　　“到了。”电梯门打开，“许磊，会议室在里头。记住，别怯场，你那套东西，值这个场子。”　　许磊点了点头。　　他跟着陈默，穿过一片开放式的办公区。工位上，年轻的员工们敲着键盘，屏幕上跳动着一行行数据、一段段视频。走廊尽头，一间会议室的门，虚掩着。　　越靠近那扇门，陈默的脚步就越轻。　　到了门口，陈默停下，回头最后看了许磊一眼，做了个“深呼吸”的口型。　　然后，他抬手，轻轻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许磊抬眼望去。　　会议室不小，一张长条会议桌，坐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年纪不一，可每一个人身上，都透着那种执掌一方、久居高位的沉稳气场。桌子正中央，一块大屏幕亮着，上面正是陈默整理的、关于“短视频业务”的汇报材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推门而入的许磊身上。　　那一道道目光，平静，却锐利，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掂量。　　许磊站在门口，迎着这一屋子人精的注视，面上却古井无波。　　坐在主位旁的一个中年男人，率先开了口。他约莫四十岁，穿着简单的深色衬衫，面容温和，可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精明。　　“这位，就是陈默说的，姑苏大学的许磊同学?”　　“是我。”许磊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点头。　　“很年轻啊。”中年男人打量着他，似笑非笑，“陈默把你那套打法吹得神乎其神，说你一个在校学生，把MCN玩出了花。我们几个，今天倒是想当面见识见识。”　　他抬手，虚指了指会议桌尽头那个空着的、正对大屏幕的位置。　　“坐吧。”中年男人身子微微后靠，语气平淡，“讲讲看。你觉得，我们这个平台的内容生态，该往哪走?”　　许磊环视了一圈会议室，又扫过那块亮着汇报材料的大屏幕，最后，目光落回到中年男人脸上。　　这间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在商场上厮杀出来的顶尖高手。他今天要做的，不是来“汇报”的，而是要用他领先这个时代的认知，征服这一屋子的人精，把自己，牢牢地钉在这个即将腾飞的平台的战车上。　　许磊缓步走到那个位置，却没有坐下。　　他站定，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忽然开口，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问题。　　“各位领导，在我讲之前，能不能先允许我，反问一个问题?”　　会议室里，众人一怔。　　那个中年男人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这个年轻人一上来，不按常理出牌。　　“你说。”　　“在座的各位，每天晚上，拿起手机刷咱们平台的时候…有没有那么一个时刻，想放下，却怎么也放不下，一抬头，发现两三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许磊这个问题一出，会议室里那几位高管，神色都是一动。　　彼此对视了一眼。　　那个主位旁的中年男人，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　　“你想说什么?”他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许磊。　　许磊要的，就是这个反应。　　“我想说的是，”许磊不慌不忙，声音沉稳，“连在座的、亲手打造这个平台的各位，都会不知不觉地，被它'黏'住几个小时。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这个平台的推荐算法、这套让人上瘾的产品机制，已经赢了。用户的时间，我们已经拿到手了。”　　他话锋一转:　　“可问题也恰恰出在这儿。用户被黏住的这几个小时里，他在看什么?”　　许磊伸出手，指了指大屏幕上那份汇报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