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尔默推开宿舍门,清清早,还没几个人起床。 今天没有早八,所以大伙都死乞白赖地躺在床上,早上九点了,还和死猪一样昏睡着。 唉,大学生。 唯独有一个人是个例外。 一晚上都激动得没睡着的汪诺哗啦一下从床上爬起来,一把揽住陈尔默,眼睛发亮:“我操,你可算回来了!” 其他两位室友哼哼唧唧了两声以示不满,汪诺讪讪收了声,拉着陈尔默走到阳台,眉飞色舞起来。 “去打地下赌场的秋风,我靠…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结果真是啊!跟你妈小说似得!牛逼啊!” 这位正是之前负责给陈尔默打电话配合的那人—— “这么快就赚了七千块钱,要是以后…” “没有以后了。”陈尔默摇摇头,“这次是我急用钱的妥协,我不会再去第二次,你最好也别对赌场动心思,那天晚上的胜负你应该能看出来这种黑赌场必然是有输没赢的。” “什么那天晚上…不就昨晚吗?” 陈尔默这才反应过来,心中又有些唏嘘。 是啊,不过是昨晚的事。 “总之,你看人家想让我嬴就让我赢,想让我输就让我输,我只是用小聪明信息差骗点小钱,你可别真想去赌上两把。” “呃…我知道的。”汪诺挠了挠头,“我倒是对赌博不怎么感兴趣,如果被我爸知道了,他要抽死我的。” 陈尔默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那三万块钱,又抽出一千块钱,一齐递给汪诺:“多谢你了,兄弟。” 汪诺摆摆手,只收下了借给陈尔默的三万块,把那一千块又塞回陈尔默手里。 “我不缺这点小钱,你自己拿着就是。” “好。” 陈尔默从善如流,一点推脱的意思都没有,就面不改色地把一千块钱塞回了包里,不由得让人怀疑这小兔崽子打从一开始就知道对方不会要这一千块钱。 汪诺是个小富二代,两人是室友,在大学军训的时候就被安排到了一块,因此也混得比其他人更熟络。 因为缺钱,陈尔默就和纯纯为了看好戏找刺激的汪诺去黑赌场来了之前那么一出虚张声势。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开这种地方的多少沾点灰色,你就不怕他后来知道了真相来找你麻烦?” 陈尔默斜眼看了他一下,这问题问得倒是不傻。 “如果是零六零七年,你这么说我不挑你的理。”陈尔默悠然道,“可现在是二四年了啊大哥!” “只要我不故意再去挑衅,千把八块对他们而言不算个什么东西,把我当个屁就放了,顶多下次长点心眼,遇到我了给我揍一顿。” “你就不怕遇到个缺心眼的啊?” “缺心眼的已经死在了前些年的严厉打击上头。”陈尔默一乐,“现在搞这种的大多都只是图钱——要是老陈上头真要有关系,他有大把大把合法的方法来搞钱,何必开这个破赌场?” 汪诺挠了挠头,心里觉得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陈尔默怕闹大,老陈难道就不怕了? 如果事情闹大了,别的不说,开设赌场罪是逃不脱了。 他是赌场的经营者,完全符合开设赌场的构成要件。 开设赌场基本量刑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若情节严重,可升格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以那地下赌场的体量,估摸着七八年是跑不了了。 他犯不着为了陈尔默几千块钱赔了自己的场子,还要进去坐几年牢。 ——至于陈尔默,赌博虽然也犯法,但陈尔默作为一个合格的小骗子,深知宗门什么正提反脱风火除谣都是扯淡,真正的至高心法就只有一门。 《刑法》。 赌博罪的入罪门槛是以营利为目的,聚众赌博或者以赌博为业。 陈尔默目前只是偶尔去了一次、且赢钱后主动收手不再去,这属于一般性参赌行为,不构成以赌博为业,也没有组织聚众的情节,所以够不上刑事犯罪。 陈尔默原则上不构成犯罪,仅属治安违法。 这种情况通常只会触犯《治安管理处罚法》,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一千元以下罚款。 看看,看看,所以说读书多重要啊! 《jojo的奇妙冒险》里,最大的坏批dio爷,就是一位成绩优异的法学学士学位本科生。 陈尔默坚持认为dio输的最大一个原因在于他没有坚持考研读博,要是法学博士,你看他还至于用那么蠢的方法抢夺乔家遗产吗? 正聊着,汪诺忽然又聊起了一个新的话题:“哎,你知道隔壁系有个巨好看的女生不?” 陈尔默一时没反应过来汪诺跳跃的思维,有些错愕:“啊?” “就她…” 汪诺说着,把最新款苹果手机的屏幕怼到他眼前。 照片有些模糊,很明显是偷拍的,却也能看清那是一个穿着军训迷彩服的女生。 她巧笑嫣然坐在女孩堆里,身材高挑姣好,军训服穿在她身上都透出一股子修身的味道来。 陈尔默看了一眼,心想也就一般吧,不如白家大小姐。 “新生群里都传疯了,说她就是咱们学校今年的校花。” 陈尔默闻言眉头微微一动,有些惊讶:“还真有人评校花这种东西啊?!” 他高中的时候看网文,就对所谓的班花校花这种东西没什么实感,因为老钟的高中校园——不!许!串!班! 能认识几个其他班的就了不得了,哪有人还能一个一个审视过去排个所谓的校花榜班花榜? 现在一看,怎么真有人这么闲啊? “图个乐呵呗。” 室友撞了撞陈尔默,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贱笑来。 “难道你就不想在漂亮妹妹面前装一波大的?要是昨晚陪你去赌场冒险的不是我这个糙老爷们,而是一个美女,那多爽啊!” 陈尔默心想还真给你说对了,昨晚自己还真是又有美女又有冒险,只可惜那个美女现在好像变成一枚大洋了。 “你要追她?” 陈尔默瞧着汪诺的表情,一瞬间就看出了汪诺的意思,有些好笑。 “这么明显?!”汪诺愣了愣,笑嘻嘻道,“我知道你厉害,给我支个招呗?” 陈尔默心想我是和媒婆这身份杠上了是么?1932年帮封仲礼追白薇宁,现在还要帮你追这女孩? “哎呀,我连恋爱都没谈过,怎么懂这些…”陈尔默适时露出纯情大男孩腼腆的神色,“你加油吧,我母胎单身,也帮不到你什么。” 二人还在拉扯,这时,外头忽得传来了敲门声。 “你好,外卖——” 这大清早,谁点的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