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闪电战

　　夜里下起了雨。　　这对囚犯来说不是个好消息，对卡波而言更是。　　如果赶不上进度，德国人可是会问责的。　　阿洛伊兹很有些发愁，毕竟德国人可不听所谓的天气原因，他被选上来如果没法达成德国人的要求，怕是会让他们不快。　　在这鬼地方，他可明白地知道失去德国人信任的结果。　　虽然自己不是政治犯，不是这座监狱的最底层，但德国人一旦发怒，可不管你这些。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脑袋。　　这里本来是一个稍小些的房间，原本里头还睡着其他人，自从他成为卡波之后，就把那些倒霉蛋全赶去了其他房间。　　这里独属于他——是阿洛伊兹的“豪华”单间。　　他在垫了好几层的床上躺了一会儿，慢慢坐起身，听着窗外的雨声，忽然有些尿急。　　阿洛伊兹伸手摸到床边的鞋子，穿好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　　一层静悄悄的，已是午夜，囚犯们经过白天一整天的高强度劳动，早就陷入了梦乡，贪婪地歇息着。　　这个时间点自杀的人是最少的，反之则是白天刚开始出工的时候。　　如果想自杀，倒也简单，不必费心去找什么毒药或者吊绳，直到爬到铁丝网上就好，值班的党卫军会嬉笑着射击，把一心求死的人射死在铁丝网上。　　阿洛伊兹走过走廊，守夜的囚犯蹲在门口墙根下，缩着脖子，双手拢在袖子里，整个人蜷成一小团。　　听见门响，那人立刻抬起头讨好地看着阿洛伊兹。　　“您…？”　　就一个字，连称呼都不敢带。　　阿洛伊兹睥睨地看了他一眼，推开门，往厕所的方向走。　　一般来说，为了方便管理，夜晚的囚犯是不让上厕所的，大小便就在房间里解决——但是牢房必须保持整洁，否则德国人会问责。　　但阿洛伊兹还是有些小心，他把右臂上的“bapo”臂章拉扯了一下，小心地沿着黑暗走。　　毕竟宵禁之后还在外面晃的囚犯，哨塔上的机枪手可以直接开枪，不用请示。　　就算他是卡波，一旦今天那个机枪手心情不好了，杀了他也就是个顺手的事。　　厕所是营区角落里的一个木板棚子，地上挖了条沟，沟里屎尿通向另一边的沼气池，这部分会被负责种田的囚犯拿去浇灌菜地。　　种出来的菜，囚犯自然是没有份的，会被用来支援前线。　　阿洛伊兹走进去，厕所里臭的吓人，阿洛伊兹已经习惯了，他痛痛快快地解决完了，这才慢悠悠地转身出来往回走。　　雨还在下，阿洛伊兹心想幸好有这场雨，否则这里还会更臭些。　　这样想着，忽然有人从阴影中贴了上来，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人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他的动作极快，阿洛伊兹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脑袋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旋转，脖子发出“咔”的一声闷响。　　阿洛伊兹腿一松，尸体往后仰倒。　　那只捂着他嘴的手没有松，另一只手从他的喉咙移开，扶着他的身体让他慢慢滑倒在地上。　　陈尔默蹲在尸体旁边，又贴心地把脑袋旋了回去，只是脊椎已经断掉了，脑袋复又软软地垂下来，让陈尔默稍稍有些懊恼。　　本来他是打算错开关节杀死他的，结果饥饿让他没控制好力道直接扭断了。　　这下没法复原了，阿洛伊兹的脑袋歪歪地垂在那里。　　应该也没问题，集中营一天死的人多了去了，就算是卡波，德国人大概也懒得管他的生死。　　不堪受辱的囚犯愤怒地杀死卡波，在这里也是常有的事。　　【好！！！】　　嗔尸在他意识里欢呼起来，似乎得到了某种满足，继而又接着大叫。　　【德国人！还有那群德国人也该死！】　　陈尔默心想差不多得了…也就是今晚下雨了我寻思着择日不如撞日，干脆闪击一下这傻逼卡波，真要去杀德国人，估摸着这边的囚犯都得被处决。　　紧跟着贪尸也咆哮起来。　　【别他妈发呆了，这傻逼房间里肯定有好东西，你都杀人了，还不赶紧越货？！】　　陈尔默一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这具身体已经饿了两天了，急需吃点东西补充营养。　　他左右看了一眼弯下腰，抓住阿洛伊兹的两条胳膊，把他扛在肩上。　　阿洛伊兹一米八多，可还是因为营养不良只有大概一百多斤，这还是卡波的伙食比寻常囚犯好不少的缘故。　　“啧…”　　陈尔默小心地避开哨塔上的探照灯，走到铁丝网旁，奋力将他往铁丝网上一丢。　　阿洛伊兹的身子被挂到铁丝网上方，卡在铁丝网之间。　　陈尔默满意地点了点头，在探照灯照过来之前飞快地跑远了。　　不多时，他便听见铁丝网那边传来一阵枪声。　　…　　陈尔默顺着墙往上爬，爬到楼顶，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探入锁孔里。　　骨头涌入锁孔，将里头的状况感受得一清二楚，几番尝试后，便打开了天台的门。　　这种老式锁的撬锁方式，实在不难掌握，陈尔默就是用这种方法绕过的门卫。　　他蹑手蹑脚地来到阿洛伊兹的房门前，在雨声的遮掩中推开了房门，在里头搜了搜。　　果然找到了三条黑面包，两小袋土豆，一块干酪和一小罐猪油——还有盐。　　贪尸在他脑子里疯狂地欢呼起来。　　【我操！面包！土豆！还有猪油！】　　东西不少，带肯定是带不走的。　　陈尔默想了想，就着猪油干酪和盐把那三条黑面包吃了两条，而土豆就没动。　　外面的雨小了一些，陈尔默把一切复原，又像一个幽灵一样从房间里钻出来，回到自己的铺位。　　他和塔德乌什换了个位置，今天下午他帮塔德乌什分担了绝大多数工作，塔德乌什当然乐意帮他这个小忙。　　塔德乌什…会是一个好队友么？　　他杀死阿洛伊兹，当然不是为了行侠仗义——好吧，其实也有一点点，但陈尔默这种无利不起早的性格，不会无端地冒这个风险。　　他想上位，就必须要制造权力的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