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胜利的曙光

　　午夜。　　17区a，某个囚犯们的工具仓库。　　因为最近暂时没有施工的工程，这里白天里就少有人来，晚上更是人迹罕至，连探照灯都少有照这么一边。　　在寂静的黑暗中，陈尔默从一团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环顾一圈，仓库里堆着铁锹和镐头之类的工具，角落里还有几桶煤油，没有被翻动的痕迹。　　陈尔默摸黑走到最里面，在各个角落取出散落的各式零件，这些都是米哈乌劳心费力一点一点积攒出来的。　　说实话，这里头最难偷的还不是电子管，而是干电池。　　米哈乌冒了好大的风险才偷到几节，大抵用不了多久，未来他们要想保持和外界的联系，大概率得去偷电。　　陈尔默倒是知道有囚犯在集中营的电网中偷电的法子，只要将钉子敲进墙里的电缆里，就能隐蔽地获取电力。　　虽然很有些危险，但是在这种糟糕的环境里，也算得上可行了。　　就是不知道铸身之后耐不耐电？　　陈尔默胡思乱想着，手上却没停。　　他小心地按照记忆中的结构组装着机器，铸身之后，他的手又变得极巧，半个小时之后，一台简陋的收发报机便躺在他的手心。　　两节电池用布条绑在底座下面，能撑多久他也不知道——但至少能撑到他联系上抵抗军。　　陈尔默把发声器塞进耳朵，小心地转动调谐旋钮。　　起初只有沙沙的杂音，他耐心地慢慢转动，终于有一个模糊的声音从杂音里浮出来。　　滴答声组成长短字符，陈尔默听了一阵，分辨出来这不是自己和抵抗军约好的明文，便又继续旋钮，杂音又涌上来。　　再继续转，直到听到下一个滴答声。　　或许是他运气好，第二个频道就听见了他与抵抗军们约定好的密报电台。　　滴滴答答的声音是摩斯电码，在转译成字母后，再经过专门的明文和暗文变换之后，就能得到他与抵抗军约定好的讯息。　　“波兰感恩您的牺牲——”　　成了。　　陈尔默长长地呼了口气，面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通过这生硬的莫斯电码，听见自己熟悉的话语，仍让他有一种从地底爬出来，看到了曙光的错觉。　　他没有向这个频段发送摩斯电码，因为这台机器如果要发射信号，还需要架设天线。　　在陈尔默的设想中，他可以借助卡波的身份将天线连接到军官们营房的电话线上，那样才能对外发出讯息，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电台组装出来了，该放在哪里，这难题让陈尔默一时有些犹豫。　　他第一时间排除了自己的营房，卡波的住处虽然比普通囚犯好一点，但党卫军随时可能来搜查。　　也不能放在米哈乌那里，他作为在无线电站工作的囚犯，本身就极容易被人盯上。　　陈尔默把收发报机分为几个不显眼的部件拆开，重新塞到那些犄角旮旯里，复又潜入暗影。　　哪里能稳定偷电，又有电话线架设？　　在阴影中往自己房间赶的他稍加思索，一个答案便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医院。　　而且医院是五人组发展下线的重要位置，在那里，五人组更容易接触到绝望和需要帮助的囚犯，也更容易拉拢一些心存善意的囚犯。　　更重要的是，医院有电。　　只要能接上医院的电网，收发报机就能拥有稳定的电力。　　陈尔默很是满意自己这个选择，他决心明天让在医院工作的囚犯们提前做准备，自己将机器秘密转运过去，就可以尝试着和外界取得联系了。　　只要将奥斯维辛的情报从这里传递出去，联合抵抗军覆灭这里，自己在这地狱似的世界的噩梦，就要结束了。　　…　　清晨。　　奥斯维辛的上空压着厚厚的云层，光线灰暗。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正门驶入17区营区，停在营区办公楼的门口，帕里奇的副官已经提前在那里等着了。　　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　　第一个是个高瘦的男人，穿着灰色的风衣，面容普通。　　第二个则是个矮胖的中年人，圆脸，戴一副圆框眼镜。　　第三个是个极其丑陋的男人——　　副官迎上去，行了个礼，肃然道：“三位就是希姆莱长官安排来的调查员吧？帕里奇长官今天有集中营的会议，让我先带各位去休息，晚上为各位安排了晚宴。”　　高瘦的男人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丝毫不领情：“我们不想同你们多打交道，我们只是来完成你们顶头上司的委托——直接带我们去看现场。”　　另外两人也都点了点头。　　副官愣了一下，有些迟疑道：“可长官那边——”　　“先去看现场。”鲁道夫生硬道。　　副官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边。”　　三个人跟着他往营区深处走，经过营区广场的时候，正好瞧见卡波在训斥折磨底下的囚犯。　　“深蹲跳！深蹲跳！”那个卡波大吼着，一脚踹在一个囚犯的后背上，把他踢得飞出去好几米，“体能训练不达标，把他给我抬走！”　　这有些粗暴的画面让三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却也没说什么。　　这蛮横的卡波毋庸置疑正是陈尔默，他的余光扫到了那三人，下意识觉出了几分不对。　　帕里奇的副官在前面为这三个陌生人引路？　　他们没有穿军装，应该不是德国的军人——那为什么帕里奇的副官会是这个态度？　　陈尔默又借着巡视的功夫观察了一番三人的动向，瞥见他们此行的方向，心顿时往下沉了沉。　　是去被戒严的禁闭室么…　　他心中深吸了一口气，已然猜到了什么。　　德国人戒严大概就是为了等他们，既然如此，那这三个人大概率就是德国人请来的超凡者。　　啧…果然有超凡者插手了。　　如果自己没有选择救下神父和尤泽夫，按真实的历史走向走，这三人大抵根本不会来，但陈尔默倒是没有对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　　有什么好说的，兵来将挡就是了。　　他的眼中兀自闪过一丝杀意，却又强行按捺了下去。　　再观察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