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 靠山,轰然倒塌

　　中村拿走证据后，连续两天没什么动静。　　范正宇接到牟其钧打来的长途电话，丁胜在沈阳一直在和当地的特务科对接案子。抓的两个人，把老物华抢的东西低价给了一个关内的人。而那个关内的人真有可能是军统的人。　　“那就让他们再查查关内的人，不要这么急着回来。如果查到什么，让关内的警察或者特高课协助一下。”听完范正宇的汇报，苏振民说。　　军统的人早已坐上入关的火车，此刻可能在某个新的战场，也有可能已经牺牲在某次行动中。丁胜注定什么也查不到。　　但在渡边没有被完全处理前，不能让丁胜回来。　　韩景行和于春声继续监视着俱乐部和柳如茵。　　到第三天，涩谷来叫苏振民，刘廷勋也一起上楼去了。　　特高课的山本大佐也在，他和涩谷坐在沙发上。　　涩谷指了指沙发对面的两张椅子，示意刘廷勋和苏振民坐在那里。　　山本拿出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正是兴亚俱乐部后门拍到的渡边那张。　　“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为什么要拍？”山本指着照片问。　　苏振民站了起来：“报告山本先生…”　　山本摆摆手：“坐下说，我们就是了解一下，不是汇报工作。”　　“是。”苏振民坐了下来，“去年我们抓到一个军统分子，后来在押送路上被人伏击，还有几名皇军也一起殉职。这个军统分子交待说兴亚俱乐部有他们的眼线。所以我们一直注意这个地方。”　　“你们有什么发现吗？”山本继续问。　　“我们发现他们最近可能一直在走私鸦片，这些钱说不定是给军统筹集经费。”苏振民回答。　　“很好。”山本微笑着点了点头，“你们继续查。”　　刘廷勋也站了起来，苏振民赶紧跟着站了起来。　　“是，山本先生。”刘廷勋说，“之前我们发现了伏击皇军的军统分子，不过让他们又逃了。这次一定一网打尽。”　　“嗯。”山本不动声色继续说，“那你们是怎么拍到渡边的？当时为什么不上报？”　　“这是上个星期拍的，我们并不是专门拍渡边先生。”苏振民说，“我们的侦察人员对所有进出的人都拍了照片，我们以为渡边先生也是在调查俱乐部，就直接存档，没有上报。”　　“那你们去忙吧。”山本说。　　刘廷勋和苏振民敬了个礼，然后往外走。　　刚拐过门口，听见山本在对涩谷说：“渡边的工作记录中并没有调查俱乐部的事情…”　　刘廷勋显然也听到了这句话，和苏振民交换了一下眼神。　　“振民啊，”刘廷勋说，“这回这个案子可要办踏实了，一定要证据确凿。”　　“是，学生明白。”　　苏振民回答了一句，然后回到特务股的办公室里。　　现在刘廷勋已经绑到苏振民的战车上了，如果渡边翻了案，刘廷勋是第一个被报复的对象。所以刘廷勋需要苏振民把这个案子办成死案。　　下午，苏振民出去找了家卖旧货的当铺，找了一本《三国演义》，这本书在日本人那里也很受欢迎，他们对关羽特别崇拜。这是给中村准备的道具。　　第二天下午，中村果然来了。　　他进到苏振民办公室，第一句话就是：“渡边调走了。”　　“调走？去哪儿了？”这个结果有点出乎意料，如果仅仅是调走，隐患还是存在的。　　“调到南满的守备队去了。”中村说，“军衔降到底，现在是二等兵。”　　苏振民这下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南满的讨伐司令部，指挥独立守备大队一万余人，长期在南满地区和抗联第一军作战，条件艰苦。而二等兵是军队中最底层的士兵，往往在军队里当肉盾使用，随时可能阵亡。　　“队长认为他可能是日共。”中村继续说，“山本大佐让他去和共党的军队作战。”　　“哦。”苏振民应了一声，没有评论也没有什么表情。　　他把桌子上那本旧书拿起来，随手翻了翻。　　“苏桑好雅兴。”中村看见了，“看的是什么书？”　　“哦，《三国演义》”苏振民合上书推到中村面前　　“这本书在日本也很受欢迎。”中村把书拿起来，随意翻到一页，“只是现在战事吃紧，根本没时间看。里面的一些故事倒是听说过一些。”　　“中村先生看来对中国文化也很了解嘛。”苏振民恭维了一句。　　“说不上了解，听人讲过一些。你看到哪里了？”　　“我看到徐庶回马荐诸葛。”　　“噢，这是一个什么故事？”　　“徐庶被曹操用母亲威胁，让他去曹营效力，走的时候他向刘备推荐了诸葛亮。”　　“曹操和刘备可是死对头。”　　“是啊，徐庶到了曹营后，终身没献一计。所以有句话叫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　　“一言不发，不献一计…”中村说完这句话，猛地一拍桌子，“我倒想起有个人和他很像。”　　“谁？”　　“甫明远啊。他就给了渡边一个假情报，到现在在我的组里，没有提供一条有用的情报，每天就坐在那里发呆，军饷照领。”　　“他是不是本来就不知道共党的消息。”　　“那不可能，他从延安来的，怎么会不知道共党的情报呢。”　　苏振民知道中村不太了解地下党的情况。在组织被破坏前，东北地下党都是和共产国际发生联系，那时还没有延安。而现在，组织上和东北失去了联系，从延安来的人，肯定不知道东北地下党的情况。但在中村的概念里，从共党中央来的人怎么可能什么也不知道。　　“可能他正在核实或者找个合适的机会给你说。”　　“是不是这样，我先回去问问他。”中村说完就站了起来，急匆匆地走了。　　行动队的队长说到就马上去办。和渡边那种靠思考和分析能力的情报人员还是有些不同。　　晚上快下班时，丁胜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苏股长，奉天这边的线索已没有太大价值，人到了关内，我们已经没有办法了。不如我先回新京。”丁胜在电话中请求。　　“你回来吧。”苏振民说。　　苏振民知道，这是中村的问话起作用了。甫明远一定是和丁胜联系了，他们必须尽快找到能够表功的线索，否则甫明远在特高课就呆不下去了。　　而丁胜已经知道失去了渡边这个靠山，他不能再失去甫明远这个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