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南北案的解决方法

　　第7章南北案的解决方法　　不行，得想个法子，绝不能让刘三吾动考校的念头。　　陈隐心里转着主意，面上却不动声色。　　还好，刘三吾急着优先处理南北案一事，并没有考量陈隐的打算。　　“那你觉得，这重审该如何审？”　　按照后世南北榜的结局分析，朱元璋当时是杀了一批考官，重新录了一批北方进士，总算把南北势力的天平压了回去。　　可如今这洪武朝，早已跟史书上写的不一样了。马皇后没死，胡惟庸还当着丞相，朱标已经都病得不像话，这一招还管不管用，他也拿不准。　　况且，南北榜的事他眼下还不急着掺和。这大明朝的历史，到底偏移到了什么程度？马皇后、胡惟庸、朱标，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　　这才是日后行事的最大依仗，也是陈隐最关心的事。　　陈隐心里头转了几转，当即有了主意。　　故意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陈隐放低姿态拱手道：“不瞒大人，学生初入京城，对朝中局势两眼一抹黑，实在摸不着头脑。南北榜牵扯甚广，学生一时也拿不出什么稳妥的法子。”　　“不如…大人给学生讲讲如今朝中的情势？学生也好心里有数，不至于懵头懵脑地撞到墙上去。”　　刘三吾一听，顿时乐笑了，当即抚着胡须哈哈大笑起来。　　“两眼一抹黑？”他指着陈隐，笑得胡子一抖一抖的，“你小子两眼一抹黑，敢在华盖殿上指桑骂槐胡惟庸？老夫在朝里这么多年，敢当众拿胡丞相开涮的，你是头一个！”　　陈隐：“…”　　他确实忘了这茬了，当初因为是没改变的历史，胡惟庸早死了。　　昨儿在殿上那句“黄子澄便是下一个胡惟庸”，可不就是指着和尚骂秃驴。　　胡惟庸耳目众多，这话怕是早已传到他耳朵里了。　　陈隐正自尴尬不已，刘三吾却忽然收了笑，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深意：　　“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也是运气。”　　“幸亏你昨日骂了胡惟庸。”　　“不然的话，你以为你能这么顺当地从华盖殿走出来？”　　陈隐没反应过来，骂了胡惟庸…反而救了自己？　　他仔细盯着刘三吾，只见老学究脸上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目光沉沉的，眼底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正等着对方的下文，老学究却暂且住口，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　　“你既然已经开罪了他，就别想着再挽回了。安心替陛下和东宫分忧便是，有太子护着你，胡惟庸一时半会儿动不了你。”　　陈隐心底思绪飞速转动，听这番口风，朱元璋与胡惟庸之间，怕是早已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胡惟庸案发也是迟早的事儿。　　自己昨日那番话，明着批的是黄子澄，实则指桑骂槐，误打误撞，竟向朱元璋递了一封投名状。　　他原以为是自己死谏的姿态打动了朱元璋，如今才彻底明白，是自己站队站对了。朱元璋需要自己这把刀对付胡惟庸。　　一时间心里百味杂陈，说不清是庆幸，还是荒唐。　　陈隐收敛心绪，整了整神色，拱手诚恳道：“刘大人，学生初入京城，对朝中情形实在如雾里看花。还请大人不吝赐教，与学生说一说，这朝中…究竟是个什么局面？”　　刘三吾瞥了他一眼，拈着胡须轻笑道：“昨夜在殿上骂胡惟庸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谦虚了？”　　话虽调侃，他还是放下茶盏，徐徐细说起来，这一讲，便足足说了近半个时辰。　　陈隐静静聆听，心底默默与自己熟知的史事一一对照。　　还好，这个世界的明初历史大势骨架尚且未变。　　朱元璋鄱阳湖大败陈友谅之后，驱逐蒙元，定鼎天下，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帝王，朱标依旧是当朝太子，朝堂上的核心人物也尽数还在。　　但还是有所变故，那些本该死了的人，都还活着。难道真如系统所说，真有力量在干预调整？　　按史书所载，胡惟庸本该在洪武十三年伏诛，丞相一职也随之废除；可如今已是洪武二十三年，胡惟庸依旧高居相位，权柄煊赫、势压朝堂。　　马皇后本应于洪武十五年驾崩，现下却安然无恙、只是身子好像不太硬朗。　　陈隐沉吟片刻，忽然想起那件最关键的环节，轻声问道：“大人，东宫那边…太子殿下的子嗣，如今境况如何？”　　刘三吾闻言，深深叹了口气。　　“太子妃常氏所出的嫡长子雄英，八岁便夭折了。”　　说完，刘三吾摇着头，语气里的惋惜真倒是真真切切，“太子妃痛失爱子，伤心过度，身子彻底垮了，此后便再无所出。”　　“如今东宫之中，唯有侧妃吕氏所生的允炆皇孙，是太子殿下唯一的血脉。”　　朱雄英果然还是夭折了，可常氏竟然还活着？　　更诡异的是，朱标竟然只剩朱允炆这一个独苗？朱允熥、朱允熞、朱允熙几人，竟然全都没有了！　　“那皇长孙…”陈隐试探着追问。　　刘三吾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满：“还能有谁？黄子澄那一班人，日日围着允炆皇孙打转，左一个皇长孙，有一个皇长孙，把东宫搅得乌烟瘴气。太子身子孱弱…”　　话至嘴边，他突然停住，摆了摆手，闭口不再多言。　　看来当前一切和史书倒也差不了多少，黄子澄依旧是朱允炆的铁杆心腹。　　可眼下的局面，远比正史更为棘手，常氏虽然活着，却再无子嗣，朱标膝下仅有朱允炆一根独苗。　　吕氏身为侧室，其子日后到底算嫡算庶，常氏背后代表的事淮西武将勋贵，到时候朝堂之上，势必会掀起一场无休止的纷争。　　陈隐越想越头大，连忙压下纷乱的念头。　　“陈隐？”　　刘三吾见他走神，抬手重重敲了敲桌面。　　“老夫跟你说了半天，你倒是拿出个主意来。这南北榜的案子，到底该如何处置？”　　陈隐回过神，定了定神后稍加思忖，心中渐渐有了初步的解决之法。　　“大人。”陈隐斟酌良久，缓缓开口，“你想，北方士子聚众闹事，究其根本，是因金榜之上无一名北人，心中愤懑不平。可若是强行重阅考卷、压低南方士子名次，又会落得朝廷偏私的非议，寒了天下南士林的心。”　　“你说的这些，我比你更清楚，也正是陛下头疼的关键所在。”　　“南北两边，皆是得罪不得，这僵局该如何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