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再出风头的陈隐

　　第8章再出风头的陈隐　　刘三吾眉头紧锁：“拐弯抹角，滑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隐拱手正色道：“学生愚见，不如在北方另开一科。”　　“大人你看，北方初定未久，常年饱受兵祸战乱，各地学子学业多有耽搁，此番科考不及南方士子，乃是时势所限，非人力之过。陛下若体恤北方寒士，特下圣旨，准许北方单独设科、择期再考，录取之人一律赐封进士出身。”　　“如此一来，北方士子得有出路，风波自平；南方士子名次不动、体面保全，无从诟病。南北两全，既稳了朝堂人心，又彰显了陛下仁厚恩德，岂不是万全之策？”　　刘三吾听罢，先是怔怔凝望陈隐片刻，随即猛地一拍大腿，摸着胡须朗声大笑。　　“好！好法子！”　　“北方另开一科…妙！既保全了南人名声，又给足了北人出路，还彰显了皇恩浩荡！这主意，当真是通透绝妙！”　　老学究越琢磨越觉得此法稳妥周全。　　“老夫要即刻进宫，面禀陛下！”　　“大人莫急！”陈隐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出声唤住。　　刘三吾停住回头：“怎么？”　　犹豫一会，陈隐还是说道：“北方士子闹得这般声势浩大，背后可有什么势力在推波助澜？”　　“比如胡惟庸，或者是山东的那个千年世家？”　　话音刚落，刘三吾脸上的笑意，瞬间退散的一干二净。　　见他面色沉沉地看着陈隐，眼神透露着惊讶、凝重，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欣赏。　　“这事就此打住…。”　　“也切莫对外提及，免得祸及自身！”　　翌日朝会。　　陈隐原以为此事与自己毫无关系，他虽是新科状元，可左允中不过正六品官职，放在这华盖殿里，压根排不上位次，按理根本没有参会资格。　　朝堂上文武官员分列两侧，众人面色皆不甚好看。　　唯独武官队列那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难得看戏般盯着文官内讧。　　站在陈隐前面的一个粗脸汉子，回过头来满脸疑惑的打量他，陈隐还以为自己今天穿着不体当。　　南北榜的风波愈演愈烈，眼看就要收不住了，北方士子天天在贡院门前聚众喧嚷，京中流言四起、铺天盖地，这事再拖延下去，必定要酿成大乱。　　种种现象，明显是背后有人推波助澜。　　陈隐刚站稳身形，拭目以待今天的朝会，便听文官班中有人跨步出列，声量洪亮，这人朗声奏道：　　“陛下，臣以为此科会试有失公允，当废除此榜，择日重考！”　　“榜上五十一名进士，尽是南人，无一北人，难道我大明，只剩半壁江山不成？！”　　此言一出，殿中瞬间一静。　　陈隐心头一跳，悄悄抬眼瞥向龙椅上的朱元璋。果然，老皇帝面色迅速沉下，深陷的眼窝里寒光一闪，虽未曾发作，可那凛冽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扫得满殿文武心头发紧。　　陈隐连忙低头，这般大逆的话也敢当庭直言？不由的偷偷打量起那个敢这么猛的文官。　　一个普通的老头，官服上好像还打了个补丁。　　没想到大明洪武帝治下，竟还有如此勇猛之人，回头得结交一番，共同参讨死谏之法。　　果不其然，未等朱元璋开口，南人一系的官员立刻有人出班驳斥：　　“陛下，臣以为此言大谬！”　　“南方文风鼎盛，学子自幼寒窗苦读，中榜者居多，乃是常理。北方初定未久，屡经兵祸战乱，学子求学条件远不及南方，科考逊色亦是情理之中。”　　“《晏子春秋》有言：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水土风物尚且有别，何况于人？”　　“只因北方士子中榜人数稀少，便要尽数废榜，那南方士子十年寒窗、皓首穷经的苦功，岂不是付诸东流？”　　“自己水平不行，一味地怨天尤人，岂是读书人该有的骨气。”　　南北两派官员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当庭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　　肃穆的华盖殿，几乎沦为喧闹菜市。　　陈隐立在队列末尾，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了系统的帮忙，这下子恨不得直接钻进地缝里。　　就在陈隐暗自出神之际，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响起：　　“陛下，臣有一计划。”　　喧嚣的殿中瞬间哗然而止。　　开口之人，正是刘三吾。　　这位老学究素来方正刚直，德学品格均为大家所认可，此刻他主动出列建言，分量自然截然不同。　　满殿目光尽数汇聚于他身上，就连朱元璋也微微侧身，一脸笑意：“说。”　　刘三吾不疾不徐上前一步，拱手从容道：“陛下，北方士子心生不平，无非是见金榜之上无一北人，自觉仕途无路、心中怨愤难平。可若是因此尽数废榜重考，又会寒了南方士子之心，更让朝廷落得朝令夕改的诟病，有损朝堂威信。”　　“臣权衡利弊，认为不如在北方另开一科。”　　朱元璋故作深思一会，立马顺着刘三吾的话：“另开一科？”　　“正是。”刘三吾轻抚胡须，缓缓续道：　　“北方初定未久，兵祸连年，各地学子多受战乱耽搁，未能潜心温习课业，此番科考失利，乃是时势所限，非人力不及。”　　“陛下若体恤北方寒士，特降恩旨，于北方单独设科、择期再考，但凡录取者，一律赐进士出身。如此，北人得有仕途出路，风波自息；南人名次分毫不动，亦无从抱怨。南北两全，彰显皇恩浩荡，岂非万全之策？”　　“好法子！”　　“刘大人高见！”　　“既保全南方士子颜面，又给足北方士子出路，更彰显陛下仁德，着实妙极！”　　方才还争执得面红耳赤的两拨官员，此刻竟难得达成一致、异口同声。　　龙椅之上，朱元璋紧绷的面容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好一个两全其美，刘三吾，你这脑子，倒还没锈住。”　　“陛下谬赞。”刘三吾躬身拱手，坦然道，“不过，此议并非臣所想。”　　“哦？”朱元璋故意装作意外的样子，微微一怔，“哦？那是谁的主意？”　　“是新科状元陈隐。”刘三吾转头望向队列末尾，“昨日臣亲往其住处，此万全之策，乃是他为臣献策。”　　唰——　　满殿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尽数投向殿尾假装不存在的陈隐。　　无语，真实怕什么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