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制冰、制冰

　　第28章制冰、制冰　　等到朱元璋不耐烦的走后，偏殿里安静了好一阵。　　刘三吾捋着胡须，率先埋怨陈隐。　　“陈小子，你今日也太冲动了，陛下责问，你老老实实认个错便是，何必非得顶撞到底？”　　“你也不想想，陛下若当真要治你的罪，何须私下将弹劾奏折拿给你看？那是给你留了余地的。”　　“如今孔家不日将至，你还跟陛下立下赌约，如此不安分，只怕又要惹出许多是非来。”　　陈隐笑了笑，认错？　　他也不是没想过这个法子，可认了错便等于认了那些弹劾之辞有理，日后肯定被胡惟庸手下那帮人时刻拿捏。　　他既然想好好活着，就不能有太明显大把柄落在那些人手上，明朝的文人可都是杀人不见血的主。　　朱标在一旁沉吟了片刻，也面露忧色，开口道。　　“陈隐，要不要孤去寻母后说项，请她出面与父皇讲一讲，把这赌约消了？父皇最听母后的话，若她老人家开口，此事大约便作罢了。”　　陈隐赶紧摆手：“殿下且慢，此事不必劳动皇后娘娘，臣心中已有成算，无论是孔家那边，还是与陛下的赌约，臣都有应对之策。”　　他顿了顿，见朱标仍是一脸将信将疑的神色，便放缓了语气，诚恳说道。　　“这赌约归根结底还是商业上的事，臣对此早有准备，只是日后少不得要借用一下东宫的名头”　　“不过也请殿下放心，臣绝不会作奸犯科，也绝不会坑害百姓，不过是想做些小生意，验证一下臣那些想法是否行得通罢了。”　　陈隐并不是心血来潮突然跟朱元璋打赌，上次在协助李景隆侦破报国寺钟响一案，陈隐就村了自己的一点小心思。　　凝水成冰，我可以自己制冰啊。　　朱标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在掂量他这话有几分靠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点了点头：“行，孤信你一回，但你须得记住，绝对不能作奸犯科，不能坑害百姓。”　　“若让孤知道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孤第一个不饶你。”　　陈隐拱手道了一声“臣省得”，心里头轻松了些。　　从东宫出来，陈隐回到住处，关起门来闷头盘算了两天，他把自己那些零零碎碎的想法理了一遍，大致有了个轮廓。　　得先搞点本钱，他手头只有李景隆给的那一千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要撑起一桩像样的买卖却还差得远，非得寻个帮手不可。　　他头一个想到的便是李景隆，那小子手里宽裕，且心思简单，拿话哄一哄大约便能拉入伙。　　陈隐正准备出门去寻他，门房忽然进来禀报。　　“大人，外头有人拉了一车东西，说是来拜见大人的。”　　陈隐一愣，放下手中的纸笔：“谁？”　　门房摇了摇头：“来人自称姓薛，说与大人有过一面之缘。”　　薛家？陈隐略一思忖便明白了，他点了点头。　　“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薛宝钗走在前面，一身素色衣裙，步履从容，端方得体。　　她身后跟着一个青年，穿着花哨的锦袍，长相倒还周正，只是一脸吊儿郎当的神色，进门便东张西望，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估计便是那位撕了告示的薛蟠了，能被几个庶子三言两语便激得去撕官府的告示，显然不是什么有城府的人物。　　薛宝钗径直走到跟前，盈盈拜倒。　　“民女薛宝钗，见过陈大人。”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薛蟠，低声催促道：“大哥，还不见过陈大人？”　　薛蟠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拱了拱手，拖长了调子道。　　“谢…谢陈大人。”　　那语气听着便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在薛宝钗严厉的眼神示意下，这货才扭扭咧咧的跪下再复述一遍。　　陈隐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起来吧，小事一桩，不值得专程跑一趟。”　　他的目光越过二人，落到了院中停着的那辆马车上，车上堆着几只木箱，扎得紧实，看那分量便知不是便宜货色。　　陈隐心里头暗暗估了估价，面上却不动声色。　　若是旁人的谢礼，他大约还得推辞几句，可这薛家是皇商，家底殷实，收些谢礼也不算逾矩，何况他如今正是缺钱的时候，这车礼物来得正是时候。　　薛宝钗见陈隐的目光落在那些箱子上，以为他是跟李景隆一样嫌弃不肯收，赶紧解释道。　　“陈大人，这些薄礼都是李景隆世子那边吩咐送来的，世子说，大人此番相助甚多，理当受谢。”　　李景隆那小子？他自己不来，倒是让薛家把东西送来了，想必是听说了赌约的事，知道他手头紧，变着法子来接济他。　　陈隐心里头微微一暖，暗自便将这暖意压了下去，转而看向薛宝钗，心中忽然浮起一个念头。　　薛家是皇商，商铺遍布江南，人脉、渠道、本钱，一应俱全，若是能拉薛家入伙，那赌约的事便好办得多了。　　他沉吟了片刻，试探着开口问道。　　“薛姑娘，在下有一事想请教，薛家在金陵一地的商铺，约莫有多少？”　　薛宝钗微微一怔，沉思一会才低头小心答道。　　“回大人，薛家在金陵、苏州、扬州等地都有铺面，数目不少，具体多少，民女也说不太准。”　　她顿了顿，又隐晦地补了一句，“不过…许多铺子背后，都是那些达官贵人家眷代持的。”　　陈隐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表达薛家背后有人撑腰，且来头不小。　　真有大来头，能被李景隆拿捏这么久，逼得你一个黄花大闺女抛头露面，不过陈隐也不点破。　　他笑了笑，也不绕弯子。　　“薛姑娘，实不相瞒，在下手头有一桩生意想做，正寻个合伙的，不知薛家可有兴趣？”　　薛宝钗闻言，抬起头来看了陈隐一眼，那双俏眼里忽然闪了闪，像是早已料到了什么似的，嘴角微微一弯。　　“陈大人说的生意…可是与陛下那个赌约有关？”　　陈隐一愣：“薛姑娘也听说了？”　　薛宝钗抿嘴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几分促狭：“陈大人，您跟陛下打赌的事，如今整个京城都传遍了，大伙儿都在看着，等着看陈大人怎么收场呢。”　　陈隐心头一阵无奈，不用想也知道，这消息定是朱元璋故意放出去的。　　老皇帝这是把架子搭好了，等着看他出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