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论硝石制冰的量产化

　　第29章论硝石制冰的量产化　　陈隐摇了摇头，将那些杂念抛开，看着薛宝钗认真问道。　　“薛姑娘，既如此，在下便直说了，眼下的时令，天气渐热，城中的冰块行情如何？普通百姓，用得上么？”　　薛宝钗略略思索了片刻：“冰价向来昂贵，寻常百姓是断然用不起的。去年暑日，城中冰价曾涨到百文一斤，犹自供不应求。”　　“能用得起冰的，都是大户人家，寻常人家莫说夏日买冰，便是见也未必见过几次。”　　陈隐点了点头，心里头那个计划已经有了基本盘了。　　薛宝钗不愧是商贾之家出身，对夏日用冰的行情分析得条理分明、句句在理。　　“陈大人，这夏日用冰，历来都是勋贵富户的消遣，最简单的方法莫过于冬日凿冰藏于地窖，暑日取出使用，一到三伏天，冰价便比金子还贵。寻常百姓连饭都未必吃得饱，哪有余钱去买冰？”　　“我记得硝石可以制冰，你们有否尝试过？”，陈隐下意识的提醒道。　　“至于大人说的硝石制冰的法子…这个确实有…只是”。　　显然，制冰这么暴力的生意，薛家至少尝试过，只是效果肯定不太好。　　说到一半，薛宝钗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地道：“那法子宋代便有了，可这么多年下来，不过是一些士人、富商自家把玩的小道，从未有人能做出规模来。”　　“而且这硝石是官府严格管禁之物，寻常人…”　　“民女斗胆说一句，这条商路，怕是不太好走，陈大人莫要在这上面花费太多功夫，白白浪费时间精力。”　　薛宝钗说得极认真，显然不是敷衍，而是真心实意地为陈隐考虑。　　陈隐心里头有数，他自然知道硝石制冰的短板在哪里，土硝提纯费时费力，杂质多，制出来的冰浑浑浊浊不堪入口，没有回收之法，用一次便废一次，成本高昂…　　这些难题层层叠叠，古人并非不聪明，只是被一个认知上的盲区卡住了脖子。　　不过这些，他眼下还不打算说清楚，这是最大的商业机密。　　他笑了笑，难得厚着脸皮开口道。　　“薛姑娘，实不相瞒，在下如今手头确有些紧，你今日带来的这些礼物…不知方不方便替在下折成现银？”　　薛宝钗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丝毫没有为难之色。　　“这有何难，回头我便让人将银子送到府上。”　　她是个极通透的人，知道陈隐如今正是用钱的时候，也不多问，爽快得很。　　临走之前，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认认真真地道了一句。　　“陈大人，若您真能制出大量的冰来，销路的事，薛家定会全力相助。”　　说罢，她盈盈一拜，带着薛蟠出了院门。　　陈隐站在院子里，望着那道素色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头暗暗点头，这薛宝钗果然是个做大事的性子，一句话便敲定了合作的大方向。　　有薛家做后盾，销路便不成问题。　　送走了薛家兄妹，陈隐回到屋里关上门，独自坐在案前，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把制冰生意做起来。　　硝石制冰，古人早已会了，一直做不起来，确实是技术上的盲区，　　按照传统制冰法，硝石是“耗材”，化在水中吸了热、结了冰，便算是用完了，没法再用。　　制一次冰，便要耗一批硝石，成本便一路走高，肯定不划算。　　如果硝石可以反复循坏利用呢？陈隐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根据现代物理基础知识理论，硝石溶于水时会大量吸热，但本身并不分解，也不损耗，更不变质。　　整个制冰的过程其实很简单，硝石溶于水中，水降温结冰，冰成了，硝石只是溶解在水里，只是简单的从固态变成液态而已。　　只需把硝石水溶液重新加热蒸发，硝石便又重新凝结出来，可以反复循坏使用。　　解决了回收的问题，制冰的成本便能降到极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桩制冰买卖，收益绝对惊人，又不影响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完全符合他和朱元璋的赌约。　　当然，还有一个问题是硝石的来源，民间虽然有土硝，但纯度不够，提纯又费时日。军队里倒是有成品精硝，纯度极高，量也充足，却是军用之物，寻常人弄不到。　　不过陈隐心里已有计划，有太子的名头作保，先从军队借调一批精硝出来，回头再想法子还回去便是。　　土法炼硝周期太长，三个月之内是等不及的，等日后站稳了脚跟再慢慢另寻门路。　　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搭起一套制冰的流水线来，把量做出来，把名声打出去。　　陈隐越想越觉得可行，打定主意便出门直奔五城兵马司。　　到了衙门，李景隆正翘着腿坐在堂上喝茶，见陈隐来了赶紧放下茶盏迎上来，嘴里还在絮叨着：“陈兄你可算来了！我正想找你呢，孔家那事…”　　陈隐摆了摆手，截住他的话头：“孔家的事先不急，我有一桩更要紧的事跟你说。”　　李景隆眨了眨眼：“什么事？”　　陈隐将做冰块生意的想法简略说了一遍，自然没有提硝石循环回收的事，只说自己有法子大规模制冰。　　李景隆刚听完，脑袋便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行不行不行，陈兄，你怕是不晓得，这硝石制冰的法子老早就有人试过了，赔得裤子都不剩。”　　“你也不想想，能成的话还轮得到咱们？冬天存冰夏天用，目前大家都只能这么来，可靠。　　“你想整硝石制冰那一套…不太靠谱。”　　显然看起来这么暴力的生意，京城的勋贵都有打过主意。　　陈隐也不急，只笑了笑。　　“李兄，别人做不到的事，未必我也做不到，你先别管靠不靠谱，只问你一句，能不能帮我个小忙？”　　李景隆一愣：“什么忙？”　　“替我去找太子殿下说一声，”陈隐道，“我需要十几斤硝石，先试一试。”　　李景隆瞪大了眼。　　“就十几斤？你确定？十几斤硝石能制多少冰？够你试个什么？”　　“试试便知，花不了多少银子，先试一试探个究竟再说，又不亏什么。”　　“就说你帮不忙吧”陈隐也懒得废话。　　李景隆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发现陈隐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　　“行！反正你小子鬼主意多，我信你一回！走，我这就去找太子殿下！”他说着便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瞅了陈隐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期待，　　“你小子最好真能弄出点名堂来。”　　“放心，绝对没有问题，我先回去准备，你赶紧去弄点硝石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