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虚浅月到访
第35章虚浅月到访 一月之期转瞬即过，制冰的买卖也越做越顺，越做越大，陈隐都快忘记胡惟庸这个大仇人的存在了。 硝石循环的法子一经推开，工业流水线的优势彻底体现，成本越来越低。 金陵城的酷热一日胜过一日，冰价便一日高过一日，陈隐这个月除了偶尔上东宫报个到点卯，其余时候几乎都泡在制冰的院子里，成日与那些铁桶、硝水、冰块打交道。 朱标感叹，看来父皇跟陈隐这个赌约，要输了，只是好奇到时陈隐会怎么去怼朱元璋。 到了月底一合账，薛家兄妹、李景隆几个人都聚在院中，看着账本上的数字，各自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八万两，差些便破了十万。 李景隆却是一脸的懊恼，捧着账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里不住地念叨： “唉，差一点，就差一点便突破十万两了！早知道势头这么好，当初便该再多添几十个冰桶，也不至于卡在八万上。” 陈隐没好气白了他一眼，“贪心不足蛇吞象，八万两还不够你嘚瑟的？我瞧你是被你爹夸了几句，便不知天高地厚了。” 李景隆嘿嘿一笑，心情大好也不顶嘴了。 这时，院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一个女子款步走了进来，黑色衣裙，身姿轻盈，步伐从容，日光落在她身上，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淡淡窈窕的靓影。 没想到会是虚浅月。 李景隆一看见她，就像老鼠见了猫，方才那股张嘚瑟儿立马收得干干净净，缩着肩膀往角落里挪了挪，连茶盏都端得规规矩矩的。 陈隐瞥了他一眼，心头觉得好笑，年少慕艾，也不至于这么紧张吧。 虚浅月的目光先在薛宝钗身上停了一停，两位同样秀丽绝伦的女子互相打量了一番。一个清冷中透着几分灵动，一个端庄里藏着些许风流。 目光相对似有敌意，随即又不约而同地移开了。 薛宝钗微微颔首，虚浅月也回了轻轻一笑，整个动作不过一息之间，旁的人几乎看不出端倪。 陈隐也摸不清头脑，只得迎上前去，拱手笑道：“虚姑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虚浅月抿了抿嘴，弯着一双清亮的眸子道：“陈公子客气了，我听说你这制冰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便来瞧瞧热闹，听说其中还有我的一份”。 说完瞥了躲在一旁的李景隆，李景隆硬着头皮测过来，动作小心翼翼。 “虚姐姐，你千万别误会，真不是我要求的，都是陈隐这小子。” 所玩双手举着朝向陈隐，生怕虚浅月误会是自己的主意。 虚浅月没好气的百里一眼李景隆，转过身来，对着陈隐盈盈一拜。 “那浅月就谢谢陈公子了，受之不恭。” 本来等着虚浅月大发雷霆的李景隆，眼神不可思议。 虚浅月目光扫过院中那些整齐排列的铁桶，饶有兴致地多看了两眼，“尤其听说陈公子有一套循环硝石的法子，浅月挺感兴趣的。” “不知陈公子能否解释一二？” 陈隐一听赶紧摇头，这是绝对的机密，哪能随便轻易示人。 “虚姑娘，这可不妥，便是美人开口，这商业机密也是不能随便透露的。” 李景隆在旁边听了，脸色吓得都白了，赶紧凑到陈隐耳边，急忙劝道。 “陈兄！你可别乱说话！惹了她不高兴，她把你这院子拆了，整个大明朝都没人敢吭声！” 陈隐看了看虚浅月那张明媚的笑脸，又看了看李景隆那副吓破了胆的模样，心里头虽觉得有些夸张，总觉得眼前这个笑容明媚的少女，没那么可怕啊。 在李景隆的再三央求下，陈隐最后倒也不再推辞，便做了个“请”的手势。 “行罢，虚姑娘随我来里屋，我与你演示一遍便是。” 两人进了里屋，陈隐将硝石循环的方法从头到尾演示了一遍，饱和溶液的调配、双层冰桶的用法、取冰后硝水回收、风冷浓缩、低温重结晶。 陈隐一五一十，尽量用古人能够理解的说法解释了半天，才讲得清清楚楚。 虚浅月站在一旁看得认真，偶尔问一两句，问得也都在点子上，显然不是来看热闹的。 相处下来，陈隐渐渐放开了些，倒觉得这位幽王府的大小姐，并不像李景隆说的那般可怕，不过是性子洒脱了些，说话行事都比寻常闺秀爽利。 他笑着随口问了一句：“虚姑娘今日来，该不会只是为了这个硝石的法子罢？” 虚浅月没有答话，她忽然往后退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便近了。 陈隐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极淡的幽香，虚浅月并没有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神情变得极为严肃。 “陈公子，近几日京城里忽然多了一些陌生的江湖人物，身份未明，来意也不甚清楚，你出入之间，多留几分心。” “幽王府那边，我会安排人暗中照应你。” 陈隐微微一愣，江湖人物？这跟我一个手无寸铁的书生有什么干系？ 最近自己身边也没有什么异常，胡惟庸和孔家也暂时没有什么动静。 可虚浅月毕竟专程来提醒，这个人情，还是要领。 再说了，舅舅之前留的那张纸条上“寻姓虚的”，虽然心里头虽还有不少疑问，但眼下来看，幽王府这股势力对他并没有恶意。 他拱了拱手，诚恳地道了一声：“多谢虚姑娘。” 两人回到院中时，虚浅月走在前面，忽然回过头来，俏皮地弯了弯嘴角：“没料着制冰的利润这般丰厚，早知如此，我便该多要些股份才是。” 陈隐想的没想顺口便接了一句：“那不如虚姑娘过来当个女主人，这些便都是你的了。” 话一出口，旁边的李景隆脸色霎时变得惊恐。 他瞪大了眼，看了一眼陈隐，又看了一眼虚浅月，默默地、慢慢地往门口挪了两步，已经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然而虚浅月却只是弯着一双明月般的大眼睛，笑吟吟地回了一句：“好啊，等你再做大些，我便考虑考虑。” 李景隆震惊的杵在门口，表情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正在这时，院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一个陈隐全然未曾预料到的人出现在了门口，五十余岁的年纪，面色沉冷，穿着御史官袍。而他身侧并肩站着的那个人，身形清瘦，文质彬彬，穿一身打着补丁的长衫。 正是给自己管账的韩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