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胡惟庸欲效仿司马懿 朱元璋此刻掐死韩宜可的心都有了,这个时候横插一脚,可能打乱朱元璋的部署。 眼瞧着锦衣卫已跨步上前,准备强行架走他,韩宜可却不等他们动手,抢在前头朗声疾呼。 “臣御史台韩宜可,弹劾胡惟庸欲效仿司马懿之事!” “司马懿”三个字像一阵惊雷彻底炸懵了整个朝堂,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仿佛满殿的空气都被抽走了一半。 把当朝左丞相胡惟庸比作司马懿,这哪里是弹劾,这分明是要把胡惟庸订上往谋逆的罪名。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个个面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朱元璋原本稳坐龙椅,手指搁在扶手上轻轻叩着,也突然停住不动,无奈地阖上了眼,司马懿三字一出口,他便知道,胡惟庸知道自己那条命,留不住了。 他原想再等一等,再布一布局,徐徐图之,毕竟胡惟庸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贸然动手容易惹出大乱子。 韩宜可当众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一切便由不得他了,老皇帝心里又气又叹,韩宜可这根搅局的硬骨头,来得当真不是时候,他更担心胡惟庸这条老狗狗急跳墙。 胡惟庸脸上第一次失去了从容,只见他冷着脸缓缓转过身,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韩宜可,目光里翻涌着惊怒与杀意。 司马懿?韩宜可竟敢将他比作司马懿!这罪名不管会不会坐实,之后他胡惟庸必定死无葬身之地,便是诛九族的大祸。 想到这里,胡惟庸下意识地看向朱元璋,想要开口辩驳,可皇帝闭着眼睛,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见事态有失控之势,朱标不等请示朱元璋便急忙率先开口。 “韩御史今日怕是神志不清,胡言乱语,锦衣卫,还不将人带下去!” 锦衣卫手忙脚乱应声上前,正要架人,殿中却忽然又响起一声不紧不慢的阻拦。 “且慢。” 孔希学稍整衣冠,走到大殿中央,躬身一礼,神色端方而凝重。 “陛下,太子殿下,此事既已当众提出,不可不察,韩御史既然弹劾丞相,总该让他把话说完才是,否则天下人还以为我大明朝堂容不下直言进谏之人。” 他说得冠冕堂皇,字字影射朝廷得“言路畅通”。 朱标眉头一皱,这孔希学此时跳出来,究竟是在帮胡惟庸,还是在火上浇油? 朱元璋睁开了眼,淡淡扫了孔希学一眼。 “准,韩宜可,你说,胡惟庸如何效仿司马懿了?” 韩宜可跪在地上,硬着头皮,将那些藏在心里压抑已久的心思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胡惟庸身居相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擅权专断,独揽相权!生杀废黜大事,不奏陛下便自行处置” “内外奏章先经其手,不利于己者便悉数扣留。官员升迁贬谪大量私自决断,拉拢朝臣、结党营私。 “如此行径,较之司马懿,有过之而无不及!” 韩宜可越说越觉激动,声音越来越大,没喊出一句,胡惟庸的面色便沉一分。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都在担心今天能不能活着离开。 武将那边大老粗,一个一个都憋着一口气,就连一向大老粗蓝玉这会大气也不敢出了。 孔希学听罢,微微颔首,转向韩宜可,缓缓开口问道。 “韩御史这番话,是在隐射陛下与太子乃是曹魏之流?” “当今陛下文治武功,前无古人,太子殿下仁厚贤明,朝野称颂,如此圣君当朝,怎可能出现司马懿之流? “韩御史弹劾胡惟庸丞相,莫非是在指责陛下与太子识人不明、用人不当?” 他说得有理有据,既替胡惟庸解围,又顺带拍了朱元璋的马屁,满殿文武听了,都不由得暗暗点头。 可孔希学没注意到,他越解释,朱元璋和胡惟庸的脸色便越黑。 朱元璋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头却冷哼,朕是什么样的人物,轮得到你孔家来评说? 再者,你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倒像是说,朕是明君,所以胡惟庸便不可能是司马懿。 那韩宜可弹劾胡惟庸,便是在说朕昏聩? 你孔家这是在教朕做事,还是在替胡惟庸张牙舞爪? 胡惟庸心里头更是将孔希学骂了个狗血淋头,这老蠢货,越帮越忙!你这话一出口,反倒把我架在火上烤。 司马懿之言,只会越描越黑,任何辩解都无济于事,胡惟庸恨不得当场上去捂住孔希学的臭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怒,走到大殿中央跪下。 “陛下,臣弹劾御史韩宜可,与陈隐沆瀣一气,污蔑大臣,意图不轨!” 为今之计,只能赶紧转移焦点。 满殿哗然。 胡惟庸竟不顾身份亲自下场,反咬了回来,还顺带把陈隐也扯了进来。 韩宜可跪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厉声道:“胡惟庸!你搬弄是非,血口喷人!我何时与陈隐沆瀣一气了?我与他素不相识!” 胡惟庸冷冷看了他一眼,拱手继续道。 “韩御史,令郎韩文才,如今正在陈隐府上做事,此事你当真不知?” 韩宜可霎时僵住了,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韩文才?他儿子?在陈隐府上做事? 韩宜可脑中嗡的一声,这才想起前几日儿子,确曾在陈隐那边捞了个账房先生的差事,他当时还因此当面质问过陈隐。 不过在他的严厉呵斥下,韩文才明里肯定不敢明目张胆的去,暗地里有没有去,那就不知道了。 韩宜可绝望的闭上双眼,他没想到胡惟庸为藉此来打击报复他和陈隐。 胡惟庸这一刀捅得实在恰到好处,韩宜可的儿子在你府上做事,你说你不知道? 你说你与韩宜可素无往来?这话谁会信? 陈隐心里头骂了八百遍,胡惟庸这王八蛋消息这么灵通, 韩文才找上门时,他跟不不知道是韩宜可的儿子,那韩文才来应聘账房时从未提过家世,他只当是个落魄读书人,哪里想得到这一层? 可眼下当着满朝的面,他便是说出花来,也洗不清这“沆瀣一气”的嫌疑了。 胡惟庸跪在地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抬起。 陈隐啊陈隐,你以为自废状元便能躲过这一劫? 太天真了,今日这华盖殿上,我要将你和韩宜可一并收拾了。 老夫死了也要拉着你们一起垫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