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天下帮 鄱阳湖,天下帮所在据点,天下帮前身为韩林儿麾下水师,鄱阳湖大战后,久居此地,奇怪的是朝廷只是派人暗中监视,并未干预。 微风从湖面上吹过,带着湿润的腥气。 一座矮小的坟墓静静卧着,墓碑上的字迹虽然历经风雨,略显风霜。 “爱妻纪惜然之墓”几个字依旧清晰可见,碑前的青砖地面干干净净,显然时常有人打理。 一个麻脸汉子半跪在坟前,腰间悬挂的酒壶轻轻摇晃不停,正一张一张地把纸钱递进火盆,动作不急不缓,像是重复做过无数回。 这人容貌算不上俊朗,五官平平无奇,粗糙的脸上甚至想着星星点的麻点,丢在人群里绝对没有任何违和感。 可周身气度,如高山深渊,明明相貌普通,又让人觉得心安舒服。 “惜然,十年了。”麻点汉子声音温厚, “不知你在那边过得可好。”边说边把纸钱扔进火盆。 “嫣然那丫头,身子还是弱,天天喝药,嫌苦的不行。” “上官英那小子倒是越来越稳重,把天下帮打理得井井有条。” 说完拿起酒壶,在坟前洒了一圈。 “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嫣然的。” 这时候,一个少女蹦蹦跳跳从芦苇丛边小跑过来。 少女穿着白色衣裙,生得一副绝色容貌,肌肤莹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隐约看见皮肤下纤细的青色血管,总带着一层淡淡的病容。 少女走到坟前蹲下,从父亲手里接过剩下的纸钱,一张张丢进火里。 “爹爹,上官叔叔过来了。”少女声音清脆,如同泉水叮咚悦耳。 麻脸汉子微微点点头,伸手摸摸少女的小脑袋,动作自然宠溺: “今日药喝了没?” 少女苦着脸皱皱可爱小巧的鼻子:“当然喝了,天天都要喝,难受死了” 麻脸汉子正要板起脸说教,少女忽然嫣然一笑,深处纤细的玉手轻轻捋了捋父亲紧皱的眉头: “女儿只是随便说说哩,人家每天都有按时喝药,爹爹别再愁眉苦脸的了,老是皱着眉头,容易变老。” 说完纤细的手指轻轻抚平。 麻脸汉子无奈地笑了笑,站起身来伸伸懒腰。 “上官兄弟定是有事才来,我先去会会他。” “对了,你也不要待太久,外面露水重,当心着凉。” 少女乖巧地点了点头,又蹲回坟前,一边烧纸一边哼念叨父亲的不是,像是要跟母亲告状。 麻脸汉子步履沉稳走进小屋,天下帮现任帮主上官英已经再等着。 小屋陈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边挂着一柄古朴长剑。 上官英赶紧立刻起身抱拳行礼:“帮主。” 麻脸汉子摆了摆手:“上官兄弟,我早已说过,以后不要叫我帮主,你才是帮主。” 上官英并未领会,神色凝重地说起正事: “方才惜花婆婆派人前来传话,虚浅月小姐受了重伤,出手的是蒙古高手红日法王。” 麻脸汉子眉头一挑:“虚行幽呢?他死哪去了?连月儿都保护不了,” 上官英摇了摇头:“具体情况尚不清楚,只听说虚行幽后来有出手,但有所顾忌,并未深究。” 麻脸汉子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火气:“虚行幽真是越活越倒退了,当初就不该让他带走月儿” 上官英苦笑道:“月儿小姐跟着虚行幽总比跟着我们强,这个月朱元璋派来的暗探越来越多了”。 “无妨,朱元璋暂时还不会跟我们翻脸”。麻点汉子信心十足。 说道这里,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少女不知何时跟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 “爹爹,浅月姐姐受伤了吗?” 上官英赶紧补充道:“嫣然别担心,虚小姐并无大碍,只是皮外伤,休养几日便好。” 少女这才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随即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骨碌碌一转,拽住父亲的衣袖: “爹爹,要不我们去京城看看浅月姐姐?就看一眼,看完就回来。” 说着俏皮的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表明自己真的就去一天。 麻脸汉子毫不犹豫地摇头:“不行,现在京城局势混乱,你别再想偷偷溜过去。” 说话时眼神警告上官英,瞪了他一眼。 上官英耸了耸肩,没有辩解,上次他去京城,陆嫣然缠了他半天,软磨硬泡非要跟着,回来被帮主陆沧海骂了整整一天。 少女故作生气,嘟着嘴跑了出去。 “帮主,还有一件事,传言无极宫澹台无咎已经出关,十招重伤魔教护法厉不悔。” “无极宫已经重整北元武林,部分黑道高手已闻风归顺,只怕天下又要大乱了。” 上官英忧心忡忡。 陆沧海皱起眉头,望着窗外微起波澜的鄱阳湖面: “澹台无咎终究还是出关了,他本应踏出那一关才对,怎会留了下来?” 陆沧海转过身,眼神稍显锋锐利。 “上官兄弟,我要去趟京城,嫣然先交给你照顾。” 上官英郑重地点了点头:“帮主小心。” 陆沧海走到墙边伸手摘下古朴的长剑,轻轻抚摸剑柄全身。 “老伙计,咱们又要并肩作战了。” “嗡”的一声,长剑出鞘,剑光如湖水,剑气荡漾开来。 上官英激动地站起身:“帮主,你要出山了?” 陆沧海将剑背在身后。 “去见几个老朋友罢了。” 另一边,京城一座偏僻的小院。 天命教教主单玉茹正悠闲的喝茶,左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右手指时不时在桌面上轻轻叩着,眼神时不时顶着窗外,闪现焦虑。 丁十三出去已经很久了,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才是。 按计划,丁十三去对付刺杀陈隐,虚浅月有蒙古红日法王盯着。萧破月那边有秦怜月那个蠢女人牵制,刺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万无一失才对。 单玉茹坐立不安站起身来。 “嗖”的一声轻响,一道身影从墙头飘进院子,落地时并未发出任何声响,显然来人轻工极高。 丁十三迅速走到石桌前,抱拳道:“师姐。” “怎么样?”单玉茹马上问道。 丁十三也不含糊,直接回答道: “陈隐被红日法王一掌正中心口,想必凶多吉少。” 单玉茹眉头这才稍微舒展:“虚行幽那老鬼手段莫测,说不定能救回来也不一定。 “还有,你可见到萧无月?” 丁十三点了点头:“见到了,还交过收,九转玄冥依旧霸道无比,我不是对手。” 顿了顿,丁十三又补了一句, “没想到堂堂魔教教主,竟当真暗中保护一个手无寸铁的书生,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