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以身渡命 单玉茹冷哼一声,顺手帮丁十三倒杯茶水: “那小子姓陈,名隐,八九不离十跟陈友谅有关。” “陈隐,陈隐?陈汉隐太子?原来如此!” “想必是当年萧无月无故错失鄱阳湖大战,心怀愧疚,便暗中保护陈友谅的后人。” 随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谁能想到,进来出尽风头、把胡惟庸和孔家折腾得灰头土脸的状元公,有可能是陈友谅的后人。” “朱元璋若是知道陈友谅的后人,在自己眼皮子下蹦跶了这么久,会不会被气死?” 闻言,丁十三眼睛一亮:“师姐,那我们要不要暗中放出风声,让胡惟庸和朱元璋都知道?” 单玉茹摆摆手:“先不急,这小子是死是活还不确定,况且这次我们不过是还了胡惟庸的人情,出手教训一番陈隐罢了。” “若他当真大难不死,日后慢慢成长起来,牵制胡惟庸,再用来对付朱元璋,也对我们有利。” “陈隐身世这个秘密,将来有大用。” 单玉茹缓缓走到窗边,随手捡起窗台一片树叶,手心一握,树叶变成一堆碎末。 “等我那允炆外孙登上皇长孙宝座,他日再登基为帝,我圣教才算真正的君临天下。” “萧无月当年和陈友谅没做到的,我单玉茹指日可成!。” “哈!哈!哈!” 想到这些,单玉茹心情畅快淋漓,直接放声大笑。 丁十三站在一旁,既敬佩又忌惮。 世人做梦都不会想到,朱元璋的皇孙朱允炆,竟是魔教分支天命教教主单玉茹的外孙。 不知不觉,萧破月和虚行幽两人已经聊到天亮,天已破晓,远远的能听到鸡鸣声。 萧破月正想起身告辞,眼下陈隐的安全已不成问题,留在幽王府养伤是再好不过,当务之急是回去处理圣教内部的事情,蛰伏许久的老朋友,陆陆续续都露面了。 突然,传来一阵闷哼的声音,两人循声望去,只见陈隐满脸通红、冷汗直冒,蜷缩着身子在石床上滚来滚去。 “好痛…我是不是快要死了…”陈隐抱着肚子翻来覆去。 虚行幽迅速一闪过去,双手紧紧固定住陈隐,防止他再受伤。 萧破月双手迅速搭上陈隐的脉搏,眉头一皱,抬手示意虚行幽放开陈隐,萧破月把陈隐扶正坐好,褪去上身的衣服,运转九转玄冥内力,输入陈隐的体内。 不多时,陈隐身体隐隐发出银白色的光芒,慢慢逐渐变成暗金色。 萧破月邹着眉头喃喃道:“怎么可能?” 虚行幽急忙地问:“出什么事了?刚才还好好的。” “无垢之体过于霸道,陈隐这小子可能承受不住” “他现在体内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陈隐本身毫无内力,又没有外界的内力滋养,无垢之体已经开始吞噬他本身的经脉能量。” “这样下去,陈隐迟早会被无垢之体给拖累,窒息而亡。”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点点头,找到问题症结所在就好,只要读给陈隐一点内力,应该就能缓解。 确定治疗方案行得通,萧破月和虚行幽一左一右,各伸出一只手,稳稳按在陈隐背后。 一阴一阳两道精纯内力,慢慢输进陈隐的经脉里。 陈隐身体久旱逢甘霖般,疯狂的吸收两人内力,陈隐本身昏迷,无法引导内力,反而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就这么过去近半个时辰,两人全力出手,效果反而越来越差。陈隐全身依旧滚烫,呼吸急促。 萧破月已经撑不住,只能缓缓收回了内力,黄豆粒大的汗珠顺着下巴不停往下滴。虚行幽也跟着收了功,转头看向萧破月,满眼沉重。 两人心里都清清楚楚,这种方法无异于饮鸩止渴,这样下去,这孩子绝对撑不过今晚。 密室又陷入一片死寂,萧破月不禁回想起陈隐当初练武偷懒的情形。当初陈隐练武偷懒,还问萧破月有没有更简洁的方法,比如说有高手灌顶输入。 当时他只是打哈哈,说有这个方法,但是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难道冥冥之中已经注定? “真的一点别的办法都没有了?”虚行幽焦急地问到。 “也许还有最后一种方法。”萧破月梦呓般,好像不太确定。 前半生的经历如同幻灯片一样,历历在目,历不悔临时前不甘,丁十三吼着说自己是圣教的千古罪人。 澹台无咎武功大成,圣教再难有翻身的机会,二十年来他隐姓埋名,九转玄冥衰退得厉害,如今恐怕连鼎盛时的七成都不到,现在更不可能打赢澹台无咎,他已是昨日黄花,时代的弃儿。 眼下孩子突然觉醒无垢之体,经脉通透完美适配他的的本源魔功,他打不过的澹台无咎,这孩子将来未必蒙元机会。 萧破月思虑再三,已经下定决心,站起来说道。 “有。” “圣教禁术,天魔灌顶!” 虚行幽面露惊恐之色:“你疯了!” “我没疯!虚行幽!我已经老了,这辈子翻身无望!” 萧破月当然知道后果,但他没得选!天魔灌顶,是世间最残忍的以命换命。施术者将自己毕生修为,渡给濒死之人,换对方重生。 萧破月咬咬牙,对虚行幽说:“虚兄,求你在外面为我护法。” 虚行幽双眼湿润,事已至此,二话不说飞奔到院外,像一尊门神,安静地守护着。 “天意如此吗?”萧破月喃喃道。 萧破月小心翼翼摆正陈隐身子,十年朝夕相伴,早已把陈隐视为己出,早就成了他灰暗半生里唯一的寄托。 历不悔死了,四大护法死的死、散的散,圣教四分五裂名存实亡,这孩子反倒成了唯一的火种,火种不灭,圣教不亡。 萧破月收拾好心虚深吸一口气,双掌缓缓抬起,暗淡的暗金色光晕再次出现,内功源源不断地输入到陈隐身体内。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萧破月已经肉眼可见的憔悴衰败,本来半黑半白的头发已经全白,脸皮塌陷,仿佛就在这一炷香的时间内,已经衰老了几十年。 收工完毕,萧破月踉跄地站起来,密室铜镜里,出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颤颤巍巍地站在那里。 这就是我吗?萧破月忍不住伸出右手摸摸自己的脸颊,眼眶逐渐湿润,罢了,就当赎罪吧,日后下去见到陈友谅,也算有个交代。 片刻后,萧破月眼神变得无比清澈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和恐惧,慢慢抬起双手,十指交错,结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印诀,最后一丝本源内力,疯狂传入陈隐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