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斯顿堡市政厅的宴会于黄昏时分准时开席,众人分食着大公与亲王带回后厨的丰盛猎物,并向他们的公国举杯致敬。
宴会的期间还发生了一段小插曲,一位音乐家走到了众人的面前,举起了手中的香槟。
“诸位。”
他开口说着,语气温和而克制,“我想为我们的坎贝尔公国献上一首钢琴曲。若诸位不介意,请给我一些灵感。”
短暂的安静之后,有人笑着提起清晨猎场上传来的白鹿号角声,一名年长的贵妇低声哼出了王室赞歌的前两小节。
正与科林交谈的爱德华也停止了说话的声音,两人一同向那音乐家投去了饶有兴趣的目光。
“他是谁?”罗炎随口问了一句。
爱德华仿佛认识他,笑着说道。
“里安·瓦里希,他的父亲是一位来自暮色行省的爵士,拥有姓氏,却没有世袭的领地。而他的母亲,则来自一座昼夜不息的城市。”
看来这并非完全是一场“即兴演出”,不过这位先生的灵感应该也没有沉淀太久。
或许也就是昨晚或者前天晚上的事情。
罗炎略加思索,好让这问题不显得过于无趣。
“雷鸣城?”
爱德华微微一笑。
“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听完了众人的意见,那音乐家点头,仿佛只是随意记下,便将香槟放在了一旁。
在琴凳前落座,他整理了一下袖口,指尖落在琴键上的那一刻,旋律却没有丝毫犹豫。
低音部先行,短促而有节制。他的琴声像远处传来的号角,隐没于蒸汽的烟雾中,随后又折返入林间的小径。
前奏的旋律并不张扬,却让人不自觉地停止了交谈,沉浸在了那千回百转的琴声里。
随后,高音悄然介入,他将那两小节王室赞歌拆解、拉长…变奏成了人们熟悉而又陌生的模样。
人们看见一辆火车迎面而来,翻山越岭之后化作了列队前行的列兵。
在一段振奋人心的行军之后,风车化作了烟囱,羊群化作了纺织机,而城墙则被推倒成了红砖铺就的街景。
站在舞池边缘的小鹫不禁露出惊讶的表情,没想到这游戏竟如此逼真,连这种简单的过场都用足了心思。
而站在不远处的琪琪也是一样惊讶,没想到野蛮的人类世界竟然也有如此优秀的艺术表现能力。
看来魔王学院的书架也并不完全准确,她很难想象这些人们会真的把她肠子掏出来,再逼着她吃回去…
她是魔都的平民,而他们不过是另一个城市的平民。
钢琴曲的尾声来得克制而庄严,就像进站的列车,为下一段旅程的开始,而泄下了上一段旅程的蒸汽。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时,厅内一片寂静。
直到音乐家起身致意,雷鸣般的掌声才爆发开来,如瓢泼大雨席卷了整个宴会厅。
小鹫听得很入迷。
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一段完整的音乐了,没想到在这《天灾OL》里却吃得这么好。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随着掌声平息,里安·瓦里希先生的目光落在了主位上,用那温和而克制的声音继续说道。
“陛下,若这首曲子能得到您的喜爱,希望您能为它赐名。”
众人的目光来到了爱德华的身上,眼中都写满了好奇。尤其是格兰斯顿堡的贵族们,他们都想听听这位“声名狼藉”的白发公爵,到底能想出个什么样的名字来。
爱德华略加思索,随后微笑着说道。
“就叫它…前进吧,《前进进行曲》!愿我们的公国就像我们的列车,愿我们的共和永远前进下去!”
众人的脸上露出短暂的惊讶,尤其是那些格兰斯顿堡的贵族、乡绅们,脸上都写着难以置信。
一般而言,奥斯大陆的贵族们会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姓氏,来为那些经典的曲目命名,又或者用它纪念个人的勇武和传说事迹。
将音乐家献上的曲子献给公国…这倒是头一回。
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响起,期间还伴随着热烈的呼声,尤其是来自那些第一次受邀参加贵族宴会的平民。
譬如霍勒斯。
这帮家伙没什么底蕴,不知道这时候鼓掌就行了,多少为那王室的宴会带来了一些雷鸣城酒馆里的习气。
“坎贝尔公国万岁!”
“愿我们的共和永垂不朽!”
看着激动的人们,爱德华并没有训斥他们的失礼,还微笑着向他们回敬了一个优雅的贵族礼。
罗炎不禁想起了自己初见爱德华时的样子,那位年轻的大公可是相当的“叛逆”。
飘在罗炎身旁的悠悠轻叹了一句。
“时间过得真快啊…”
“是啊。”
罗炎微微点头,这次倒是没有让悠悠闭嘴,也暂时沉浸在了那属于凡人们的梦里。
暮色森林的边缘,黄昏缓慢地沉入了地平线。
狮心骑士团的哨兵目送着黄昏远去的方向沉默不语,而他身后则是比他脸色更沉重的营地。
几十口行军大锅架在火堆上,锅底的木柴噼啪作响,炖煮着寡淡的麦香,而那是这死寂营地里唯一鲜活的气息。
炊事兵麻木地挥动着长勺,勺底撞击铁锅,发出沉闷的钝响。
“这也叫晚餐?”年轻的士兵盯着手里的木碗,忍不住咒骂了一句,最终还是咽下了脾气。
那里面的燕麦粥稀薄得令人发指,晃动间倒映出一张眼窝深陷的脸。
一名老兵坐在马凳上,把碗举到眼前,扯了扯嘴角。
“就算是拿去喂马,也得再往里加把豆子吧。”
“知足吧。”
另一名老兵没抬头,只是安静地喝了一口热粥,不咸不淡地安慰了一句身旁的伙计。
“往好点想,至少咱们在往西走。”
每走一步,就离家近一步。
虽然从寄往前线的家书来看,罗兰城的状况似乎也不大好,但怎么也好过这里。
想象着家乡的菜肴,众人感觉碗里的食物也没那么难以下咽,面包和炖肉的芬芳似乎就在眼前。
如果能再来上一杯松子酒,那将是天堂般的享受,就算国王拿王位来换,他们都不给。
“…等回到了罗兰城,我要去‘老橡木’把自己醉死在酒桶边上,睡上三天三夜再回去!”
“哈哈!那你还能找到家门吗?”
“哈,闻到我老婆烤得滋滋冒油的烤鹅,我闭着眼都能找回去!”
回家。
这个带着温度的词语,像是一颗火星落进了干枯的稻草堆,原本死气沉沉的空气忽然流动了起来。
士兵们挪动着屁股,向火堆凑得更近了些,原本空洞的眼神里多了些许亮光,仿佛那只烤鹅就在火上转动。
然而,这点儿光亮在愈发深沉的晚风中还是太单薄了点,并不足以让所有人都忘记眼前的苦。
有人往火堆里扔了一块石头,看着火星扑腾一下炸开,升腾,然后迅速在冷风中熄灭。
“我不明白。”
那是刚才抱怨晚餐的年轻士兵。他把碗顿在膝盖上,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
“这一路咱们都在保护他们!要是没有我们挡着,裁判庭那帮疯狗早就把这群乡巴佬当异端绑上火刑架了!可他们是怎么看我们的?”
他想起路过村庄时,那些躲在窗缝后的眼睛可没有一个是感激,全都是看魔鬼的眼神。
尤其是那些孩子们,这些吃着泥巴长大的玩意儿,竟把他们和裁判庭混为一谈!
当初就该把他们斩草除根!
“显然是坎贝尔人骗了他们。”
坐在旁边的老兵接上了他的话,那不咸不淡的语气就像木碗里的麦粥,姑且填上了良心上的空洞。
“那帮狡猾‘沼泽人’散布了谣言…等着瞧吧,等我们走了,真正的怪物来了,他们会哭着喊着求我们回来。”
众人纷纷点头,暂时将那消解不掉的愧疚嚼碎咽进了肚子里。
可惜有奥斯帝国盯着,他们没法不顾古老的法理,向那群沼泽地里的“蜥蜴种”们拔剑。
否则他们的铁蹄必将踏碎那建立在迷宫之上的腐朽之地,他们毫不怀疑他们的辉光骑士拥有这样的实力!
毕竟传颂之光再怎么传奇,想来也不会是半神的对手…
营地正中央的帐篷,坐在营帐中的海格默·德瓦卢,正低头凝视着手中的长剑。
那笔直的剑身依旧锃亮,然而反射的黄昏却照不亮他藏在眼底的阴霾。
以前他挥剑时心无杂念,坚信自己代表神意。然而现在,每一次挥剑浮现在他眼前的都是一张张仇恨的脸。
虽然这份对于使命的怀疑不至于让他跌落已经达到的境界,但堆积在心头的迷茫仍然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虚弱。
他的剑,似乎变沉了。
力量的流失让海格默的心中不禁泛起了一丝淡淡的寒意,他很难不怀疑现在的自己,是否还能打赢同为半神级的地狱恶魔。
而也就在他产生这样想法的一瞬,一个更为亵渎的念头,却从他的脑海中闪过——
难道,圣西斯已经抛弃了莱恩王国?!
“不…”
海格默猛地闭上眼,接着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那个郁结在心中的荒唐念头。
这一定是错觉!
一定是因为这里离罗兰城太远,黄昏城的教堂听不到神的福音,而他也太久没有祈祷过!
只要等他回到了罗兰城,站在圣罗兰大教堂的神像前,向主教大人诉说心中的苦恼…
一切一定都会好起来!
沉重的脚步声踩碎了地上的枯枝,他的副官伸手掀开了帐篷的门帘,从帐外走了进来。
这位跟随他多年的部下,此刻脸上写满了焦虑,而那双坚毅的眼睛里更是写满了不解。
“阁下。”
“什么事?”海格默没有抬头,只是背对着他回答。
副官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
“军官们都在议论…撤退命令。”
海格默没有回应。
看着无动于衷的骑士团团长,副官忍不住上前了一步,盔甲发出了磕碰的摩擦声。
“阁下!您知道圣光议会的那群贵族都是软骨头!他们的眼里压根就没有王国,只有他们自己脚下的一亩三分地!南边的坎贝尔人正在虎视眈眈,一旦我们从这里撤走,他们立刻会勾搭到一起!”
“我怀疑我们的宫廷里出了内鬼,这简直是把半个王国拱手让人!我不明白,我们的陛下为什么要——”
“够了!”
“锵”的一声脆响打断了副官的怒斥,海格默将剑收回了剑鞘,转过身死死的盯着自己的副官。
空气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副官也死死地瞪大着眼睛,盯着自己的长官,一时间失去了言语。
半神级的威压远非一般超凡者能抵挡,哪怕他的实力也不弱,但终究还是差了一个档次。
“骑士的义务是忠诚,我不希望从你的嘴里听到更亵.渎的话。阿拉兰德,你是我最信任的部下。我们在这场浩劫中已经失去了很多,如果这是圣西斯对我们的惩罚,我们唯有团结才能渡过难关。”
说到这里的海格默停顿了片刻,又在这番话的后面补充了一段。
“我想陛下一定有他的打算。”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说服他自己,不过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他见过自己哥哥的手段,那个看起来昏昏欲睡的老人并非像看起来那般软弱可欺,那位陛下的长袍底下不知藏着多少把匕首。
西奥登还没使出全力来。
至于暮色行省,圣光议会的贵族们固然都是软骨头,但他们自己便是既得利益者,未必会真的倒向坎贝尔人,骑墙观望才是最可能的选择。
而坎贝尔公国也必然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篡夺自己名义上君主的头衔,即使是往最亵.渎的方向设想,他们也无非是将那儿变成暮色公国…到时候再把这打回来就是了。
见尊敬的海格默大人都接受了这样的结果,副官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走出了帐篷外。
莱恩王国的兴衰到底只是德瓦卢家族的家事,他一个外人没有资格在这件事情上多嘴。
他只是不禁惋惜,继坎贝尔公国的独立之后,神圣的王冠又一次因为奸佞小人而蒙上了尘埃…
夜幕降临,狮心骑士团的营地归于沉寂,直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
众人收拾起行囊,带着盔甲与疲惫,背对着正从东方升起的朝阳,追逐那暮色离开的方向而去…
黄昏城,总督府的书房。
在壁炉前来回踱步的艾拉里克总督不断地絮絮叨叨着,兴奋得简直忍不住放声歌唱。
“走了!终于走了!哈哈!不愧是爱德华殿下…哦不,或许应该称他为陛下!”
赞美爱德华!
赞美圣女!
赞美《新约》!
赞美在幕后谋划着一切的所有黑手!
虽然艾拉里克总督不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但他能猜到这绝不只是一两个人的阴谋!
这是一副巨大的棋盘,连罗兰城都被卷入了其中!而即便像他这样的大人物,也只能窥见棋盘的一角,无法知晓全貌。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这一刻开始他将不再只是暮色行省的总督,而将是这片土地的无冕之王!
这时候,艾拉里克想起来房间里还有一个人,于是面带笑容地走向了酒柜,取出了自己的珍藏。
“…塞隆·加德!我和你说什么来着?笑到最后的一定是我们!让我们为胜利举杯吧。”
如今的暮色行省,是一张干净的白纸。
王室的军队撤了个干净,裁判庭的那帮疯子在当地没有势力,唯有借助圣光议会的力量才能将命令下到村镇里!
而等到裁判庭也离开这片土地,他将是这片土地上的无冕之王!
至于塞隆·加德伯爵,便是他推到台前的王者!
“恭喜你,艾拉里克先生…”
“是恭喜我们!”
“好吧,如你所愿,恭喜我们。”
看着忙活在酒柜前的那道身影,塞隆·加德伯爵却很难分享总督大人心中的喜悦,眉宇间反而透着一抹淡淡的愁绪。
真的…值得这么高兴吗?
那群泥腿子之所以这么愿意配合,完全是因为他们之间隔着一头谁也打不赢的狮子。
可现在狮子走了。
圣光议会和救世军之间确实有“协议”不假,但和一群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泥腿子谈协议,这件事情本身就像个笑话。
塞隆可太了解这帮家伙的秉性了。
不过,这抹忧虑并没有在他的眉心停留太久,很快便如晨间的露珠一般散去了。
自己好像…完全没有操心的必要?
反正不管是哪边赢,都轮不到他来分赃,也轮不到他来倒霉。
国王最后杀回来了,他是世袭罔替的伯爵。而如果真让那群泥腿子翻了天,他们也需要一个体面人站在台前充场面。
如果是艾拉里克的圣光议会笑到了最后,那对他来说当然是最好的结果。
然而即便如此,他除了能多一个议员头衔之外,似乎也拿不到更多的好处。
一个早就输光了一切的家伙,反而成了这棋局里最轻松的看客。已经摔到锅底的他,不管往哪个方向卧倒都是上坡路。
想到这里的塞隆反而松开了紧锁的眉头,面带笑容地接过了总督递来的酒杯,脸上总算多了一份胜利者的从容。
既然输无可输,那又何必替赢家操心?
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就在黄昏城的总督与雀木领的伯爵把酒言欢之时,插上翅膀的好消息同样飞进了黄昏城某处旅馆的阁楼。
当特蕾莎将后方送来的信递到艾琳的手中,后者顿时激动得情不自禁捂住了嘴,翠绿的眼眸中盈满了激动。
“圣西斯在上…”
狮心骑士团撤退了!
荣耀终归于坎贝尔公国!
虽然身在阁楼中的她看不见阁楼之外的博弈,但她能够想象得到,一定是她的兄长做了什么,迫使西奥登·德瓦卢做出了让步!
而比起军事与政治上的胜利带给她的喜悦,更让她激动的是,她终于能带着那些跟随她一同出征的士兵们回家了!
想必他们一定和自己一样,日思夜想着故乡香甜的空气,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荣耀带回那里。
当然,令艾琳想念的远远不止是故乡的空气和香醇的美酒,还有那个令她魂牵梦绕的身影。
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那个人奋不顾身的漂洋过海而来,出现在了她的身旁。
想到那张温文尔雅的英俊脸庞,艾琳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恨不得现在就飞回雷鸣城去。
“恭喜您,殿下。”
看着欢喜不已的艾琳殿下,特蕾莎的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接着告诉她自己听来的另一个好消息。
“据我所知,科林殿下此刻正好在激流关南边的格兰斯顿堡。如果我们行程够快,说不准您很快就能在那里的宴会上碰见他。”
心中正好想着某人,心思被戳穿的艾琳脸颊瞬间染上了一抹绯红,像一颗熟透了的苹果。
“咳…我,我可不是因为他才这么激动的。”
她有些慌乱地轻咳了一声,一双翠绿的眸子在睫毛下欲盖弥彰地游弋,就像两只慌乱的野兔。
“我只是…只是太久没回家了。对了,还有银松镇的葡萄…啊,真是怀念,不知道葡萄熟了没?”
“殿下,往年银松镇的葡萄得等到8月份才熟,现在惦记葡萄藤上的葡萄还太早了点…这句话好像还是您教我的。”
并没有拆穿这位公主殿下拙劣的掩饰,特蕾莎的脸上带着坏心眼的笑容,而艾琳的脸则更红了。
那副表情真是美味极了,让人不管看多少遍都百看不厌。
想到艾琳总算无需再默默蹲守在这间狭小的阁楼,特蕾莎由衷地替殿下感到高兴之余,也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压在她肩上的担子总算卸了下来,扮演“艾琳·坎贝尔”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模仿艾琳的神态和语气,她担心再这样下去,她都快要记不得原本的自己该是什么模样了。
窗边。
莎拉背对着两人,正在默默地打包行李。
这位沉默寡言的少女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手脚干练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不过特蕾莎还是从她身上发现了一处小小的细节,只见从那头乌黑秀发间钻出的猫耳,此刻正摇曳着轻快的频率。
特蕾莎的脸上不禁浮起了一抹笑意,看来高兴的不只是自己和艾琳殿下,莎拉女士也在为即将结束的任务而兴奋着。
听说她很喜欢吃鱼,尤其是新鲜的海鱼,估计她的心思早就从黄昏城飞回雷鸣城的鱼市了…
真好啊。
她还挺羡慕那简单而纯粹的快乐的。不像她自己,想做的事情太多,假放得稍微长一点,她都不知道干啥好。
或许——
先躺在床上看一天的书?
不得不说,虽然和莎拉一起共事了将近一年之久,特蕾莎和艾琳还是不了解这位沉默寡言的少女。
即便她们早已成为朋友,莎拉也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的心声。
此时此刻的莎拉,心思完全飞回了魔王陛下的身旁。
虽然隔三差五她就能见到那位大人,但偷偷摸摸地见面,和光明正大地站在他的影子之下终究还是有些区别。
想到那令人怀念的气味,莎拉的嘴角勾着一抹淡淡的弧度,琥珀色的竖瞳中折射着温暖。
自己又一次顺利地完成了陛下的任务,或许这次回去之后,自己可以稍微提一点任性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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