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块见方的金色牌子被门口的青年拿出,一路送到了朱高煦的手中。 “拿着这牌子的人呢?”朱高煦的呼吸有些急促。 “还在外面候着。”守门的侍卫回话。 “带他去昌华堂,我即刻就到。” “王芳,你也去,看看这位是不是熟人。”朱高煦仔细看着手中的半块金牌,吩咐道。 杨士奇也仔细打量着朱高煦手中这半块金牌,猛然间想到了什么。 “王爷,这是您的金符?!” 朱高煦点点头:“不错,是本王在宫里的那道阳符。” 大明藩王每人都有一块独属于自己的金符,金符是铜胎鎏金的长方牌,分阴阳两半。 一半藏大内尚宝司,一半留存王府。 朝廷如果紧急宣召藩王,便会让人携阳符前往,与王府阴符相合,藩王才能确认来人身份。 朱高煦从腰间取下自己的那块阴符,两块符牌严丝合缝。 “来人身份不凡啊!”朱高煦和杨士奇说道:“能动用我的金符,恐怕来的不是太子,就是...” “圣上亲临?!”杨士奇压低声音,却掩盖不住心中震惊。 王芳从昌华堂内笑着退出,一路小跑到王府后院。 “王爷,来人是辽东镇守——王彦!” 朱高煦和杨士奇面面相觑,果然如此! “哈哈哈——!我道是谁?原来是狗儿哥大驾光临!”朱高煦人未到,声先至。 王彦快步上前,恭敬行礼:“奴婢狗儿,见过汉王殿下。” 朱高煦连忙将王彦扶起:“这儿又不是京城,狗儿哥不必多礼!” 将王彦扶起,朱高煦细细打量地说道:“狗儿哥瘦了,想来最近劳累不少啊。” “劳烦殿下挂念狗儿。” “不知狗儿哥持我金符来此,所谓何事?”朱高煦开门见山。 王彦起身,从袖中取出一道手诏。 朱高煦见手诏,就要起身大拜,被王彦出声制止。 “殿下,皇上说这道手诏您看就行,是皇上的私诏,不用拜。” 王彦说着,将手诏递到朱高煦面前。 朱高煦将手诏打开,上面只有非常简短的一句话:你爹来了。 非常符合朱棣的性格,简短直接不唠叨。 王彦走到朱高煦身边,附耳说道:“皇上一会就亲临汉王府,特意嘱咐,不用迎接,一切如常。” “所以皇上先派你过来盯着我?”朱高煦也小声回道。 王彦微笑着点点头。 出于对朱棣的安全考虑,朱高煦必须有人盯着,贴身伴当王彦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半个时辰后,一队人马从侧门驶入汉王府。 “你二叔这宅子这么小?”朱棣在马车内,透过车窗环顾整个汉王府。 朱瞻基点点头,解释道:“二叔就藩匆忙,这府邸就没来得及盖,就把原来的州府改做了王府。” 听了孙子朱瞻基的话,朱棣才想起来,当时自己正在气头上,强行让朱高煦匆忙就藩,并且没有给他应有的藩王赏赐。 “你二叔恨透爷爷了吧。” “没,二叔不会的。上次我来乐安,二叔连句牢骚话都没说,怎么会恨爷爷呢。” “但愿吧。”朱棣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打量着这座狭小的汉王府。 这座由州府改造的汉王府对于朱棣来说,很不错。 但对于次子朱高煦来说,太简陋了。 朱棣幼时就没过上好日子,童年虽然不像父亲朱元璋那般惨烈,但对于一个皇子来说,也算是历经磨难。 朱棣生于应天府,当时恰逢陈友谅大军压境,军情危急。 朱元璋忙到根本顾不上这个新生儿,一直等到他七岁,才正式给他取名“朱棣”。 而他七岁前的人生,大部分是在一声声“小四”、“四郎”中度过的。 年幼的朱棣虽然是义军大帅之子,但也只是能够保障衣食,最多不会挨饿而已。 每日生活在提心吊胆的日子中,城外就是战场,日日听闻战报、号角,时刻有城破身死的风险。 好不容易等到朱元璋开国建立大明,迎接他的却不是皇子的锦衣玉食,反而是更加严酷的皇家生活。 朱元璋刻意要磨砺诸子,定下很多规矩,要让儿子们习劳苦、知民艰。 皇子出城远行,必须穿麻鞋、裹绑腿,路上七分骑马,三分步行,自带行囊,不许全程坐乘。 到了年岁的皇子必须入大本堂读书,由大儒严苛授课,同时要每日习武、演阵,寒暑不辍。 洪武九年,朱棣和秦王、晋王一起被派往凤阳老家居住数年,让他们在祖地,亲身感受农家生计,体察底层辛苦。 朱棣实打实的做了几年的农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直到洪武十三年,朱棣前往北平就藩。 从一个农户,转型成了丘八。 北平直面蒙古,风沙大、冬季酷寒,常年要防备北元骑兵。 朱棣数次领兵出塞,在草原风雪里行军、宿营。 后来哪怕做了皇帝,朱棣依旧保持着艰苦勤劳的作风。 也许是幼时吃过太多苦,朱棣从几个儿子出生后,就没让他们吃过苦头。 长子朱高炽喜欢读书,朱棣就四处给他搜集孤本书籍,寻找大儒为他授课。 次子朱高煦喜好练武,朱棣就让他去军营中历练,寻最好的武师为他开蒙,花费不计其数的银子为他打熬身体。 幼子朱高燧喜欢珍宝享乐,朱棣也不批评,反而赏赐他不少西域奇玩,给他围出大片的猎场,供他享乐。 可以说几个儿子从小的生活环境,与朱棣截然相反。 当得知次子朱高煦就蜷缩在这么小的一座府邸时,朱棣感慨万千。 “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