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和我考一所大学吧

　　林晓晓和方鸣盯着讲台的角落。　　贴着“刘昌海”字条的保温杯还放在那里。　　杯身不怎么平整，掉了些漆。杯盖边上压着没发完的卷子。　　平日里这只杯子总和老刘的训话一起出现。　　他最喜欢在“你们班啊”之后断句，拧开盖子喝一口茶，再接上一句“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二班学生私下里笑称咱们班至少比下一届好。　　但如今保温杯还在，人却已经住进了医院。　　班长站在讲台前等了半天，也没等谁来领读。　　“先…先自习吧，我去问下这节课谁来代。”　　教室里响起了稀稀落落的翻书声和翻卷子的声音。　　方鸣压低声音劝道。　　“至少我们劝他去检查了。”　　“去的早查出来总比拖着好。”　　“嗯…”　　林晓晓把单词书翻过一页，但是目光依旧停留在单词Altruistic上。　　“你不要瞎想嘛，住院也不代表是你把这件事带给他的。”　　“就好像我四岁时弄的那条伤疤一样，有些事情本来就存在。”　　“嗯。”　　林晓晓的右手藏在桌下，把便当袋提绳一圈圈绕上食指。　　白色的细绳勒紧手指，把手指勒的微微泛红。　　方鸣伸手抓住提绳。　　“松开。”　　“什么？”　　“我说松开你的手。”　　“我没事。”　　“你自己看看呢。”　　林晓晓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被捆成了一小节粽子。　　她想把手指抽出来，但麻木的指尖已经没了力气。　　方鸣托住她的手腕，用指甲一点点挑起绳结，一圈一圈向外解开。　　林晓晓任由他捏着手指，过了一会才小声挑刺道：　　“你的动作好慢。”　　“你还挑剔上了。”　　“我的手都被你捏麻了。”　　“是你自己捆麻的好不好？”　　方鸣把最后一圈解开，将便当袋重新塞回她的书桌洞里。　　林晓晓低头检查饭盒搭扣。在公交车上挤了那么久，袋子皱巴巴的，好在盒盖没有松。　　…　　没过几分钟，班长就带着十二班的班主任走进了二班教室。　　他姓周，年纪不大，戴着副金框眼镜，穿着休闲Polo衫，整个人文质彬彬却又透露出一股轻松随意的氛围。　　但人不可貌相，他的的确确是二中的名牌教师。　　周老师不仅担任学校化学课的备课组组长，也参加过高考阅卷。　　在班长和周老师身后，又跟着一个出人意料的少女。　　是白若冰。　　她怀里抱着一摞练习卷。　　她一跨进门，全班的视线便在她、方鸣和林晓晓之间画上了连线。　　方鸣把英语单词书竖在面前。　　校园绯闻才刚刚升级成至臻典藏版，他还不想继续发售后续dlc。　　谁会在发售当天就出dlc？　　尽管俗话说，黑红也是红，只有亲身经历过才知道其实黑红的滋味并不好受。　　周老师把教案放在讲台上。　　“刘老师住院期间，二班暂时由我负责。”　　“课程照常，作业照交。不要瞎猜刘老师的病情，以学校通知为准…也别往医院跑！”　　他环视一圈，继续道：　　“班长，把刘老师桌上的作业和教案送到办公室里放好。”　　班长应了一声，走到讲台边抱起教案。　　白若冰把练习卷交给课代表，毫不在意二班众人的视线。　　她转头径直离开，干净利落。　　长长的马尾辫在脑后甩动飘扬。　　这让想要吃瓜的二班同学们大失所望。　　战斗呢？　　我们要看的二班第一对战十二班第一的热血沸腾的战斗呢？　　对峙呢？　　宫斗呢？　　你们不斗，我们吃什么？　　…　　周老师让课代表把白若冰刚刚抱来的随堂卷子发下去。　　“这节课我们先讲卷子，咱班的进度已经有点慢了，这节课我们讲的会快一点。”　　一张张试卷从前排传下来。　　方鸣接住自己的那张。　　卷首鲜红的58显得格外精神。　　他偷偷瞄了一眼隔壁林晓晓的试卷。　　嗯。　　是100呢。　　真是不出意料。　　林晓晓注意到方鸣的小动作，也看了一眼他的卷子。　　方鸣立刻打算把卷子翻面，掩盖住自己的悲惨成绩。　　林晓晓按住卷子的一角。　　“嗯？这道题怎么把化合价都抄错了？”　　“呃，我不知道。”　　方鸣抓了抓头，这是他表达尴尬的常用小动作。　　“还有这道材料题…你怎么前后的化学方程式都没配平？”　　“…可能是时间不太够，有点紧张…”　　方鸣的目光躲闪，他一向来不善于应付林晓晓对他的课后辅导。　　他总觉得搞清楚题目是自己应该独立完成的。　　就像高手就该负责投出最后的压哨球一样。　　林晓晓轻叹一声：　　“方鸣。”　　“在。”　　“你考58分，绝对不是你的能力问题。”　　“…是我的态度问题？”　　林晓晓一怔，没想到方鸣居然会抢答了。　　“总、总之！你就好好期待吧！有我辅导你，你的成绩肯定是能提升的！”　　“那我就多谢林老师提携。”　　“哼哼~”　　林晓晓开心地挺胸叉腰。　　…　　周老师在讲台上逐一讲解二班错的多的题目。　　“很多同学啊，遇见熟悉的题型就直接套结论。”　　“虽然很多时候套结论也没错，但是你们还是要注意，当心出题人在题目里面埋陷阱。”　　“你们记住我这句话，题目越像亲妈，陷阱就越像后妈。”　　“就比如说我们这次随堂考试的第二大题，氧化还原…”　　“有谁能回答，这题该怎么做…”　　林晓晓把周老师讲的解题思路重新抄在自己的活页本上。她的字迹细密而整齐，每一个箭头都画得端端正正的。　　然后她又在周老师的解题思路下附上了自己的理解。　　林晓晓把这张纸从活页环上拆下，推到方鸣手边。　　方鸣看了看那张写满小笔记的纸，又看了看他的同桌。　　林晓晓此时又在奋笔疾书下一道题的解法。　　方鸣突然觉得他的林老师…有点认真到可爱。　　才不是说她很可爱哦！　　…　　下课后，林晓晓转着笔问。　　“方鸣。”　　“怎么了？”　　“你有想报的大学吗？”　　问题很唐突，方鸣毫无准备，愣了一拍。　　“那啥，按照我现在的成绩，哪所能收就去哪所吧。”　　“那你和我考同一所大学吧。”　　林晓晓转着的笔停住了，直直的望着他。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林晓晓一直回忆着早上白若冰说的，她和方鸣在大学毕业后就…！　　她捏紧小拳头。　　怎么可以让给你？　　林晓晓见方鸣还当她是在看玩笑，半恼道：“哎呀，你就说愿不愿意嘛。”　　“真的假的？”方鸣自嘲道，“我没这个实力好吧。”　　“我可以教你。”林晓晓很认真地说。　　“你要把年级三百多教到和你同校的水平？”　　林晓晓眨眨一双大眼睛：　　“如果我说…我还记得明年高考会考的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