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快起来吧,这叫人看到了成什么样子。” 宋朝平民见了皇帝也只是行礼,磕头算是他们能给出的最高感恩和敬意了。 其实西门庆并没有发自真心地为他们做什么,这几个头受的多少有愧。 “大官人,我们这就上山了,等这事过去了,我要是还活着,一定带些野味再去登门拜谢。” 马义被几人扶起,又对着西门庆抱拳行了个礼。 “你这身子还行吗?” “不碍事,刚伤到不适应,缓一缓就好了。” “汪大人这是因为转运使的事才发了这么大火,你们上山当心点,有事可以先找我商量。” 西门庆有心劝马义先养养伤,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只能含蓄地提醒他一下,实在没法应付汪彦春可以先来找自己。 “哪敢再麻烦大官人,这次上山,要是打不到那大虫我们暂时就不下来了。” 马义心领神会,一脸感激地对西门庆欠了欠身子,算是鞠了一躬。 “…,那就祝你们此去功成吧!” “谢大官人!” 几人又对着西门庆抱拳行了一礼,这才扶着马义转身离去,西门庆皱眉看着马义一瘸一拐的背影,感觉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 “等一下!” 西门庆想到了什么,紧走几步追上了几人: “听说景阳冈上有个酒肆,他家酒不错,号称三碗不过冈,有这事儿吗?” “回大官人,有的!您是想尝尝那酒?” “有就好,听一个朋友说的,我还以为是吹牛!” “那等我们下山,给大官人带一坛来!” “就不劳烦马兄弟了,等路过去尝尝便是,别误了你们正事。” 等几人再次走远,西门庆轻叹一声… “刚帮人点忙,就着急要好处?” 唐有礼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西门庆吓了一跳,不满地转过身来: “你走路没声的吗?” “就你还要喝三碗不过冈?” “你喝过?” “那是自然,你这酒量也就能喝半碗,你信不?” “那你能喝几碗?” “你猜!” “呵!” 西门庆轻蔑一笑,转身向马车走去,不时还有人刚从衙门出来,和他打着招呼。 刚上车坐稳,唐有礼便也跟着钻了进来,西门庆一阵无语,没好气地冲冯师傅吩咐道: “紫石街!” “你不是吧?还要让我去那窗下站着?” 唐有礼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即哀嚎了起来。 … 西门庆把手藏在袖子里,默默抠着右手上的痂,刚才马车掉头路过旁门,刚好撞见范员外领着几个跟班,垂头丧气地从县衙里出来。 两人无意间对视了一眼,西门庆却只在对方眼中看到疲惫与失落,反倒没有多少嫉恨的神情流出,心中不免有些诧异: “这老家伙平时挺机灵的,今天到底发的什么疯?” … “妹夫!你不会真的还让我去站桩吧?” 唐有礼从上车就没消停过,西门庆一直没理他,只是偶尔似笑非笑地斜他一眼。 “停车,我要下车!” 唐有礼终于忍受不住这冷暴力,冲着冯师傅嚷嚷起来。 “停车。” 西门庆淡淡地吩咐了一声。 “你真让我下车?这么无情?” “你要是跟着我就闭嘴,想下车就快点。” “你今天不告诉我到底要干什么,我肯定是不去了!” “我又没请你。” “…那今天完事,来顿狮子楼总行吧?我还有事要和你说呢!” “冯师傅,走吧。” 马车重新缓缓前进,车厢难得地安静了一会… “去买两碗糖元子,要份多糖的。” 马车在紫石街口停稳,西门庆冲玳安吩咐了一声。 “你不过去?” 唐有礼一脸不情愿地下了马车。 “我过去干嘛?” “那今天要站多久?” “随你便。” “诶?你逗我?你是来买糖元子的是不是?玳安!玳安你给我也带一碗!” 唐有礼眼睛一亮,呲溜一下又钻上了马车。 西门庆不搭他话,眼神隔着熙攘的街道飘向了武大郎家的二楼。 “妹夫,我感觉你变了?” “嗯?” “你变得没有以前有意思了。” “我长大了!” “谁没长大啊,你别看我一天吊儿郎当的,但咱现在不也掌着两间铺面,长大就得变得无趣吗?” “你也配叫吊儿郎当?” 西门庆转过头,轻蔑地朝唐有礼的下身扫了一眼。 “你!你这贼鸟厮,好生无礼…” “…” 好在没一会玳安就拎着三个罐子跑了过来,这才堵住了唐有礼的嘴。 “冯师傅,去葫芦街!” “怎么又去葫芦街,不是说好了去狮子楼吗?” “吃你的东西吧,谁和你说好了?” “西门庆,你不会又耍我吧?” 见西门庆闭上了眼睛,唐有礼只感觉一阵憋屈,手里的糖元子都不甜了。 要不是为了自家妹子的终身大事,他现在宁愿回家逗儿子去,也好过在这儿受气。 此刻西门庆的脑子里都是跟潘金莲初遇的画面,哪有心思跟他斗嘴。 他对潘金莲倒是没有太多非分之想,特别是站在上帝视角去看她,就算除去武松的因素,这女人也不适合娶回家,哪怕沾上都是麻烦。 但不管大脑有多理智,还是压制不住这具身体恐怖的本能,特别是知道了叉杆的“秘密”之后,更是让他抓心挠肝,总想着往这边跑。 也不知道是更想再看潘金莲一眼,还是更想验证她是不是故意扔叉杆砸人。 好在现在有了李瓶儿,潘金莲总算遇到了对手,不至于大脑一放空,便满脑子都是她… 西门庆偷偷瞥了一眼唐有礼,按说这家伙应该符合潘金莲的标准啊!家世在清河县算是顶级,身高样貌也都在中人之上。 可偏偏连着去了三天,一点动静都没有,西门庆看着唐有礼一仰脖儿把陶罐里的汤水喝掉——这可真是个草包啊!也不怪潘金莲看不上! “吁——!” 大概过了半刻钟,马儿打了个响鼻,缓缓停在了街口,几人先后下了马车。 “这是哪?咱要干嘛去?” “带你重温一下从前的快活!” “找姐儿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