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正慌乱间,李娇儿揉了揉眼睛,侧着撑起身子,俯身凑到他面前: “你醒啦?” 西门庆只觉得胳膊上传来一阵温软的触感,一阵舒爽的感觉随之传来: “水!” “等我去拿。” “哗啦”一声轻响,李娇儿起身掀开床帐下了地,微弱的烛光从帐外传了进来。 “快起来喝水!” 李娇儿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西门庆转头看去,大脑“轰”地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满脑子一片雪白,只觉得浑身的气血一下涌了上来,激得大脑一阵刺痛。 “嘶——!” “怎么了?” 李娇儿在他身边坐下,一手端着杯子,一手抚摸着他额头。 “没事,没事,你等会,脑袋有点疼!” 西门庆赶紧闭上了眼睛,过了十几息,疼痛渐渐缓解。他伸手摸了摸鼻子,暗自庆幸这次没流鼻血。 “好些了吗?” “好多了。” “那起来喝点水吧。” 李娇儿转过身子,跪坐在他身旁,伸出一只手垫在他头下。 西门庆借着她手上的力气,手肘支在床上,挣扎着把上半身撑了起来。 李娇儿转而扶住了他的后背,身子又低了几分,跟着把水杯凑到了他嘴边。 西门庆缓缓喝着水,只觉得身边娇躯散发着丝丝热气,她身上的软肉有意无意地蹭在自己身上,直让这水喝得口干舌燥,心中更是饥渴难耐。 “还要吗?” 李娇儿柔声问道。 西门庆摇了摇头,身子一沉重新躺下。李娇儿见他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便把杯子放在一边,伸出一只手替他缓缓按压太阳穴。 “你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没事,就是头疼!” “谁让你逞强喝那么多酒!” 李娇儿嗔怪一声,起身跨坐在他身上,伸出两只手轻轻撑在他头上,一边用食指轻揉着太阳穴,一边用拇指在他眉骨处缓缓摩挲按压。 西门庆赶忙闭上了眼睛,只觉得胸中老鹿乱撞,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波涛汹涌的白色海洋里一般。 一瞬间,他面皮烫得吓人,眉头不禁皱得更紧了,大手却不知什么时候抚在了李娇儿的腿上。 “疼得厉害吗?” 李娇儿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缓缓地替他舒展眉头。 “嗯!” “奴家有个镇痛的秘方你要不要试试?” “不早说!” 李娇儿舔了舔鲜嫩的红唇,娇笑一声,伸手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人却缓缓向下滑去。 “嘶…得劲儿!!!” … 范家。 “梆梆梆…梆梆梆…” 三更起,清冷的月光淡淡地铺满大地,偶尔一阵风起,摇得树枝沙沙作响,枯叶跟着缓缓飘落。 “你还敢回家?这么多天你跑哪去了?” “撒手,你这贱妇!再不撒手!我一叉攮死你!” “你还想跑?今天你哪儿也别想去,跟我去见爹!!!” “没你这贱妇,我怎能落到这般田地!这会儿你还要阻我去当打虎英雄不成?” “汪汪汪…哇!!!” “啊!杀人啦!范宝财,你真下的了手?” “你撒不撒手?” “啊——!杀人啦!杀人啦!” 范宝财手握钢叉,另一端扎在余四娘的小腿上,鲜血染红了裤腿,虽看不见伤口,地上却溅得到处都是血点子,余四娘正死死抱着钢叉的握把,杀猪般地惨叫。 范宝财这会吓得脸色惨白,冷汗成绺地淌了下来,瞬间酒醒了大半,手上发力又使劲抢了两下,钢叉没抢下来,余四娘叫声反倒是更惨烈了几分。 到底是自家娘子,刚才只是吓唬她,却不小心把钢叉扎在了她小腿上,范宝财这会纵然心里再恨,也下不去手了。 范宝财抬头看向四周,只见一地的狼藉,屋里小闺女在哇哇大哭,远处影影绰绰地闪动着火光,伴着此起彼伏的犬吠声,一时之间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冷风吹过,范宝财打了个哆嗦,一下缓过神来,气急败坏地长叹一声,撒腿便向院门跑去。 “砰——哐啷!” 范宝财眼看就要跑到门口了,院门却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只见范员外手里拎着个棒子,一步跨进了院子,父子四目相对,都愣在了当场。 “爹!救命啊!范宝财这贼王八要杀我!” 余四娘见范员外赶来了,终于松了一口气,一下瘫倒在地,钢叉磕到地上,扯到了伤口又涌出了一股鲜血,痛得余四娘一声惨叫,跟着便晕了过去。 “这…这是怎么了!” 范老太随后进了院子,赶忙跑到余四娘近前,只见余四娘披头散发,脸上身上抹的到处都是血迹,范老太身子一软,一口气没上来,也跟着倒在了地上。 “娘!娘!” 范宝财这才缓过神来,抢步跑到老娘身旁,一把抱起范老太,用拇指重重地按在她人中上。 “娘!你可不能有事啊娘!” 范宝财晃着老娘哭喊道,鼻涕混着口水拉的老长: “爹!叫郎中啊!爹,娘晕死了,快叫郎中啊!” “梆!”,一声闷响,范宝财的喊声戛然而止,紧跟着后脑一阵剧痛,他伸手一摸,只觉得黏糊糊的,颤颤巍巍地把手摊在眼前,只见满手的猩红。 范宝财缓缓转身看去,迎上的却是范员外冰冷的目光,跟着心中一阵刺痛,两眼一翻,没了意识。 … “哗!” 范宝财猛地一激灵,悠悠醒转过来,缓缓抬头看了眼四周,竟是在后院家祠里,老爹坐在一把交椅上,正对着自己。 几息过后,范宝财的脑子才追上了现实,一丝痛感从双膀传来,逐渐剧烈,他这才发现自己正被吊在了房梁上。 “爹…娘…娘咋样了?你快…你快放我下来啊…咳…咳咳…” 范宝财只觉得嘴唇像是粘到了一起,扯得生疼,话没说完就剧烈地咳嗽起来,手腕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他哀嚎着挣扎了几下,身上的重量全都压在了手臂上,整个人像是被扯碎了一般,不管如何哭嚎、求饶,老爹就是纹丝不动。 就这样折腾了半晌,待范宝财的身体逐渐适应了疼痛,祠堂里这才逐渐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