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先给众人引荐,傅掌柜又和余、白二人见了礼,这才侧身领着几人过去看虎。 “余老哥,你没口福啊!看样子鲜肉是没有了,一会儿给你装些干肉片回去尝尝鲜吧。” 西门庆想起昨晚吃的虎肉,忍不住坏笑。 “没关系,要不了那么多,只要两片尝尝就行,将来也好和人吹牛。” 余茂德拿起一片虎肉闻了闻,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但还是扔进嘴里,没嚼几下便生生地咽了下去。 “味道如何?” 白仲术也拿了一片,凑近鼻子闻了闻,好奇地问道。 “好味道!当真是大补的物事,刚咽下去就开始冒汗了,你快尝尝!” 余茂德一脸享受,赶忙扬手冲他催促道。 白仲术是药商,虽没吃过虎肉,却也有所耳闻,但听余茂德这么说了,便也找了片小的扔进了嘴里。 哪知,只嚼了两下,胃里便一阵翻腾,险些呕了出来,但这么多人看着,刚才余茂德又吃得那么豪迈,他哪肯落了面子,当即把心一横,咬着后槽牙狠嚼了两口,便生生吞了下去。 “二位哥哥可真是狠人!” 西门庆真的是打心眼里佩服,当即竖起一根大拇指。 “应兄弟也尝一尝!” 白仲术抹了抹眼角,冲应伯爵扬了扬头。 “我就不吃了,我信佛的,今日刚好斋戒。” 应伯爵哪能看不出二人的把戏,笑嘻嘻地冲白仲术连连摆手。 “西门老弟不来一块?” “你们只管享用,可别逼老弟也去信佛。” “哈哈哈哈!” 众人爆发一阵哄笑。 “傅掌柜,不知道这老虎是公是母,可有虎鞭给老哥我瞧瞧!” 余茂德满脸堆笑,抚着肚子的手不自觉地朝裤裆抓了抓。 “这老虎啊…” 傅掌柜刚要回话,眼角余光瞥见西门庆伸手捂着下巴,食指在嘴上搓了两下,当即哈哈一笑: “哈哈,叫余员外失望了,这老虎是母的,不然怎会这般凶恶!” “哎呀,可惜了,当真是可惜了。” 余茂德连连摇头,嘴里啧啧有声,脚步却不自觉地朝那绷着虎皮的架子挪了过去: “这虎皮…” “这虎皮可惜了,想是猎户在它后腿上扎了个小口,不然武壮士用拳头打死它,刚好是一张完整的虎皮。” 傅掌柜赶忙打了个岔,又用眼角暗暗瞟了一眼西门庆。 “西门老弟,这虎皮你卖不卖?” 余茂德在虎皮面前踱来踱去,恨不得把眼睛钻进毛里去。 “卖。” 西门庆心中无奈摇头,今天不给这家伙点什么,看来是不成了。 “爽快!老弟你开个价!” 余茂德听西门庆吐口肯卖,登时大喜过望,直接就上了手,还连连叮嘱那老猎户小心点,千万别伤了皮。 “老哥你这真是拿我当亲弟弟了。” 西门庆摇头打趣道,这余茂德刚接触的时候感觉为人有些强势,但几番言语交锋下来,他倒觉得这老江湖颇有几分率真,还挺对自己脾气的。 “那是自然,我一见老弟就觉得投缘,搞不好咱们上辈子真的是亲兄弟。” 余茂德爽朗大笑,哪管西门庆话里有没有其他意思,显然爱极了这虎皮。 西门庆看着余茂德那粗犷的外貌,心中连说“不至于”,随即上前两步走到他身边,也伸手摸了摸这虎皮,心里其实有几分不舍: “既然老哥喜欢,送你就是了,还谈什么钱。” “哎哟,老弟你这是以为老哥想白拿你的?这可不成,快说个价!” 余茂德脸色一正,连连摆手。 “老哥别推辞,寻常虎皮也就百来贯上下,这张大一点,腿上却也伤了。” 西门庆翻了翻那虎腿上的伤口,转头看向余茂德: “老弟又不是专门倒卖这东西的,留着也是送人,送别人行,送老哥就不行?” 余茂德诧异地看了一眼西门庆,但见他脸上挂着浅笑,一脸的真诚,忽地有点感动。 当即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西门庆的肩膀: “好!你这兄弟老哥交定了,那哥哥就不推辞了!” “求你千万别推辞,这你来我往的太累人。” 西门庆连连拱手,末了也拍了拍余茂德的肩膀。 虎皮的归属刚一落定,傅掌柜又领着众人去旁边的厢房看了看其他的物件,只见一屋子里摆满了骨、肉、筋、胆、睛、牙、肾、膏。 余茂德看得双眼放光,碍于刚才收了西门庆的虎皮,这会儿也不好张口再要什么。 白仲术也没好哪去,今天收了西门庆的人参,也是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西门庆自然看出了两人的尴尬,也没拿值钱的东西出来打肿脸充胖子,只吩咐傅掌柜把刚熬好的一大盆虎膏,给二人一人盛了一小罐。 余茂德与白仲术一听,瞬间眉开眼笑,连连拱手称谢。毕竟这等新鲜的玩意,是可遇不可求的。 众人在这后院里看了一圈下来,肚子里都不免有些饿了,余、白二人张罗着要宴请西门庆做答谢。 可西门庆却连连摇头,推脱家里有事。没办法,他最近的酒量必须全部留给武松才行。 二人见请不动他,只当他家里真的有事,也不再强求。余茂德先和傅掌柜约好取虎皮的日子,西门庆又把白仲术拉到傅掌柜跟前,交代好以后有事两人私下交接,等所有事情都安排好,西门庆才送几人出了门。 谁承想,眼瞅着要分别了,余茂德却单独把西门庆叫到了一边: “西门老弟,你的家事,老哥本不该插嘴,不过你当我是亲哥哥,我哪能坐视不理?” “老哥有话但说无妨。” 西门庆疑惑不解地看着余茂德。 “你家这个掌柜,心术不咋正!刚才老哥看了那虎皮,你猜怎么着?那上面没有奶头子,这是个公虎啊!” 余茂德一脸凝重,拼命压着大嗓门: “不过这小子瞅着瘦不拉几的,倒也可怜,没准是贪了你的鞭,想要补补身子。 这小事老弟你看在哥哥面子上就别计较了,不然因为老哥在背后偷偷告状,他若倒了霉,我也心里难安。 但是遇到大事,老弟你须得留个心眼。” 西门庆震惊地看着余茂德,半晌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这人真是个憨子,还是在逗自己: “老哥,小弟先谢了,不过家里出了这种事儿,多少有些丢人,老哥你千千万万不能和别人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