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哟,是武都头来啦
随着场中弦伶一曲奏罢，众人纷纷抚掌叫好，一个扎着双髻的小丫鬟端着托盘走了一圈，最后来到西门庆跟前，西门庆随即从怀里捏了块一两来重的银子递了过去。 日头逐渐偏西，时逢申中，离申末尚有片刻光景，天光由炽白转为柔和的蜜色，清爽的晚风携着渐浓的烟火气吹了进来。 应伯爵带着一众兄弟到了，就连刚在县衙挨了板子的孙寡嘴儿，都被人架着跟了过来，一瘸一拐的样子，逗得众人直拍他屁股取乐。 有这帮说话好听的兄弟在，西门庆顿时没了压力，只管随意走动，跟新来的客人碰杯闲聊。 没过一会，范员外也到了，老头儿精气神却比前几日瞧着要好很多，不过明显没了往日的威势和架子，西门庆忍住了劝他支棱起来的冲动，默默把他按到了主位。 有趣的是，范员外刚坐定，唐员外也跟着进来了，这倒让西门庆颇为意外，唐员外近些年借口身体不好，早已经不出面应酬了，唐有礼又在牢里，西门庆便没张罗请唐家人，着实没想到他会不请自来。 唐员外先跟西门庆抱怨了两句没去请他，两人顺势客套了一番，便被西门庆安排在了范员外旁边。 三楼一时人声鼎沸，桌上的零食果盘也被撤下，开始换上了冷盘，正当这时吴县尉陪着武松走了上来。 只见武松头戴万字巾，黑缎褙子隐隐泛着蓝光，内衬鹦哥绿交领短衫，腰系一条巴掌宽的熟皮革带，下坠都头腰牌，脚踩一双薄底快靴。 当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武松换上了这身新行头，整个人被衬得更是英武雄壮，在原本身上狂野的草莽气息里凭添了几分贵气。 整个三楼的目光瞬间集中了过来，这样的汉子怎能让人不爱？ “哟！武都头，有失远迎，莫怪、莫怪！” 西门庆赶忙放下酒杯，笑嘻嘻地迎了上去。 “庆哥，休要拿我取乐。” 武松上前伸拳轻轻在西门庆肩膀撞了一下，兄弟二人一起引着吴县尉去了主桌。 待众人相继落座，西门庆这才叫来小二，吩咐可以开始上主菜了，一场盛宴就此开席… 武松初到清河县时，正赶上大病初愈不久，落户清河这段日子，每日吃得好，睡得香，身体养回来不少，整个人又壮了一圈，这会正值巅峰。 待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武松便起身开始主动出击，左手应伯爵引着他认人，右手云理守帮着他捧酒，三人一路挨桌敬酒。 现场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西门庆的酒量现在更是今非昔比，在吴县尉的帮衬下也在主桌上大杀四方。 范员外和唐员外两个老头儿，这会儿都被喝得满脸通红，两人家里刚好又都逢逆子作乱，难免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感，几杯酒下了肚，便拉着手凑到一起开始谈心。 两人声音不大，西门庆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往近凑了凑，只听见二人言语里尽是心酸，听得他心中一阵唏嘘，不自觉地又多敬了两位老头儿几杯酒，好让他们借酒消愁… 待武松再回来时，放眼望去，桌上众人皆是面红耳赤，中间不乏东倒西歪的孬人，兄弟俩相视大笑，举起酒碗碰了一个，便勾肩搭背一起下了二楼。 有了上次的经验，今日宴席被西门庆安排得可谓面面俱到，三楼都是清河县的头面人物，二楼的宾客身份上自是稍差了一档，以一些小掌柜为主。 武松县衙的同僚也被安排在了二楼，今日当值没法赴宴的，西门庆也没落下，特意差人送了酒菜到班上；又专门备了一桌上等的酒席给汪彦春送到了后衙，着实给武松撑足了场面。 兄弟俩刚一下楼，卜志道便迎了上来，陪着二人挨桌敬酒，所过之处无不是宾主尽欢。 “庆哥，这几个以后就是我的手下了，你来看看咋样？” 武松搂着西门庆的肩膀，伸出大手对着桌上众人划了一圈。 “可以！可以！当得起兵强马壮！” 西门庆笑着接过卜志道递过来的酒碗，上前一步： “来吧！众位兄弟，在座都是清河县的老人，我西门庆的为人大家应该清楚，别的不说，但在下最是讲究义气二字。 往后我家二郎就要和诸位同在一个锅里吃饭了，烦请大伙儿日后多帮衬一二，我西门庆这里就先谢过了。” 言罢，西门庆对着众人一点头，一口干了碗里的酒。 “大官人说话了，我们哪个敢不听？在座的谁没得过大官人好处？” “就是，大官人只管放宽心，武都头咱们哪个不敬重！” “大官人有您这一句话，往后锅里最大那块肉，小的保管给武都头夹到碗里去。” “你这懒货，就不能直接送到武都头的嘴里去？” “嘿嘿，小的这不是怕武都头嫌咱手脏嘛！” “…” “哈哈哈，来啊！干！” 西门庆笑着和众人打趣一番，又敬了数轮酒，这才拍了拍武松肩膀，留他一人在二楼招呼同僚，自己则起身回了三楼。 “哈哈哈！西门大官人，你这可不够意思，这么热闹的事，怎能不叫老哥？” 西门庆刚出了二楼的大厅，余茂德和白仲术并肩上了楼，三人正好撞上。 “哎哟，余老哥、白老哥快上楼！” 西门庆赶忙把人往楼上迎： “两位老哥勿怪，都是应二哥给张罗的帖子，咱一会找他问罪去！” “不用了，就是应老弟请我们来的。” “那就不奇怪了，肯定是应二哥觉得两位老哥是自家人，才没下请帖。” “哈哈哈，你们几个可真是兄弟。” “那是自然，廿四我们正式结拜，两位老哥若还在清河，定要请您二位去做个见证。” “…” 三人边走边聊上了楼，按道理这俩人肯定是要让到主桌的，可一想到范员外和余茂德的恩怨，西门庆就不由得暗自头疼。 他正想着叫应伯爵过来，给二人单独开个雅间，再找几个兄弟过去作陪，却见余茂德忽地抢步上前，奔着主桌就走了过去。 “哎呀，范老哥也在？可想死老弟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