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面见福王

　　“硝石、硫磺、石青、雌黄…好阿晚，做得好！都给我寻着了！”　　洪繇桢从吕维祺的府上出来后，左拐右拐，到了事先与阿晚约定好的巷中见面　　而阿晚将四处寻来的这些不算稀奇的东西交给洪繇桢后，用一种极为复杂的心理看着他　　从今往后，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确切知晓洪繇桢在胡说八道的人了　　起初她还真被洪繇桢说的那些关公显灵的话给唬了，直到洪繇桢进吕府前让她提前去准备好这些起火生烟的东西后　　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装神弄鬼！　　“阿晚，你想回你的江南家中？”　　“什么？”　　洪繇桢看着阿晚那副不喜不悲，冷淡清楚的表情后，便将手上东西收进怀中，然后双手一同搭在阿晚那纤细的肩上，后者下意识挣扎了一会，最后认命的低下头　　“你身材纤细楚楚，口音又带些吴侬软语，与人相处时不卑不亢，言辞得体，礼仪有至，寻常人家养不出这样的丫鬟。”　　洪繇桢语气变得极为坚定，“你是江南士族的家眷”　　阿晚瞳孔瞬间放大，正要说些什么，却又被洪繇桢打断　　“相识即是缘，等我出了洛阳，自然是要去江南避乱的，到那时你回家也好，继续跟着我也好，我保管是不为难你的”　　阿晚何其聪明，听后不仅不欢喜，清冷的面色中还带些恐惧，当即跪下　　“公子勿虑，滴水之恩该涌泉相报，更何况公子救了阿晚的性命呢？阿晚已是公子的人了！不该说的话阿晚死也不会说的”　　洪繇桢听罢当即大笑，将她扶起来，又说了数句勉励之语　　阿晚身材柔嫩，皮肤白皙，虽说胸乳娇小，不过臀部却极为挺翘，尤其是这么一跪更能突显出来，这也是原主当初宁愿偷钱也要将她赎回的缘故　　“走吧，闲着也是闲着，再陪我去一趟关林庙，对了，我还有些话要嘱托你听…”　　…　　洪繇桢再次进入洛阳的关林庙，并且跪在关羽面前　　万历年间关羽被加封为“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震天尊关圣帝君”，到了崇祯三年，关羽又被封为“真元显应昭明翼汉天尊”　　随着关羽地位一步一步的提高，这座关林庙以及庙内的塑像也越发奢华　　洪繇桢就跪在一尊六丈高的贴金关羽泥塑面前，只能尽力仰起脖子才能望到帝君的容颜。　　帝君凤眼蚕眉，长髯飘洒，威严肃立，头端坐于雕龙宝座之上，在其两侧，还分列着四位侍从。　　从左至右依次为关平、王甫、周仓、廖化，四人侍立两旁，如文臣武将拱卫天子，皆是怒目狰狞，将帝君的威严烘托到了极致。　　洪繇桢与其对视一眼，便觉得一股庞大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突然将洪繇桢这个无神论者的内心变得极为虔诚…　　洪繇桢屁股撅高，头触地　　“是您将我叫来这里的吗？”　　一拜后，人物依旧，洪繇桢并未察觉到不对，便起身再拜　　“帝君对我可有什么指示？”　　二拜后，现场依旧，来来往往的善男信女跪在关羽面前，作揖的作揖，磕头的磕头，洪繇桢就更显得微不足道了，洪繇桢再拜　　“若是我借由您的名声做事，只为安定天下，再造汉室，您可怪罪？”　　三拜过后，洪繇桢抬头看着关羽泥塑，或许是错觉吧，刚刚还威严肃穆的泥塑表情似乎变得和蔼些许，让洪繇桢又少了些惧怕，于是他最后一拜　　“那我便这么做了，还望帝君莫怪”　　…　　《明中宗本纪·卷一》载：十七日，帝忽诣关林庙，恭谒关圣帝君，行四拜礼。　　初拜，庙中香火无风自动；　　再拜，仿若神灵窃窃私语；　　至三拜，忽然晴空紫雷劈于庙顶　　至四拜，五色光自梁间注下，氤氲周匝于帝君金身，殿中侍神关平、周仓、王甫、廖化之像，次第发声，俱呼曰：“陛下——！陛下——！”　　声震檐宇，数十里皆闻。帝应声而仆，仰面倒地，面赤如丹，口中大呼：“破贼！破贼！”　　庙中香客数百人咸伏地，口呼：“关公显圣！”，莫敢仰视。　　俄顷，光散，帝昏厥不省。众异之，舁归城南私第。及夜乃苏，问侍女，不忆所言，惟觉神气清爽，耳目顿明，若宿慧骤启者。　　是日暮，城中孩童皆曰：“帝君显圣，救苦救难”　　又曰：“福王朱子，当继大统，南都中兴，一十八年。”　　…　　由于明中宗本纪这一段有很大部分亲口出于当事人的口述，是故多少有些夸大或者修饰　　不过洪繇桢是真被人送回家中，而且陈氏除了哭哭啼啼的关心她这唯一的儿子外，还对着那些将自家儿子送上门的人说着洪繇桢最近发生的异事…　　昏迷的洪繇桢一直睡到后半夜，然后是一阵嘈杂的敲门声　　阿晚随即推门进来　　“公子，有人来见”　　洪繇桢听后只是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接着快速将衣物都穿戴好后，便起身迎接　　此时陈氏已经站在门口接待那些个穿甲胄的兵丁，为首的一名中年军官见洪繇桢来后便抱拳行礼　　“末将先给夫人与公子请罪了，叨扰二位实在罪过，只是吕大人和王大人有请，还望公子和夫人即刻移步。”　　虽然说的很是客气，但那军官已经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氏见状吓得腿都软了，而洪繇桢则是扶着她，阿晚提了包袱跟上，一行人匆匆出了门　　步行片刻后，众人到了北大街察院衙门，里面已经灯火通明。　　三人被带进正堂，一眼扫过去，堂上坐着站着十几个人。　　为首的是吕维祺，旁边是王胤昌，还有一个身穿总兵官服、圆脸肥肉的中年武将，那应该就是河南总兵王绍禹了。　　另外还有几个文官模样的人，洪繇桢叫不出名字，但从穿着看，至少是知府、同知一级的官员。　　见他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接着就是一阵交头接耳　　为首的吕维祺站起身，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半晌才开口　　“刘见义、罗泰二将，今日寅时三刻，叛了”　　事后洪繇桢才知晓，当时吕维祺将此事提前通知河南总兵王绍禹，然而王邵禹并不在意此事，毕竟装神弄鬼的除了洪繇桢还有很多，于是只随意的派些人前去看住刘见义、罗泰二将　　然而就在今晚，突然监视二将的人突然被刘见义的人提前动手，即使提前防备，却也被杀到只剩几个，幸存者拼命呼喊逃命禀告，而二将也因此趁乱带兵逃出东门…　　“呃啊，我就说！我就说！从小便有算命的说我儿大富大贵之像！诸位大人有所不知…”　　陈氏得知洪繇桢真的预测准确后，当即挺直腰板，开始对着满堂官员夸夸其谈，说到最后，陈氏仿佛怕他们不信，便拉着洪繇桢衣袖道　　“桢儿，你快与大人们说说，关老爷到底都跟你说了什么！”　　洪繇桢心中暗笑，面上却做出恭谨惶恐的模样，正要开口却被门外的一声唱喝给打断　　“福王世子殿下到！”　　堂上众人纷纷起身　　只见从门外走一圆头圆脸，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　　他的身份无需检验——长的太像福王了！若说福王是大胃袋，那他便是小胃袋了　　福王世子——朱由崧　　陈氏一见朱由崧，眼眶顿时红了，竟顾不得礼数，扑上去就拜　　“世子爷！世子爷可还记得奴婢？奴婢陈氏，当年在王府…”　　朱由崧先是一愣，上下打量陈氏，皱着眉想了许久，忽然“啊”了一声　　“你是…南边庄子上的那个？当年给父王唱过曲儿的那…？”　　“是！是！”陈氏连连点头，又回头去拉洪繇桢，“桢儿，快过来！叫王兄！快叫王兄！”　　洪繇桢照做，上前几步，对着朱由崧便是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洪繇桢，见过世子殿下。”　　这回朱由崧目光闪烁，似乎是在努力回忆，久久不语　　于是朱由崧身旁管家凑上来，低声在朱由崧耳边说了几句。　　朱由崧的神色渐渐明朗，点了点头　　“记起来了，记起来了。那年你才出生，如今都这么大了！”　　凭借朱由崧当众说出这话，洪繇桢…不，是朱由桢！他的身份算是正式得到官方确认了！　　“好王弟！待会随我一同去王府与父王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