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火折子

　　将那厮头颅砍下，又把出言威胁那些兵士后，朱由棫依旧不停，扯着破锣嗓子厉声呼喊　　“刘成！”　　“卑职在！”　　此刻刘成捂着那只剩半截的耳朵，跌跌撞撞跑过来，看到那人的下场后，有些神色惶恐应答。　　朱由棫不管这些，恶狠狠地吩咐，语气凛然　　“把这老贼的狗头，拿石灰腌了，用竹竿挑起来，高高悬在西门城楼上！还有…再扒了他的官服，把这无头尸首挂在城墙外头，让城下那些流贼也看看，这就是通敌叛国的下场！”　　朱由棫在情绪激荡之下，唾沫星子乱飞。　　“遵命！”　　此刻刘成哪敢说半个不字，俯首听命，于是赶紧招呼两个老兵，如同拖死狗一样把王绍禹的尸首拖了下去。　　与此同时，沈炼靠在一旁的垛口上，看到这一幕也是百感交集，叹息道　　“公子倒是杀伐果断…只是这般擅杀朝廷大员，若是日后朝廷追究下来，或许怕是难以善了。”　　能有日后还不确定呢，毕竟这城能不能守到朝廷来问罪的那天，还两说呢…　　就在这时，马道下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车轱辘压在青砖上的吱呀声　　只见知府张延龄此刻正连滚带爬地跑在最前面，而且他的官帽早不知道丢哪去了，头发散乱，狼狈不堪。　　与此同时，他身后跟着几十个衙役和民夫，推着七八辆独轮车，车上绑着十几口粗瓷大水缸。　　看来终于办得一件好事　　而且后头还跟着几个人，挑着箩筐，筐里散发着一股子刺鼻的辛辣味和骚臭味。　　“公…公子！”　　此刻张延龄一跟头扑在朱由棫脚边，险些磕碎门牙。　　又因为连夜奔波搜罗物资，气喘吁吁　　“缸…缸找来了！如今这全城能用的大缸，下官全给搜罗来了！还有那辣椒、狼粪，下官连夜带人砸了十几家药铺和干货铺的门，总算凑了这些！”　　此刻朱由棫低头看了一眼筐中物资，目光沉沉，那箩筐里堆着半干不干的红辣椒，还有几包灰白色的粉末，心中还是有些欣慰的　　“砒霜呢？弄了多少？”　　“就…就寻到三斤多…实在是没办法了，毕竟城里药铺存货本就不多，掌柜的又藏得严实，下官可是动了刑才逼出来的…”　　“够了！”　　朱由棫不耐烦地打断他，当机立断，即刻下令　　“刘成！你再去叫人把缸搬下来，缸口蒙上生牛皮，用麻绳扎紧了！然后便在西门和南门的城墙根底下，每隔十步埋下一口！记住，要口朝里，底朝外，好生贴紧了墙根！”　　说完，此刻那些卫所兵们不敢有半分怠慢，雷厉风行，七手八脚地开始搬缸、挖坑。　　而且不过半个时辰，十几口大缸便齐齐整整地埋在了城墙内侧的墙根下，排布规整。　　此刻朱由棫环顾四周，扫视全场，好像又想到了什么　　“那个谁，就是刚才喊出掘子军的那个老总旗！”　　此刻那个缺了门牙的赵老头赶紧躬身趋步，凑上前来行礼　　“将军，小老儿在。”　　于是朱由棫委以重任，沉声吩咐　　“你耳朵尖，去，挨个缸给本官听！好生听真切了，贼人到底挖到哪了！”　　此刻赵老头不敢有半分含糊，非常的谨小慎微，快步走到第一口缸前，撅起干瘦的屁股，立马便把半张脸贴在那紧绷的牛皮之上。　　又因为唯恐惊扰细微声响，所以他闭眼屏息，纹丝不动。　　而且与此同时，周围的卫所兵也都下意识捂住口鼻，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此刻城头上万籁俱寂，所以唯有晨雾在寒风之中缓缓流动。　　只见那赵老头逐一探查，细听半晌，摇了摇头，继而移步走向下一口水缸。　　他便这般循序渐进，挨个探查过去，就在这时，行至西门偏南的一处墙根下，赵老头刚将耳朵贴上牛皮，脸色骤然一变，稀疏的眉头瞬间紧紧拧起。　　此刻朱由棫瘸着腿快步凑上前去，屏息凝神，压低声音问道　　“有了？”　　此刻赵老头并未答话，只是摆手噤声，竖起手指比出噤声手势。　　又因为地底动静微弱难辨，所以他凝神细听足足一炷香的功夫，于是才猛地直起身，压着嗓子急道　　“将军！真有了！听真切了！底下有动静！‘沙沙’的刨土声，还有木头柱子顶土的闷响！”　　此刻朱由棫急切追问　　“到哪了？离城墙还有多远？”　　“听这响动，就在咱们脚底下偏外一点！大概顶多再有两丈远！　　而且不止一条地道！小老儿听着，左右两侧皆有动静，或许最少有三股贼兵同时掘进！若是让他们地道汇合、填埋火药，这半边城墙定然不保！”　　所以此刻朱由棫脑中心头巨震，轰然作响。　　仅剩两丈距离，或许不出半个时辰贼兵便能挖通城墙，故而他心中暴怒，暗叹李过此人凶狠决绝，丝毫不留活路！　　此刻朱由棫双眼赤红，厉声喝令，猛地拔出染血长刀，指着脚下青砖喝道：“挖！就在这儿！给老子往下打竖井！截住他们！快！”　　又因为众人皆知城墙破损便是城破人亡，所以卫所兵们众志成城，个个拼死发力。几十个精壮汉子抡起铁镐、撬棍，猛砸地面青砖。青砖碎裂掀开，露出下方夯土，而且众人铁锹翻飞，泥土如雨般不断抛出。　　又因为怀庆城墙内里多为黄土夯筑，土质疏松，所以挖掘起来并不算费力。于是一众兵卒拼命下挖，片刻功夫便掘出一丈多深的竖井。　　就在这时，坑底突发变故，忽然传来“哗啦”一声沉闷异响。　　此刻坑底士兵惊呼出声，骤然大喊：“通了！将军，底下空了！”与此同时，一股阴冷潮湿的土腥混杂汗臭之气，从漆黑坑洞之中直冲而上。　　而且众人还隐约可闻，听见地道深处，传来贼兵慌乱的惊呼之声：“怎么漏光了？上头通了！”　　此刻朱由棫见状立刻大喝：“别愣着！撤上来！”又因为需即刻布设防御毒烟，火速撤防，所以他转头看向张延龄，厉声下令：“把那些辣椒、狼粪、砒霜，全给老子倒进铁锅里！点火！”　　于是此刻几名护卫手忙脚乱，连忙架起数口破铁锅，将辛辣毒物尽数倾入其中，又浇上足量火油，随手扔入火折子引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