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圣旨

　　“所以伯爷这是刻意寻人找人，找到怀庆来了？”　　“起初本来没往这边想。彼时流贼把河南搅得天翻地覆天翻地覆，寻常人正常人谁往这儿跑？”　　黄得功咧嘴一笑咧嘴笑了，露出两排泛黄暗沉黄牙，“可老子前几天抓了几个流贼的探子。据其所言他们说，李过那条疯狗，舍弃要道放着洛阳不打，非要死磕到底死磕一个快塌了的怀庆城。所以老子这才百思不解纳闷了，怀庆城里有什么宝贝，值得值得流贼这么全力以赴拼命嘞？”　　言罢黄得功的手指在半空中定点一指点了点，直指城头上的朱由棫，目标明确。　　“至此现在老子明白了。能够能让锦衣卫的高手贴身护着，还能在城墙上从容不迫指挥若定。你这宗室的身份，定然不凡怕是不一般啊。”　　一语落地这话一出，城头上的气氛立马变了　　当下刘成和几个卫所兵面面相觑面面相觑，他们一直以为朱由棫只是个平平无奇普通的落难宗室。　　尤为惊诧张延龄更是瞪大了眼睛，眼神在朱由棫和沈炼之间反复流连来回转悠。　　此刻朱由棫手心里冷汗涔涔全是冷汗。　　随即他偏头看向沈炼，卢剑星，二者已经摆好了发力姿势，似乎准备随时动手进攻　　“伯爷言过其实说笑了。”　　朱由棫强颜欢笑强撑着笑了一下，“本官不过是个颠沛流离逃难的闲散宗亲，身边这两位，也是半路相逢半道上结伴的义士。　　只是刚好轮到流贼打怀庆，纯粹是李过心智偏执脑子有病。伯爷若是想找贵人，怕是徒劳无功来错地方了。”　　“果真如此是吗？”　　黄得功不以为意，随后他重新翻身上马，“是不是找错了，老子自有判断自己会看。就看你这城门不开就不开吧，老子带着弟兄们在城外暂且安歇歇两天。　　静待其变等你们什么时候想通了，或者什么时候城里死绝了，老子再进去也为时不晚不迟。”　　说完说完，黄得功一拨马缰一拨马头，带着身边的亲兵奔赴后阵往后阵走去。　　“安营扎寨！”　　随后，黄得功的军令遥遥传开远远传开，声彻四野。　　转瞬几千骑兵开始在护城河外一箭之地外翻身下马下马，砍伐树木，搭建简易营帐。　　登高远眺朱由棫实在是苦不堪言　　娘的，有完没完啊！　　堪堪刚赶走了一群茹毛饮血吃人的狼，又来了一头盘踞不去蹲在门口不走的猛虎。　　更有甚者这头老虎，分明似乎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识破身份认出你们了。”　　朱由棫转过身，背靠着女墙，看向沈炼。　　对此沈炼没有否认。　　反而凝眸远眺他看着城外的官军大营　　“黄得功常年在南直隶，素有交集跟北镇抚司打过交道，他见识广博见过我的刀法也不足为奇”　　说完这话，沈炼转过头，目光灼灼盯着朱由棫的眼睛，“公子，想必这怀庆城绝非久留之地待不下去了。”　　“走？”　　朱由棫苦笑连连苦笑了一声，指了指外面，“如今那几千骑兵堵门围守堵在门口，为之奈何？”　　“不如凭借今夜恰逢夜黑风高…”　　卢剑星在一旁开口献策开了口，“毕竟黄得功的兵跑了几百里，舟车劳顿今晚肯定睡得死。我们从北门缒城下去，尚有生机有一线生机。”　　闻听此言朱由棫默然不语沉默良久。　　抬眼望去他看着城头上那些横尸遍地横七竖八的尸体，看着那个抱着半截断枪还在低声啜泣抽泣的小孙子。　　本心而言他本来就是个外来客，这座城跟他毫无渊源没什么关系。　　然则可是，就这么撒手离去走了？把这些浴血守城拼了命守城的人留给下面那帮凶神恶煞如狼似虎的官军？　　此理智来讲理智告诉他，沈炼说得对，留下来就是坐以待毙等死。黄得功既然心生疑窦起了疑心，早晚会破门而入弄开城门。　　届时到时候落在黄得功手里，是死是活就身不由己由不得自己了。　　可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当下朱由棫心烦意乱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先别说这些空谈无益没用的。”　　朱由棫终止话题打断了这个话题，指着不远处的张延龄，“刘成，把张大人请到马道下面去。找两个忠心可靠靠得住的弟兄，十二个时辰严加看守盯着他。他要是敢往城外递半个字，那么格杀勿论，直接将其剁了喂狗。”　　先前张延龄原本还在侧耳偷听竖着耳朵偷听，骤闻此令听到这话，吓得瘫软在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连喊冤连声叫屈。　　刘成毫不留情可不管他，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半拖半拽半拖半拽地弄了下去。　　至此城头上终于清净少许安静了一点。　　紧接着，朱由棫又走到那个缺门牙老头的尸体旁。　　此刻能看到尸体已然僵硬冰冷已经僵了，血也流淌殆尽流干了。　　旋即他蹲下身，从怀里摸出那锭沾染血污沾着血的十两银子，塞进那个还在哭泣的小孙子手里。　　“拿着。这是你爷爷的殉命酬资买命钱。”　　朱由棫苦涩的说出这句话来，随即忍住不去看小男孩的表情，再次站起身，看着远处的夕阳。　　此刻赤焰漫天，那些血红色的夕阳挂在地平线上，就像是被怀庆守军所染红了一般　　正当踌躇，就在这时，北门的城墙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刺耳急促的铜锣声。　　“当当当——”　　转瞬一个卫所兵连滚带爬连滚带爬地顺着马道跑上来，一边跑一边高声急报喊。　　“将军！北门…北门外头有人到访来人了！”　　骤闻急报朱由棫心头一紧心里一紧。　　流贼不是已经溃败逃窜被打散了吗？更何况那个黄得功不就是驻守南门，那么为何北门怎么会来人？　　“多少人？他们打的都是什么旗号？”　　“就…就十几个人。但是没打旗号。全是太监打扮…而且领头那个，拿着黄绫圣旨，说是…说是要进城宣旨！”　　圣旨？　　一时之间朱由棫错愕愣神愣住了。　　这他娘的，到底唱的是哪般戏码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