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去你娘的

　　听到此话的沈炼慢慢睁眼，并且打断了他。　　“公子您说这丧气话干什么，南京城咱们不都闯出来了。莫怕莫怕，好日子定然在后头呢”　　面对看着他的朱由棫，眼神平静。　　“你也无需安慰我，先听我说完罢，要是我当真不行了，那么你们俩就带着阿晚，去山东。”　　然而他却没接话，只是将握刀的手紧了紧。　　“老孙。”　　听到呼唤后，缩在墙角的孙安赶紧爬过来。　　“主子，奴婢在这儿呢。”　　“你那鞋底里，是不是还有东西。”　　眼神躲闪了一下的孙安，无奈只得结结巴巴的开口。　　“没，真没了啊主子，那扳指，当真那是奴婢最后一点念想了。”　　盯着他的朱由棫，却是毫不留情。　　“放屁，在宫里混到你这个岁数的，谁身上还没几张底牌了，等我死了，你拿钱买条命，这也不算寒碜。快交来罢！”　　还要表忠心的孙安，只能带着哭腔。　　“主子您长命百岁啊，奴婢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护着您。”　　就在屋内热闹之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动。　　是某种硬物踩在碎瓦片上的声音。　　咔。　　很轻，不过在死寂的村子里格外刺耳。　　就在这瞬间，站了起来的沈炼，肌肉迅速收紧，没有拔刀的他，只是把手按在刀柄上，将耳朵贴着门板。　　跟着站了起来的卢剑星，挡在朱由棫身前。　　脑子里的昏沉瞬间散了一半的朱由棫，屏住呼吸。　　传来了脚步声的，是院子外面。　　接着响起来的，则是一个粗哑的嗓音，说的是官话，但带着极重的辽东口音。　　“真他娘的穷，这破村子，刚才射死那穷鬼，身上连几个大子儿都没有。”　　另一个声音接了话。　　“行了别废话了，牛录额真可说了，前面三十里就是南朝蛮子的大营，咱们就在这儿歇马，等天黑了再摸过去。”　　“这院子看着还行，进去找点吃的对付对付。”　　门板外，越来越近的是脚步声。　　冲着这间正屋来了。　　手心里全是冷汗的，是朱由棫。　　两个，还是三个。　　外面的马蹄声没动静，估计马拴在村口了。　　回头看了朱由棫一眼的沈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杀不杀。　　不杀，人家马上推门进来，杀，一旦动静弄大了，引来周围其他的探马，他们这几个人全得搭进去。　　脑子转的飞快的，是朱由棫。　　清军游骑一般是十人一小队散开侦查，不可能只有这两个人，其他人肯定在村子别的院子里，或者在村口放哨。　　只要没惨叫，就能拖延时间。　　冲沈炼做了一个手势的，是朱由棫。　　手掌在脖子前平平划过。　　杀，而且必须一击毙命，绝对不能出声。　　点了点头的沈炼，往门轴边上靠了靠，将整个人隐入黑暗里。　　走到门另一侧的卢剑星，刀出鞘。　　吱呀~　　被人在外面用力推开的，是那扇破木门。　　顺着门缝漏进来的月光，照出半个高大的身躯。　　穿着镶铁片棉甲的那人，头上戴着顶端尖锐高耸的铁盔，手里提着把腰刀，刚迈进一条腿。　　就在这一瞬间，沈炼动了。　　没有丝毫停滞，左手猛然探出死死封住那人嘴巴的他，右手绣春刀精准找准棉甲的缝隙，顺着肋下斜向上发力贯穿。　　直接扎穿了肺叶的是锋利的刀刃。　　眼睛瞬间瞪大的那清兵，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鲜血顺着沈炼的手指缝往外涌。　　反应极快的，是跟在后面的第二个清兵。　　见前面的人突然僵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的他，手里的刀就要往上撩，张开嘴巴准备呼喊。　　卢剑星的刀比他更快。　　只见势大力沉的一记横斩。　　又是避开了坚硬的盔甲，锋刃精准的切过了那人的咽喉。　　于是乎，那人立马飙射而出一道血线。　　随即捂着脖子的那清兵，先是踉跄着倒退了两步，最后仰面栽倒在院子里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倒地声　　他死了　　而把断了气清兵轻轻放在地上的沈炼，再一次拔出了刀。　　安静了几个呼吸的，依旧是在这个院子。　　就在他们众人以为暂时安全的时候，隔壁院子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图尔浑，怎么回事。”　　真说出这句话的人是个满人，而且说的是满语。　　虽然听不懂的朱由棫，却能清晰分辨出那语气里的警觉。　　一定是暴露了！　　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的朱由棫，面色凝重。　　“坏了，今日怕是走不掉了。”　　腿上的痛感被激增的肾上腺素压了下去，伸手从孙安怀里抽出那把短匕首的是他。　　“几个人。”　　甩掉刀上血珠的沈炼，侧耳听了听。　　“隔壁至少还有三个，听这脚步声。”　　补充了一句的，是卢剑星。　　“看马的肯定在村口。”　　这是一个死局。　　跑的话，腿脚不便，在月光下就是活靶子，留下来，对方是全副武装的八旗精锐。　　靠着门框的朱由棫，声音出奇的平静。　　“沈炼，卢剑星。”　　同时应声的两人，握紧了刀。　　“在。”　　“去隔壁，你们俩，一盏茶的功夫，把他们解决干净。”　　皱了皱眉的沈炼，有些迟疑。　　“公子，我们要是走了，您这边。”　　盯着他的朱由棫，眼神决绝。　　“我死不了，他们不死，咱们全得死，赶紧去。”　　没再废话的沈炼，和卢剑星对视一眼，迅速翻过了院墙。　　只剩下朱由棫、孙安和阿晚的，是这个院子。　　躺在地上的两具清兵尸体，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把匕首换到右手的，是朱由棫。　　知道自己现在状态的他，连个普通农夫都打不过，但他绝不能坐以待毙。　　“老孙。”　　吓的直哆嗦的孙安，裤裆都湿了一片。　　“把那个死人的棉甲扒下来，去，快点。”　　连滚带爬扑向地上尸体的孙安，手忙脚乱的解着扣子。　　隔壁院子里传来了兵器碰撞的脆响，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惨叫。　　动手了的是沈炼他们。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的土路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从村口赶过来了。　　盯着虚掩院门的，是朱由棫。　　冲进来的一个穿着同样棉甲的清兵，手里端着一张步弓，箭已经搭在弦上。　　一眼就看到地上尸体的他，也看到了正屋门口站着的朱由棫。　　没有犹豫的清兵，直接拉开了弓。　　距离不到十步。　　甚至能看清那黑色箭头对准了自己胸口的，是朱由棫。　　躲不开。　　这具身体的反应速度根本跟不上。　　嗖。　　弓弦震颤的声音响起。　　就在这一瞬间，旁边突然窜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阿晚。　　不知道哪来力气的小丫头，手里举着那块换药用的破石头，直接撞向了那个清兵的腿。　　被撞的晃了一下的，是那清兵。　　箭矢偏了半寸。　　噗的一声。　　擦着朱由棫肩膀飞过去的重箭，深深钉在后面的木柱子上。　　火辣辣的疼。　　大怒的清兵，一脚把阿晚踹飞出去，撞在石碾子上的小丫头，没动静了。　　扔掉弓拔出腰刀的清兵，大步朝朱由棫走过来。　　脸上带着狰狞的笑。　　握紧了手里匕首的，是朱由棫。　　他没有退。　　退也是死。　　举起刀的是清兵。　　在心里骂了一句的朱由棫，迎着刀锋往前扑了半步。　　“去你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