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血战爆发

　　接着是拔刀的摩擦声，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　　半边身子靠在沈炼身上，朱由棫装出惊恐的样子，声音发颤，沈炼和卢剑星停住脚步。　　“军爷！军爷饶命啊！我们是逃难的！”　　半扇倒在地上，院门本来就破。　　手里提着刀，火堆边站起两个人往门外走，剩下两个没动手也按在了刀柄上。　　“哪来的？”　　打量着三人，提刀的溃兵走到门口。　　最后落在朱由棫那条渗着血的右腿上，视线在沈炼和卢剑星身上转了一圈。　　“长清…长清县逃出来的。”　　低着头，朱由棫发抖。　　“路上遇到鞑子，腿折了，两位兄弟扶着我逃出来的，讨口热水喝，实在走不动了啊。”　　露出一口黄牙，领头的溃兵咧开嘴，目光在朱由棫的断腿上停了两秒，又扫过沈炼和卢剑星紧绷的肩膀。　　“长清逃出来的？命挺硬啊。”　　拿刀背拍了拍卢剑星的胳膊，那人冷笑。　　“热水没有，搜搜身上有银钱没，交了买路钱，放你们过去烤烤火。”　　装作瑟缩的样子，卢剑星低着头身子往后躲了一下。　　“躲什么躲！进去！”　　不耐烦的推了沈炼一把，另一个溃兵走过来。　　一瘸一拐的跨过破烂的院门，两人一左一右架着朱由棫。　　余光快速扫过整个院子，朱由棫低垂着眼皮，院子里那股劣质烟草味更冲了，火堆旁剩下的两个溃兵也站了起来，其中一个手里端着个豁口破碗正吸溜着热汤，眼睛在他们三人身上打转，墙根底下那对男女缩成一团，男的死死盯着这边，眼神里全是绝望的麻木。　　两个在身后，两个在前面三步远，四个人距离差不多了。　　右腿的痛感十分尖锐，朱由棫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脚下一软整个人毫无征兆的往前栽倒。　　“哎哟！”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重重摔在泥地上，朱由棫右腿撞在硬土块上，钻心的疼瞬间冲到脑门，沈炼和卢剑星顺势松手，他死死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漫开，硬是没让自己叫出第二声。　　卢剑星动了，身后那个领头的溃兵正要开口骂人。　　左脚往后猛的一蹬，他根本没转身踩在那人脚面上，借着对方吃痛弯腰的瞬间，藏在衣摆下的绣春刀直接连着布料拔出，反手一刀捅进那人肚子手腕用力往上一撩。　　一声闷响。　　那人张大嘴，肠子混着血涌了出来，喉咙里发出漏气声，连刀都没来得及拔出半寸就软了下去。　　左手一把薅住旁边那个溃兵的头发，沈炼的动作更干脆，用力往下猛拽右手刀光一抹，刀刃切开皮肉的声音发闷，血喷在旁边的土墙上溅出点点红斑。　　端碗的那个连碗都扔了，前面火堆旁的两人愣住了，热汤泼在火堆上激起一阵白烟，他手忙脚乱的去摸腰刀。　　“狗日的！”　　拔刀就砍，另一个溃兵大骂一声。　　两步跨过去，沈炼踩着脚下的尸体借力，一脚踹翻了火堆，带着火星的木柴直直的砸向那两人。　　惨叫着捂住伤口，拿刀的溃兵被一块烧红的木炭砸中脖子，卢剑星已经赶到一刀砍在对方肩膀上，刀刃卡在锁骨里，他抬脚踹在对方肚子上硬生生把刀拔了出来，那人倒在地上抽搐着吐血。　　也就是那个刚才端碗的，最后一个溃兵见势不妙根本没拔刀，转身就往长矛那边跑。　　顺手抓起手边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朱由棫趴在地上用尽全力砸过去。　　打在那人小腿肚子上，石头砸偏了，那人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沈炼手里的刀直接脱手飞出，就这停顿的一瞬，刀尖从那人后心透出来，溃兵扑倒在长矛边上手还在地上抓了两把就不动了。　　不到十息，整个过程。　　火堆被踩灭了一半，院子里全是浓烈的血腥味，冒着刺鼻的黑烟。　　“去，去把刀拔回来。”　　大口喘着粗气，朱由棫趴在地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一脚踩着尸体的后背把刀拔出来，沈炼走过去，顺手在死人衣服上蹭了蹭血迹，卢剑星走到那个肩膀被砍碎的溃兵跟前，面无表情的补了一刀。　　男的连连往后缩，墙根那对男女彻底吓傻了，后脑勺撞在土墙上眼睛瞪的老大。　　“别杀我们！军爷别杀我们啊！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声音劈的不像人声，男的哆嗦着喊。　　慢慢坐起来，朱由棫撑着地，右腿疼的发木，他看了一眼那两个人。　　“解开，解开他们。”　　一刀割断了绑在男人手腕上的麻绳，卢剑星走过去。　　在泥地里连连磕头，男人拉着女人扑通一声跪下，额头磕破了都不知道疼。　　“滚。”　　他没闲工夫发善心，朱由棫只说了一个字，这俩人留着也是累赘，早点滚蛋对谁都好。　　拉起女人连滚带爬的跑出了院子，那男人如蒙大赦，连头都没敢回。　　“搜身，快把驴套上。”　　看着地上的四具尸体，朱由棫靠着墙根。　　摸索了一阵，卢剑星蹲下身去翻尸体，站起来往地上啐了一口。　　“娘的穷鬼，就搜出几块碎银子和两个干硬的窝头，锅里煮的是抢来的粟米混着几块烂肉。”　　“带上。”　　这种时候一口吃的就能吊命，朱由棫没嫌弃。　　套在独轮车上，沈炼去把那头灰驴牵过来，这推车确实被改过两边加了木板，勉强能坐人只是看着就不怎么结实。　　“主子！”　　看到满地的死人，孙安拉着阿晚从坡上跑下来，老太监腿一软差点又跪下。　　“别磨蹭了，上车。”　　没理会他的惊惧，朱由棫出声。　　车板很硬，沈炼和卢剑星把朱由棫扶上推车，右腿只能斜伸着，阿晚缩在他旁边，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大眼睛不安的四处看。　　哆哆嗦嗦的跟在车后，孙安把两个窝头揣进怀里。　　“往东走。”　　看着灰蒙蒙的天际，朱由棫开口。　　“走小路，别上官道，这帮人死在这儿，血腥味很快会引来野兽或者追兵。”　　卢剑星在后面推着车，沈炼牵着驴绳，驴车嘎吱嘎吱的动了起来，木轮子压在碎石上颠的朱由棫直皱眉，强迫自己不去感受腿上的钝痛他闭上眼。　　天色越发阴沉要下雪，离开野店不到两里地。　　风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回头看了一眼，突然沈炼停下脚步。　　“怎么了？”　　朱由棫睁开眼。　　“公子，马蹄声，有马蹄声。”　　透着一股紧绷，沈炼声音极低。　　这帮狗鼻子顺着血腥味和车辙印找的真快，朱由棫心里一沉，从村子到野店再到这里，清军的斥候显然没有放弃追踪。　　“听动静，至少二十骑。”　　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卢剑星趴在地上听了听。　　“跑的很快，最多半炷香就能追上。”　　这是铁律，平地跑不过骑兵，驴车再快也快不过四条腿的战马。　　“地形，前面是什么地形？”　　朱由棫咬牙问。　　“是个岔口。”　　指着前方，沈炼开口。　　“一条道进山，林子密车进不去，另一条道通往一个废弃的庄堡，看样子是个土围子墙塌了一半。”　　朱由棫这腿根本走不动，进山只能舍弃车必死无疑。　　“去庄堡。”　　朱由棫果断道。　　“找掩体死磕。”　　“公子！二十骑鞑子，咱们就两个人能打，根本守不住的！”　　卢剑星急了。　　“守不住也的守！”　　死死攥着车沿，朱由棫大喊。　　“进山也是死，不如在土围子里拼一把，地形窄骑兵冲不起来，快走！”　　一鞭子抽在灰驴屁股上，沈炼没再废话，驴子吃痛撒开蹄子往前跑，推车在坑洼的土路上剧烈颠簸，朱由棫感觉内脏都要被颠出来了。　　已经能隐约听到随风飘来的呼喝声，马蹄声越来越近。　　那是明末乡绅为了防流寇建的土围子，前面出现了一片破败的土墙，大门早就没了只剩个豁口。　　“进去！”　　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枯草，驴车冲进豁口，几间正房塌的只剩骨架。　　“把车推到墙根，老孙，带丫头躲进那间破屋的地窖里，没我的话死也别出来！”　　朱由棫快速下令。　　连滚带爬的抱着阿晚往破屋跑，孙安脸色煞白。　　“沈炼，卢剑星，把驴杀了。”　　指着大门豁口，朱由棫喘着气。　　“尸体堵在门口，挡马腿。”　　随即明白过来，两人一愣，卢剑星一刀抹了灰驴的脖子，驴子惨叫一声倒在豁口处血流了一地。　　他摸出那把匕首反手握紧，朱由棫被扶到一堵半截矮墙后。　　马蹄声已经到了近前，墙外。　　“吁~”　　十几个穿着镶红边棉甲的清军骑兵停在土围子外，伴随着战马的嘶鸣，领头的一个是个满脸横肉的鞑靼人，手里提着一杆长枪目光阴冷的盯着堵在门口的死驴。　　“汉狗！躲在里面等死呢？”　　那鞑靼人用生硬的汉话喊道。　　没出声，朱由棫靠着土墙，他看了一眼沈炼和卢剑星，两人一左一右守在豁口两侧，绣春刀出鞘刀刃贴着墙面。　　“放箭！”　　外面的头目失去了耐心。　　扎在土墙和枯草上，几支轻箭快速射进来。　　“下马！进去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　　清军骑兵放弃了战马，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提着刀盾往豁口逼近。　　心跳没有加速反而出奇的平静，朱由棫听着靴子踩在枯草上的声音，他预判了最坏的情况，现在只能拿命填了。　　“第一波，别留手。”　　朱由棫低声说。　　一个清兵跨过死驴，话音刚落，举着盾牌探头进来。　　从一个刁钻的角度避开盾牌，沈炼的刀直接扎进那人的咽喉，清兵瞪大眼睛捂着脖子倒退。　　阵型微乱，后面的人被撞了一下。　　“杀！”　　合身扑了出去，卢剑星怒吼一声，一刀劈在第二个清兵的脑门上，连头盔带头骨劈成两半。　　血战，瞬间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