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越来越近

　　话说到此处，也没人再敢多嘴的几个溃兵手忙脚乱的开始拆解车上物件。　　看着那几个慌乱背影的朱由棫知道必须立规矩了，这帮人因为恐惧才跟着自己但在饥饿和疲惫面前恐惧撑不了太久，进了山随便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他们炸营。　　“徐大春。”　　“在，爷您吩咐。”　　“以前在刘泽清营里，当百总的？”　　“是…带五十号兄弟。”　　“成，这几个人，还归你管，干粮你拿着分，沈炼和卢剑星不管这事。”　　抛出了一点筹码的朱由棫。　　眼睛发亮且立刻挺直腰板的徐大春听懂了这位年轻主子是在给他放权，只要能管好手下的人不闹事他在这个小队伍里就能有位置。　　“爷您放心！谁敢炸刺儿，不劳锦衣卫兄弟，我先剁了这帮兔崽子！”　　离开了官道的队伍在大半个时辰后扎进了黑虎梁的野林子。　　被孙安和卢剑星扶上那匹建奴战马的朱由棫感觉这马很烈，刚靠近的时候喷着响鼻想躲却被沈炼过去一巴掌拍在马脖子上直接拽死缰绳硬是压老实了。　　死咬着后槽牙一声没吭的朱由棫跨坐在马鞍上右腿悬空，随着马背的起伏让伤口处依然传来一阵阵抽痛。　　被安置在马背前面的阿晚小身体刚好卡在朱由棫的怀里，有点紧张的小丫头两只手紧紧抓着马鬃。　　深的地方直接没过膝盖的山里雪比外面还要厚，枯黄的树枝在风中发出尖锐的呼啸声且林子里的光线十分阴暗。　　很快就累的气喘吁吁的是走在最前面开路的徐大春等人。　　“前头有个山神庙。”　　折返回来并指了指右前方一条陡坡的是负责探路的沈炼。　　顺着他指的方向隐约能看到半山腰上有几堵倒塌的土墙和一片残破的青瓦屋顶，抬眼望去的朱由棫发现那庙看起来废弃很久了且周围没有踩踏的脚印。　　“去那落脚，天黑前不能在林子里转悠。”　　战马在雪地里直打滑的让上坡路极为难走，一左一右在马屁股后面推着的卢剑星和沈炼好不容易才上了这道半山腰。　　山门早就没了的破败庙宇大殿里供奉的神像塌了半边泥胎并露出里面的秸秆和木头架子，不过好歹有三面墙能挡风且顶上虽然漏光但也算是个遮蔽的处所。　　把人安顿下来后带着几个人去附近捡些还没湿透的枯树枝准备生火的是徐大春。　　靠在一段倒塌石柱旁坐下的是被扶下马的朱由棫，熟练的从怀里掏出那块破布铺在地上让他垫着的是孙安。　　“卢剑星。”　　“在。”　　“庙后头有没有制高点？去个人盯着官道的方向，生火要在角落里生，找块东西把外头的火光挡住。”　　“明白，我去守着，沈炼在这看着。”　　拿着刀转身出了大殿的卢剑星。　　看着眼前残垣断壁的朱由棫感觉那种晕眩感又翻了上来，他知道腿上的感染没那么容易过去且现在的清醒只是暂时的，如果没有真正的郎中和草药这条腿迟早保不住。　　冒出一股呛人浓烟的火堆艰难的点燃了。　　企图让火苗窜高一点的徐大春骂骂咧咧的用棍子拨弄着湿木头。　　在旁边用雪水煮那点可怜干粮糊糊的孙安没说话，安静的蹲在朱由棫身边偶尔往火堆那边看一眼的阿晚十分听话。　　“主子，该换药了…”　　端着个破碗凑过来的孙安拿出了昨晚剩下的那一小团三七糊。　　点点头的朱由棫破布解开散发出一股混合着血腥和腐烂味道的气味，在旁边抽了抽鼻子下意识往这边瞅了一眼的徐大春立马又把头转了回去。　　不再是暗紫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灰白的伤口边缘部分地方开始结痂，但中间依然在渗着黄水。　　把药糊糊往上敷的孙安手哆嗦着。　　手指抠住身下石柱缝隙的朱由棫将指甲掐进了青苔里。　　大殿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不是踩雪声音的异响，而是某种金属碰撞石块的脆响。　　原本靠柱子养神的沈炼突然睁眼并把刀拔出半寸，随即冲徐大春等人打手势而没出声。　　打了个激灵的徐大春将手里拨火棍子直接扔了并手忙脚乱的去摸放在一旁的长矛。　　隐约传来一阵杂乱且听着人数不少脚步声的是外头雪地里。　　“哥几个快点走！前面有个破庙，今晚算是有落脚地了！”　　在破庙外几十步远地方响起的是一个粗哑的嗓音，紧接着是几声附和的咳嗽和嘟囔。　　“这鬼天气…腿都要冻掉了，泰安城也不知道开不开门呢。”　　不像是建奴倒像是山东本地口音。　　把卷起裤腿放下来的朱由棫觉得这深山老林里平时没人来的破庙今天倒是热闹。　　贴到门边残墙后探出半个头看了一眼的沈炼迅速缩回来。　　“公子，十几个人，没号衣，拿着家伙，像流匪，也可能逃荒流民抱团。”　　压低声音汇报的沈炼。　　盯着快要熄灭火堆的朱由棫知道饿急了的流民就是最凶狠的流匪，他们有十几个人且这边算上溃兵也是十来个人，真打起来徐大春这帮人不一定顶的住。　　“火灭了。”　　低声开口的朱由棫。　　抓两把雪盖火堆上的孙安让刺啦一声伴随着一阵浓烟，火光彻底暗了下去且大殿里陷入昏暗。　　“徐大春。”　　“在…”　　声音直抖的徐大春。　　“让你的人散开躲柱子后头，没我命令敢出声，沈炼先抹他脖子。”　　咽了口唾沫的徐大春赶紧招呼手下往暗处缩。　　越来越近的外面脚步声伴随着几句粗鄙的叫骂眼看就要踏进山门。　　靠在石柱上的朱由棫手按在了旁边阿晚的肩膀上，浑身僵硬的小丫头紧紧咬着嘴唇。　　停在了大殿台阶下的是外面的人。　　“大当家的，里头好像有烟味儿。”　　说这话的是一个尖细的声音。　　“嗯？点子上有人？招子都放亮些，上去看看。”　　冷哼了一声的那个粗哑嗓门接着引发一阵拔刀出鞘的声音。　　静的出奇的破庙里。　　脑子里推演着局势的朱由棫知道这帮人手里有刀而且管领头的叫大当家十有八九是这黑虎梁里的土匪，看上了这个遮风挡雪地方的他们绝不会因为里面有人就退走，更何况门口还拴着那匹建奴的高头大马。　　只要一看到马对方必然起贪心，这种时候谁表现出一点点软弱就会被连皮带骨吞干净。　　“沈炼。”　　极轻声开口的朱由棫。　　微微侧头的沈炼在黑暗中回应。　　“等他们上来，进门第一个直接砍。”　　语气平静的朱由棫。　　没有回答的沈炼将身体完全融入门板后阴影里并右手反握刀柄蓄势待发。　　传来了沉重皮靴踩踏声的是门外的台阶上，一步两步的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