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不再独居

　　“师兄，是谁找你啊？”夏弥凑过来，好奇地眨巴着眼睛，“是师兄的女朋友吗？”　　“不是。”路明非收起手机看了一眼站牌，“高中同学来BJ旅游，叫我一起去玩。”　　“那师兄你现在要过去吗？”夏弥歪着头看他，眼神捉摸不定，不知道她在盘算什么。　　“怎么？你想赶我走？”路明非在安检口刷了一下车票，转头警告夏弥，“债都没还呢，哪有那么容易放过你。在BJ这段时间，我就住你家了，别想着赖账。”　　“师兄…师兄对小女子有救命之恩，若是师兄兽性大发，轻薄于我，那小女子也只能默默忍受了。”夏弥瞬间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双手捂着脸假装抹眼泪，眼睛却透过指缝偷偷瞟了路明非一眼。　　路明非斜眼瞧着这个小妖精疯狂飙戏：“你不都觉醒了那什么言灵了吗？我肯定对付不了你。要说轻薄，也是你轻薄我。”　　“啧。被发现了吗？”夏弥单手遮住半张脸，语气忽然变得阴森森的，像是反派登场，“我要把师兄抓回去，关进房间里面，天天折磨你的计划——”　　她说着，伸出两只手作势要掐路明非的脖子。路明非往后躲了一步，她扑了个空，也不生气，嘻嘻哈哈地收回手，转身大步朝出站口走去。　　“走啦走啦，带你去我家，想住多久住多久！”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笑意，在嘈杂的车站大厅里清脆得像一串风铃。　　路明非看着她的背影，拎着包跟了上去。　　——————　　31号楼是一栋红砖外墙的老楼，水泥砌的阳台，绿色油漆的木窗，说不清它的年代了，楼道里采光很不好，只有几盏昏暗的白炽灯照亮，墙上贴满“疏通下水道”或者“代开发票”的小广告。　　“15单元201室”的蓝漆门牌钉在绿色的木门上，显然这里已经很久没人住了，门把手上厚厚的一层灰尘，各种小广告一层叠一层，把锁眼都糊住了。隔壁飘来炒菜的香味和教育孩子的声音，温馨幸福。　　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闪出来个邻居老太，拎着两根葱，仿佛手提双刀，满脸堆笑，“小弥回来了啊，这次住多久？听说你要去国外上大学，真是出息啊。”　　“还不知道呢，大学的事还不太清楚。”夏弥礼貌回应。　　“那你家这房子卖不卖，我孙子要结婚了，还要再买个房子，房产中介整天来你家贴广告，卖给中介公司不如卖给我，大家都是邻居嘛。”　　“别惦记这房子了，我要买，今天就是过来看房的。”路明非背着包，从后面缓缓走过来。　　老太知趣地闭嘴了，面前的年轻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像是来讨债的。　　“她欠你很多钱？把房子抵押给你了？”老太太当着夏弥的面直接问道。　　“这片居民楼以后要拆迁，政府有赔偿款。我提前过来买两套房等赔偿。”路明非习惯性地胡诌。　　“真的假的？！”那老太两眼放光，还欲再问更多细节，路明非和夏弥已经进了房间，门在背后啪的一声关上。　　正对门的，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巨大夕阳正在坠落。黯淡的阳光在地面上投下窗格的阴影，跟黑色的牢笼似的。金属窗框锈蚀得很厉害，好几块玻璃碎了，晚风灌进来，游走在屋子的每个角落。　　“你真在这住？”路明非一脸不可置信。“别是随便偷了把没人住的房间钥匙撬进来的。”　　“我爸妈和哥哥一起住，我偶尔过来住一下，离学校近嘛。”夏弥小脸紧绷，一脸不爽。　　“啧——我说呢，难怪这么大方，想住多久住多。”路明非啧啧称奇。　　“去你的。”　　“怎么连台电视都没有？”路明非环顾四周，一脸不可置信。“那你平常就对着窗户数人玩嘛？”　　“喂，大哥，我可是高中生，整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哪有功夫看电视。哪像你，长得就一副学习不好的样子。”　　路明非伸手扫过灶台，“哇，灶台都落灰了——”　　“那你去找你高中同学吧。”夏弥怒气冲冲，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此刻消失无踪。“我就住在这个破房子里，我就是整天一个人没事干对着窗户数人玩，我就是饭都没人给我做灶台都落灰了。行了吧，满意了吧？”　　“我是说，让你帮我过来打扫一下，不然一会儿怎么做饭？”路明非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夏弥那张气鼓鼓的小脸。　　“啊，这样吗？”夏弥的脸色瞬间由阴转晴，比变天还快。她扑过来，一把抱住路明非的胳膊，满眼小星星，“我简直爱死你了，师兄！”　　路明非被她这一下撞得踉跄半步，稳住身形后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自己胳膊上的女孩，无奈地叹了口气：“松手，先干活。”　　“好嘞！”夏弥松开他的胳膊，转身从门后翻出一块抹布，又不知道从哪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把扫帚，兴致勃勃地开始了大扫除。　　这房子原本大概是配电房一类的地方，电路改造后设备被移走了，空出这么一间向西的屋子。就一间，连洗手间都没有，空空的，一张摆在屋子正中央的床，蓝色罩单上落满灰尘，一个老式的五斗柜立在角落里，另一侧的角落里是一个燃气灶台和一台老式的双开门冰箱。全部家具就这些。　　路明非拧开水龙头，水管先是发出一阵呜咽声，然后喷出一股浊流，过了一会儿才由浊转清。他接了一盆水，开始擦洗灶台。　　夏弥在客厅里挥舞着扫帚，灰尘在夕阳中飞舞。她一边扫一边哼着歌，调子很轻快，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　　“师兄，你还会做饭啊？”夏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会一点。”路明非头也不回地说，“在费…在外面混的时候学的。”　　“那你都会做什么呀？”　　“看冰箱里有什么。”路明非擦完灶台，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空的，连电源都没插。　　“附近有没有菜市场？”他叹了口气，转头问夏弥。　　“呀——”夏弥惊呼一声，“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