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照在昨晚刚拖干净的地板上。 路明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感觉身体像是施法过度,怎么摆都不舒服。嘴里发干,脑袋像是被人拿去泡过酒。智力起码下降了4点,现在要是有人跟他交流,都得使用动物交谈术。 然后他发现自己动不了。 夏弥四仰八叉地趴在他身上,一条腿压住他的肚子,一条腿横在他的胸口,整张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她的头发散落在他的肩膀上,还有一部分落在脸上,痒酥酥的,带着昨晚喝的啤酒还有洗发水混合的味道。他感觉自己中了魅惑人类,豁免检定失败。 路明非动了动僵硬的脖子,看见满地散落的空啤酒罐,记忆重新占领宿醉的大脑。 昨晚他们买完菜回来,路过一家小卖铺时夏弥突然停下了脚步,指着店门口的一箱啤酒说,“我们来喝酒吧。”路明非说她装什么成年人。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掏钱付了账,用的是路明非的钱。然后抱着那箱啤酒兴冲冲地往回走。 回到房间后,夏弥炒了两个菜。是夏弥做饭,不是他。事实证明,夏弥的厨艺不知比他高到哪里去。 然后两人就着菜,坐在地上,一瓶接一瓶地喝了起来。夏弥喝酒的架势豪迈得像一个野蛮人战士,瓶盖一咬就开,对瓶仰头就灌,喝完一抹嘴,继续开下一瓶。 路明非去费伦前,从来不敢用牙开啤酒瓶。后来成了龙脉术士,血脉强化身体。但费伦也没有啤酒瓶让他开,如今回来之后还是第一次喝啤酒。 路明非本想着孤男寡女,饮酒作乐,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夏弥脸颊通红、眼神涣散地举着酒瓶说“师兄你知道吗,我其实…”,然后话没说完,她就一头栽倒在他身上,再也没有动静。 路明非当时也晕乎乎的,推了她两下没推动,酒精上头,眼皮越来越沉,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路明非被压得有些麻了,他单手抓住夏弥的小脸想把她推开。但她只是皱了皱鼻子,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非但没有挪开,反而往他怀里拱了拱,像只找暖和地的猫。 路明非放弃挣扎,躺着等夏弥一觉睡到自然醒来。 过了大概十分钟,夏弥终于自己醒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路明非身上。然后若无其事地翻身下来,坐在床沿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T恤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向上提起,露出一截纤细的腰线。 洗漱过后,夏弥提议出去吃早饭。 “怎么没来你家之前是花我的钱,来你家之后还是花我的钱,我这不是白来了吗?”路明非懊恼地说。 夏弥嘻嘻一笑,伸手拉住路明非的胳膊。“走啦师兄,美少女陪你吃早饭怎么还苦着张脸。我带你去本地人才知道的馆子。” —————— 半小时后,路明非坐在一张油腻腻的塑料凳子上,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炒肝和四个刚出锅的包子。 店面不大,夹在两栋居民楼中间,周围没什么商圈儿,做的是熟客生意。看着也是个老字号,店里来吃饭的人不老少,很多人来一看没空位,就打包带走了。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是不是很好吃?”夏弥坐在对面,手里举着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 路明非吃了一口炒肝儿,专门让老板加蒜的,味道很重。他学着旁边老BJ人的吃法,溜边儿喝。肠儿和肝儿处理得不错儿,滋味儿十足。算是他最近吃的最好的一顿儿。 内脏杂碎吃着吃着,让他不禁想起在某个森林里饿急眼后,把刚死的豺狼人烤了吃的经历。 豺狼人的肉硬得根本嚼不动,烤熟了更是塞牙缝。他最后盯上了豺狼人的内脏,结果吃的时候没处理好,恶心了他大半个月,像是有人朝他嘴里放了个臭云术。 “还行。”他说。 “还行?”夏弥瞪大眼睛,“这叫还行?你这人嘴怎么这么硬?” 路明非没搭理她,低头继续干饭。他以前没吃过不知道,这炒肝儿原来不仅烫,还挺辣的。宿醉的不适感正在慢慢消失,他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跟你们说,这家店是本地人才知道的馆子,外人都找不着。以后我们都在BJ上大学,提前来探探店,以后吃饭就有据点了。” 路明非吃饭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声音他可太熟悉了,这不是我们的楚子航老二赵孟华吗? 店门帘子被掀开,赵孟华走了进来。他今天穿着一套灰色的休闲衬衫,戴副墨镜。身边跟着几个同学,路明非一抬眼就瞧见了徐淼淼和徐岩岩两兄弟。 最后进来的是陈雯雯。 她穿着一件白色荷叶边上衣和浅色牛仔裤,头发垂在肩头。 她进来的时候没注意到路明非,只是低着头跟在队后,像在想什么事。 徐淼淼小眼睛在店内扫了一圈,本来在找空位,结果目光掠过角落某一桌时,猛地瞪大双眼。 “岩岩,你看那是谁?”他小声说道。 “我靠,路明非!?”徐岩岩一嗓门喊了出来,周围的客人纷纷侧目。 赵孟华听到路明非的名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等他摘下墨镜,顺着徐岩岩的目光看过去,还真是路明非。 还有坐在路明非旁边的那个女孩。 那女孩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头发随意地扎成丸子头,五官精致得不像话。听到有人喊路明非的名字时,她正用筷子夹着一个包子,好奇地转过头,看向赵孟华一行人。 陈雯雯抬起头。 她看到路明非时,眼里满是欣喜。刚要抬手打招呼,结果就瞥见了坐在路明非旁边的女孩。 长的好看的,吃着包子的,穿着男款T恤的女孩。 一时间,小小的早餐店内,气氛变得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