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开了就是开了?

　　“本赌场不提供酒水食物。”上次那个送餐的小男孩，现在穿了一身小礼服，头发梳成大人模样，脸蛋却还带着点婴儿肥。　　“你总得有个称呼吧。”路明非起身走到荷官面前，伸出利爪抚摸她的脖颈，手法极其温柔，像是情人的爱抚。爪尖在骨节上划过，发出咔嗒咔嗒声。　　“我叫路鸣泽。”男孩眼望远方，轻声说。　　路明非没绷住，不小心又掰断了荷官八分之一的颈椎。　　路鸣泽他最熟了，跟他睡一个屋的表弟，跟他高中同校，小时候长得还是很可爱的，可如今身高160，体重也是160，且正逢青春期长了满脸的痤疮，在学校里找不到女朋友，于是写一大堆对人生很绝望的悲情句子上网勾搭女孩。眼前这个男孩跟路鸣泽相差十万八千里，一丝一毫的相似都找不出来。　　“你是路鸣泽，也好。”路明非清咳一声，“那我也算是你哥了。上门找你哥我，手里不提点东西吗？”　　“你快输了，但是别怕，有我啊。”路鸣泽轻笑，“有我在，哥哥你天下无敌。现在Showhand吧！”　　这是赌台上最牛逼的话之一，意思是把手亮出来，手里自然空空如也，也就是全部筹码都压上。在电影里表现这个场面，总是赌神一类的威猛大哥把堆成山的每个价值上万美元的筹码，哗地一把推出去。　　——————　　路明非慢慢地翻开自己的暗牌，他只有一个“3”和一个“6”，但是剩下的两张明牌都是“6”，他神奇地凑出了三条“6”，在这一把大家牌势都衰的时候，他异军突起。　　他showhand了，他赢了所有人，赌注增加到了4枚暗金筹码。　　“看吧看吧，我说的嘛，幸运女神永远在你的身边哦哥哥，趁着好运要继续啊！”路鸣泽亲切地说，“继续showhand吧！这种狂舞般的胜利，我们称之为‘桑巴’！”　　接下来的十几把中路明非如吸金漩涡那样收取着桌面上的所有筹码。　　“你开了吧？”诺诺怀疑地看着路明非。　　“师兄，你作弊！”夏弥也输急眼了。　　“愿赌服输，手气好而已。”路明非拿一枚筹码磨指甲，“你们跟不跟？”　　“不玩了不玩了。”夏弥趴在桌子上，看样子是放弃了。“师兄，你出去后一定要记得回来救你的小师妹。我会在黑漆漆的车厢里孤伶伶的等你的。”夏弥可怜巴巴地望着路明非。　　“你出去后，记得立马联系诺玛，”诺诺叮嘱路明非，“她会安排好一切的，你现在的状态很危险。”　　“都不玩了吗？”路明非确认一遍。然后他转头看向荷官。　　没有人回答。夏弥趴在桌上装死，诺诺点着自己赢来的筹码。荷官的八个头骨左右扭摆着，发出细碎的骨骼摩擦声，像是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路明非站起身，走到荷官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八头骷髅。她披着暗褐色的麻布，端坐在白炽灯下，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古老雕像。她的头骨们停止了扭摆，齐刷刷地转向他，金色的瞳光在空洞的眼眶中幽幽燃烧。　　路明非抬起脚，踩在荷官的胸口，将她连人带椅踹翻在地。荷官八个头骨同时发出尖锐的嘶叫，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但路明非踩在她的脊柱上，让她无法起身，她的身体疯狂扭动，利爪在地上抓挠。　　路明非弯腰伸手抓住离他最近的那个颈椎。　　“咔嚓。”　　荷官发出癫狂嘶哑的声音，“我就不应该来这儿…你现在后悔太晚了…留只手行吗…不行！要留，留下你的命！”　　“师兄…”夏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迟疑。　　路明非没有回头。他继续握住第二根颈椎。　　“咔嚓。”　　“咔嚓。”　　“咔嚓。”　　他的手法越来越娴熟，每一声脆响后，都有一颗头颅咕噜噜在地上滚动。只剩下最后一颗头颅，路明非的手搭在上面。　　“一个台词控总要说完台词才会死。”荷官仆倒在筹码堆里，化为一摊古铜色的尘埃。　　白炽灯“嘶”地灭了。　　“走吧。”路明非说。他的声音沙哑，鳞片覆盖面积越来越大，关节和脊椎附近的皮肤微微有些凸起，眼神愈发冷漠。　　——————　　路明非拿着附有光亮术的钻石，顺着湿漉漉的隧道壁往前走。夏弥和诺诺贴在他身边。　　黑暗中，他感觉有人在抚摸他的鳞片，那触感很轻，带着试探和好奇，指尖沿着鳞片的边缘缓缓划过。　　于是他转头看向诺诺，诺诺回了他一个看我干啥的眼神，双手安安分分贴着身体两侧，绝无可能伸到他身上来。　　那只能是夏弥了，低头一看，果然是她。夏弥一只手扶着他的胳膊保持平衡，另一只手贴在他腰腹处的鳞片上，细细地摩挲着。　　她的指尖沿着鳞片的纹理轻轻滑动，从肋骨的侧面滑到腹肌的沟壑。路明非的衣服本来就被小恶魔抓的破破烂烂，加之躯体龙化变异，此时就剩几根破布条挂在身上。　　路明非体内的瘙痒愈发严重，再加上夏弥的抚摸，感觉十分酸爽。他一把抓住夏弥不安分的小手，牢牢握在手心。夏弥也不反抗，顺从的被他牵着走。　　隧道壁突然消失了，四周变得十分开阔。　　他仰起头，只看见无限高旷的黑暗中飘移的金色星光，望不到顶，也看不到壁。他走进这个巨大的空间，就像一只蚂蚁在深夜爬进圣彼得大教堂。那些金色星光看起来是萤火虫，借着它们的微光可以看见地下几十条平行的铁轨。铁路到了这里变成蛛网般的结构，它们原本设计用于存放军用地铁，上面满载重装坦克，如今只剩下锈迹斑斑的轨道。　　他到达了地铁的终点，也是迷宫的尽头。　　这时候岩壁上有黄色的灯亮了起来，缓慢地闪烁着。整个岩壁都是龟裂的纹路，片片碎石下坠，尘埃弥漫，黄灯摇晃着似乎要掉下来了，它周围的岩石片片剥落。　　岩壁彻底崩裂了，蛇一般的东西从裂缝中游出，鳞片宛然！那黄灯是巨蛇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