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弗里嘉的麻醉效果,苏茜先一步被物理击晕。她昏昏沉沉地倒在地上,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瞬,她看见路明非手持巴雷特,朝伫立在操场上的楚子航开了一枪。 “混血种的身体果然耐造。”路明非看着躺倒在地的苏茜。巴雷特近距离直射,额头上只轻微起了一个小包,感叹道。 铿锵有力的进行曲响彻校园,哑了很久的校园播音系统像是打了个盹儿刚刚醒来。 出于人道主义关怀,路明非扛着苏茜下楼。一栋不知名的建筑大门中开,医生和护士们蜂拥而出,提着带校徽的手提箱。 他把苏茜交给路过的一个护士,那护士熟练地掏出注射器给苏茜的“尸体”打针。趁药效发作苏茜醒来之前,路明非直接溜之大吉。 一个戴细圆框金丝眼镜、脑袋秃得发亮的小老头儿拿手帕捂着口鼻、皱着眉头、唉声叹气。 他走到路明非面前,上下打量,“看你的装束是新生?” 路明非点头。 “我是风纪委员会!曼施坦因教授!”小老头儿满脸鄙夷,“一边儿歇着去!现在的学生!入学不把课业放在首位,却参与到这种无聊的游戏里来!很好玩么?很好玩么?” 他说着说着又动怒了,指着建筑物布满弹坑的花岗岩表面,“这些都是钱,都是钱啊!” 路明非感觉这老头儿对纳税人的钱占有欲太强。财富不流通那只是废纸。不过是混了点巨龙血脉,怎么也染上巨龙的臭毛病了。喜欢当个守财奴,躺在金币上睡大觉。 “那我立功了呀!”路明非挺胸抬头,自豪地说。 “?” 小老头被路明非突然的一句浑话给说愣住了。 “多亏我把他们都放倒了,这场破坏公共财产的恐怖活动才没有继续蔓延下去。” 路明非见他是学校的风纪委员,本着有枣没枣打一竿的原则套近乎。就算捞不着好处,也能拉近关系。 这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介意,曼施坦因是我的好朋友,他就是有点贪财,我之后会请他关照你的功课。” 路明非扭头一看,被吓了一跳。 “教授你不吃小孩吧?怎么牙齿都红了?” 他知道日耳曼人皮肤容易变红,但这配色有些过于喜庆了。古德里安教授浑身被染得通红,像是某些原始部落里的野人。 弗里嘉火箭弹,怕不是都能放倒一头蓝鲸了。这得打多少针药才能清醒过来? 古德里安欣慰地看着浑身干干净净的路明非,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开始说起正事。 “哦,对了,你的选课,我建议你选‘龙类家族谱系入门’、‘魔动机械设计学一级’、‘炼金化学一级’作为专业课,外语方面选修‘古诺尔斯语’,体育课可以选‘太极拳’,这样你的学分......” 路明非听得有些头疼。他是术士,又不是法师。屠龙专科学院还装什么学究?提把刀上去砍就行了。 “教授,我修你的课能不能直接通过啊?”大学嘛,能毕业就行。难道路明非还真指着卡塞尔学院给他分配工作吗? 尸横遍野的战场现在已经是一派运动会的热闹景象了,医生护士们挨个给中枪的人注射针剂,然后为那些晕倒时候扭伤关节的“死人”们按摩肩背,顺便记录他们的学号。 死人一个个摘掉头上的面罩之后,都是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这些人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交头接耳,想知道胜负,但都有些茫然。 恺撒和楚子航双双在地上,身上的衣物被染得通红。二人身姿交叠,两把战刀也静静地躺在旁边。 人群中有相机的灯光闪烁,路明非回头看时,那人已不见了踪影。 恺撒被医护人员一针扎醒后,立马翻身坐起来,摸了摸胸口的血迹,眼神有些茫然。 “家宅不宁,必有小人作祟。”路明非摇摇头,感叹了一句。“哦,小人好像就是我,那没事了。” 他跟恺撒兄素来无冤无仇。只是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有人搞包办婚姻这一套。路明非这个反封建斗士无法坐视不管。 而且根据诺诺透露的只言片语,这桩婚姻还涉及两个家族之间见不得人的利益交换,不是单纯的联姻那么简单。 诺诺亲眼见过路明非抬手将龙王变成小羊羔的神奇力量,虽然没明说,但隐隐有希望他帮忙的意思。 根据路明非多年来的冒险经验,做任何事之前最好有大义加身,这样行事才能名正言顺。以上那些就是他给自己找的“大义”。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他自己是信了。 另一边,楚子航也已经站了起来,沉默地擦拭着自己的长刀。旁边副手在向他汇报工作。 “…苏茜学姐说是为了掩护您,但她还没开枪,恺撒就倒了。然后她自己也被击倒了。” “击倒她的人是谁?” “据说是那个S级新生。” 楚子航将长刀收入鞘中,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远处那个正和古德里安教授说话的身影上。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人醒了过来。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红色的“血迹”。唯有路明非站在人群中一尘不染,干净得有些碍眼。 周围的嘈杂声渐渐安静了下来,越来越多的人把目光投向他。 “他作弊了,这不公平。”有人指着路明非大喊。“言灵!他绝对使用了言灵!这样取巧的胜利我们绝不认可。”路明非作为外来者,完全没有人替他帮腔。 “对呀,我都忘了。”古德里安教授喜得满脸通红,激动地拉着路明非的手说了一通。 大致意思就是:校长都不能在守夜人的戒律里释放言灵,你路明非能在守夜人的戒律里释放言灵,所以你比校长还牛逼。不知道算不算三段论,听着有那么些道理。 各式各样的目光都汇聚在路明非身上。有探寻,有敌视,还有好奇。 博德之门每天都有乱七八糟的人在公共场合发表演讲。教徒拉拢信众,政客煽动民意。到了路明非,他一般是拉着队伍里的吟游诗人上台表演,求观众打赏两个子儿。 “嗯,来劲了!”人群的目光让他整个人兴奋起来,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路明非高举双手,大声说道:“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