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还想闹事么?今年已经闹得过分了!”曼施坦因教授愤怒地大喊,“你们违反了‘自由一日’的特别校规,我要汇报校长,终止这个活动!” 德国人特有的对公共演讲哈气,路明非即兴演出还没开场便已宣告破产。 有人在旁边问道: “三条特别校规是,不得动用‘冰窖’里的炼金设备,不得造成人员伤亡,不得带校外陌生人参观,对么?” 问话这人一只眼圈乌青,唇边还有未擦净的鼻血。曼施坦因教授扫视一圈满场伤患,呵斥道:“你管这叫没有人员伤亡?” “受伤是我们不小心自己跌倒了,人被摔,就会倒,对不对?”有人瞥了路明非一眼,然后立马收回视线。 “对啊!” “说的恳切,没错!” “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当浮一大白!” 人群一呼百应,纷纷应是。 恺撒和楚子航作为两拨人的首领,一个坐一个立。都没有明确表态,只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身后那些学生说的话。 好!好!好!你们胆子够大!等我汇报给校长!” 曼施坦因教授气得手抖,从怀里摸出手机拨打。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似乎这所学院的校长在学生们心目中地位非同一般,所有的视线都汇聚在曼施坦因教授的手机上。 曼施坦因教授一副权柄在握的模样,狠狠地摁下了免提键。 “你好,曼施坦因。”低沉温雅的声音像是一个地道的欧洲绅士,却是一口标准的中文。 曼施坦因声音放缓,换上了对领导讲话时的语调。 “昂热校长,很抱歉打搅您。但是有些特殊情况,今年的‘自由一日’学生们涉嫌违反特别校规,狮心会和学生会的成员动用弗里嘉子弹,把整个校园当作战场,很多人受伤…还损毁了不少建筑,情况非常恶劣!” “我们骄傲的学生完全不把风纪委员放在眼里,肆意妄为,不懂得尊重为何物。” “学生很有精神啊,难道不是吗?”电话那头的校长淡然一笑,“当年的我们不也是这个样子吗?” 每年校庆的‘自由一日’是学生们用努力从我们手里赢走的,我们这些老家伙不会出尔反尔。”校长爽朗地笑,“享受完这个节日,还要努力于学业,我亲爱的学生们,很希望和你们一起过这个开心的‘自由一日’。” 曼施坦因打电话时开的外放,路明非站那儿听了半天,只觉得这个校长演讲润物细无声,十分具有煽动力,自己弗如远甚,不愧是个大领导。 学生们彼此对视一眼,一齐鼓掌,欢呼着把胳膊上的臂章解下来抛向空中,双臂搭在彼此的肩上扭动,对曼施坦因教授作出戏谑的鬼脸。 没大活能整,路明非立马就萎了,他打了个哈欠,想着这次总该能回宿舍睡觉了吧? 正欲离开,校长突然在电话里大声说:“我还想问候一个人,我们的S级新生路明非在吗?” 你选完课了么?选了我的《龙类家族谱系入门》么?”校长的声音在周围回荡。 当老师的跟学生搭话,只会用选课当开头吗?路明非有些无语,古德里安教授也是这死样子。而且当众这样搞,显得他像特权户,让他打入群众与民同乐的策略再次破产。 “嗨,选了选了,校长先生。”路明非从古德里安手里接过电话,边回话边往人少的角落走。“不仅选了课,我还提前预习了。” “哦?路明非同学不仅天赋高,而且很勤勉嘛。”校长的声音饶有趣味。 “《龙类家族谱系》不就是混血种的家谱吗?我是黑王血脉,不知校长祖上是哪一支的?” 路明非从小对家里的电视就没有掌控权,婶婶放什么他看什么。他好是跟着中年妇女看了一大堆宫斗剧。因而他深知嫡庶有别的道理。黑王血裔就是正统嫡脉,其余不过是庶支。 校长听他犯浑却也不恼,竟跟着他胡闹起来。“哈哈,路明非同学有所不知啊,我的言灵时间零就是源自黑王。能够控制时间流速。” 路明非听罢,满意的点点头,“我听说校长您也是S级?” “是啊。”校长的声音怅然,“卡塞尔学院内部把人分为不同阶级,其实就是为了选出更强的混血种送往屠龙一线。我们这些人,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呀。” 怪不得校长如此器重他,原来是为了寻找同样站在山巅的人。这就是强者的孤独吗?这就是血之哀吗?路明非感觉有点帅。 他也长叹一声,悠悠说道。“我观这天下英雄,也就校长和我啊,其余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既然不能与群众打成一片,那只好走精英化路线。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典型的老钱绅士做派。 “哈哈哈哈,路明非同学,你很有意思嘛。”校长的笑声透过扬声器传遍整个广场,“我已经很多年没遇到过像你这样真正自信的学生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卡塞尔学院藏龙卧虎,任何学生都不容小觑。” 卧不卧虎他不知道。反正等明年夏弥入校,那可真就藏龙了。”路明非暗自嘀咕。 —————— 阳光从舷窗斜照进来,坐在阴影中的人挂断了电话。 “碰到什么好事了。”桌子对面的人问。“从刚才拨出电话,你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退下来。自由一日,除了荷尔蒙旺盛的年轻人造成的破坏。还能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吗?” “曼斯,十年过去了,你还记得那一天吗?校长望向舷窗外的远山。“那时候的卡塞尔学院还是一座神秘的军事堡垒,服从命令是我们唯一的天职。” 中年人端起红茶喝了一口,“谁能忘记?”他声音变得沉重。“经历过那次挫败的人,谁能忘记? “标准化、规模化、集中化。”校长叹道,“工业革命带来的繁荣蒙蔽了人类的双眼,屠龙的英雄永远不会被工厂生产出来。” “我们要的是The One!,天选者。一个连龙王也惧怕的屠龙者,只需要一个!” “有生之年,我们这些老骨头能等到他吗?”中年人皱了皱眉。 “或许,那个人已经来了。” “加图索家的跋扈公子?他还没有经过磨砺,让人怀疑是否能担此大任。还是那个楚子航?他倒是有几分我们年轻时的模样。但他太锋锐,太沉默了,可能会割伤自己。” “都不是。” “你是说那个 S级?”中年人的眉头就没舒展过,现在皱得愈发紧了。 “他太特别了,对么?”校长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