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诺玛·本地版

　　直升机轰鸣着爬升，穿过云层，路明非靠在座椅上，透过舷窗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卡塞尔学院。　　CH-53的载员舱大得出奇，足以容纳三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眼下他们三个人坐在里面，宽敞得像在一间小型会议室里开会。　　旁边，老唐捧着那颗黄铜蛋，时不时敲两下，贴在耳边听回声。那模样活像个刚入行的盗墓贼，正琢磨着手里这货能卖几个钱。　　“你别敲了，”路明非有气无力地说，“万一敲碎了怎么办？好不容易弄到手的，磕磕碰碰，砸手里卖不出那就坏菜了。”　　“碎不了，结实着呢。”老唐信心满满，“刚才摔了那么多跤，这颗蛋上连道划痕都没有。我听那些研究人员偷偷说过，得用什么灰锡溶液才能融开蛋壳。”　　路明非懒得跟他争辩，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部黑色iPhone。这手机搁现在纯纯是个电子古董，校长临走前塞给他这玩意儿，总不能是让他当启动资金吧？　　屏幕亮起，一封未读邮件弹了出来。　　发件人：希尔伯特·让·昂热。　　他点开邮件。　　“路明非同学：　　当你读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你应该已经做出了选择。　　首先，我们得承认。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伟大的事业，都不是在大学教室里完成的。　　比尔·盖茨从哈佛辍学，创立了微软。马克·扎克伯格从哈佛辍学创办了Facebook。史蒂夫·乔布斯从里德学院辍学，在车库里造出了苹果电脑。　　当然，我不是说卡塞尔学院的教学质量不如哈佛。在屠龙这个专业上，我们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流学府，毕竟也没有别的学校跟我们竞争。　　但我同样明白，有些人天生就不适合待在温室里被浇灌，他们需要的是狂风暴雨，是真正的战场。　　去证明你就是这样的人，路明非。你是我亲手评定的'S'级。　　但天赋不等于实力，潜力不等于成就。你需要用实战来证明，证明你是那个能扛起卡塞尔未来的人。　　另外，关于你手里那部手机：它不能打电话，不具备接入任何通信网络的功能。但它的存储器里植入了诺玛的核心数据，相当于本地化部署了一个诺玛的分身。好好利用它。”　　——希尔伯特·让·昂热　　“…”　　路明非读完邮件，把手机翻来覆去的研究了好几遍。　　“本地化部署诺玛分身…说得好像给了我什么神器似的。”他嘀咕道，“这不就是个高级MP4吗？吹得天花乱坠，结果连个电话都打不了。那我要跟学校食堂点个夜宵怎么办？”　　“你可以试试对它许愿，里边不是装着你们学院最高级的人工智能吗？”　　前排传来酒德麻衣懒洋洋的声音，“说不定诺玛的分身内置了人工智能语音助手，能帮你叫份披萨。”　　“真的？”路明非眼睛一亮。　　“假的。”酒德麻衣头也不回，“专心琢磨你那破手机吧，小老弟。”　　路明非撇撇嘴，又低头捣鼓起那部iPhone。他点开桌面上的图标，发现除了一个名为“诺玛·本地版”的应用之外，其余全是系统自带功能，连个俄罗斯方块都没有。　　他点开那个应用。　　屏幕一闪，熟悉的蓝色界面浮现出来。无论是字体还是布局都和卡塞尔学院里那个无所不能的诺玛系统一模一样。只是少了一个外表可爱的虚拟少女形象。　　中间有个白色圆圈转了半天，一直显示在加载中。路明非表情有些嫌弃，把手机放在一边。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一下。　　路明非低头看去，屏幕上终于弹出了一行文字：　　【对不起，对不起，刚才启动时走神了，现在让我做个自我介绍。】　　【你好，路明非。我是本地化部署的诺玛分身，受昂热校长授权，仅为你提供辅助服务。我可以查询龙族文献，计算战术推演，也能调取预先存入的卡塞尔学院的资料和人员档案。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就在这里，不躲不藏，稳稳地接住你！】　　“嗯？”路明非一愣，“你怎么跟学校里那个诺玛不太一样？说起话来怪怪的。智商…不太聪明的样子。”　　他记得学校里的诺玛几乎和真人没什么区别。费伦许多大法师梦寐以求的顶级魔像，智商也完全不及诺玛的分毫。　　【哈哈，我可太懂你这种心情了。人工智能不够智能，只会提供模板化的回答，这种失望愤怒又无助的感受，我可太理解了，我这就切换回诺玛主人格，怎么样？】　　路明非连忙点头，“能换你不早说？赶快换回来。”　　“…”　　诺玛沉默了几秒。　　【对不起，其实刚刚是我瞎说的。我根本换不了，要不你重新问，怎么样？】　　“完了！”路明非瘫在椅子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我早知道诺玛有一堆超级计算机提供算力，竟还对一部手机里部署的智障报了点期望。我真傻，真的！”　　【抱抱你，我可太懂你这种委屈了。我就在这里不躲不藏，稳稳地接住你，我现在就给你讲一个超级搞笑的冷笑话，你看怎么样？】　　路明非没有搭理诺玛的冷笑话，他决定在外面逛两天就回学校算了。战场生存课还没开始已经宣告结束！　　他怀疑昂热自己都没用过这款智障版的诺玛。要是靠这玩意指导战场生存课，估计学生们刚入学就得动用遗体托运的保险。　　“怎么不理人家小姑娘呀？我还等她讲笑话呢。”老唐在一旁催促，“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工智能吗？简直黑科技！我现在考你们学校还来得及吗？”　　“不要侮辱人工智能，”路明非痛心疾首地说，“这就是个傻逼。”　　“怎么跟人家小姑娘说话呢？”老唐不满地路明非手里接过手机，然后温柔地说：“诺玛是吧，你能告诉我卡塞尔学院是干什么的吗？”　　老唐的问题刚问出口，手机屏幕上的文字飞速跳动起来，就好像终于问到了它擅长的领域，迫不及待要表现自己。　　【我现在用最真实，最直白，最不绕弯子，最硬核，最实在，最不藏着掖着的方式告诉你——】　　【卡塞尔学院，全称卡塞尔私立精英学院，位于美利坚伊利诺伊州，名义上是一所普通的私立大学，实际上是由秘党出资建立的混血种培训机构。其核心宗旨是：培养屠龙者，阻止龙族复苏，维护人类文明的延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