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怦然心动

　　苏晓樯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一路从脖颈蔓延到耳朵。她猛地站起身：　　“路明非你找死是吧？！”　　“哎哎哎别激动！”路明非赶紧后退两步，双手护在胸前，“你听我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们都睡那间房，但你睡床，我打地铺！你想哪儿去了！”　　苏晓樯抄起另一盒纸巾盒，但举到一半又放下了。她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几下，瞪着路明非。　　“…真的？”　　“千真万确啊！”路明非举起双手投降，“我路某人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绝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　　“你睡床，我睡地板，咱俩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还不放心，我可以在画条线，越线我就是狗。”　　苏晓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红潮这才慢慢褪去。她哼了一声，重新坐下，抱起双臂：　　“这还差不多。”　　沉默了片刻，她强装威严说道：　　“你要是敢半夜爬上来，我就把你阉了。”　　“放心，绝无可能。”路明非嘴上保证，心里却在嘀咕，“只要我不下床，那就没有半夜爬上床这个说法。”　　苏晓樯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她站起身，拍了拍套裙，“行吧，带我上去看看你那狗窝。”　　“得嘞。”路明非屁颠屁颠地走在前面带路，“提前说好啊，有点乱，但绝对没有异味。”　　“信你有鬼！”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咯吱作响的木楼梯，二楼空间比路明非描述的还要逼真，他俩挤在一起互不相让。　　路明非推开浴室对面的一道门，侧身让开，“总裁，欢迎回家。”　　苏晓樯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房间不大，约莫十来平米。一张单人床靠墙摆着，床单还算干净，被子叠得歪歪扭扭。　　对面是一张书桌，桌上搁着一台老式电视机和一台DVD播放机。　　“哟，还有电视？”苏晓樯走进去，弯腰打量着那台DVD机，“能放碟吗？”　　“应该可以吧，我也没看过。”路明非走过去，掸了掸上面的灰尘。“这看着也没几张碟，你过来挑挑。”　　苏晓樯直起身，扫了一眼书架上的碟片：《刺激1995》《怪物史莱克2》《机器人瓦力》…她抽出最后一盘，在手里翻了翻：“就看这个吧。”　　这电影路明非翻来覆去看过好几遍。电影主角是个灰头土脸的小机器人Wall-E，是个收垃圾的小家伙，爱上小公主一样雪白的机器人女孩EVE的故事。　　他不好意思说自己看到最后一幕居然感动得流下泪来，那一幕是Wall-E被邪恶的船长机器人压成了一堆废铁，EVE赶着去寻找零件救它，抱着Wall-E突破了音障。　　路明非把碟片塞进DVD机，按下了播放键。电视屏幕亮起来，熟悉的蓝色地球画面出现在眼前。他调暗了台灯，房间里只剩下屏幕的光在闪烁。　　两人并肩坐在床沿上，中间隔着半个身位的距离。　　电影开头，地球上满是垃圾，瓦力一个人孤独地清理着废弃物，身边只有一只蟑螂作伴。　　屏幕上的小机器人把人类丢弃的杂物一个个压成立方体，叠成高高的一堆。　　苏晓樯看得很认真，膝盖蜷起来，双手抱着小腿。电视的光映在她脸上。　　电影刚开场的时候，苏晓樯虽然故作正经，但路明非能感受到她内心的不安和紧张。　　现在苏晓樯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肩膀会随着剧情的发展偶尔颤动一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何时越靠越近了，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苏晓樯的头发垂下来，带着洗发水的淡淡清香，混着她身上的香水味，若有若无的飘进路明非的鼻子里。　　他侧过头，偷偷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被屏幕的光芒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睫毛在光影中微微颤动。　　“你说，”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一个人要是像瓦力那样，在地球上孤零零地待了几百年，会不会疯掉？”　　路明非根本没关注电影剧情。他的注意力全在身边这个女孩身上。　　电影他看过不知道多少遍，光凭记忆就能应付苏晓樯的问题。“啊？哦…应该不会吧。”他随口答道，声音有些发飘，“瓦力他不是还有那只蟑螂哈尔陪着嘛。”　　说着，他的手悄悄往旁边挪了一点点。　　指尖碰到了苏晓樯放在床单上的手背。温热的，软软的。　　苏晓樯本来要继续说什么的，突然停住了。身体似乎也变得不听她使唤了。　　但她没有缩回手。她的视线仍然停留在电视屏幕上，只是呼吸明显变慢了。　　路明非得寸进尺，手指小心翼翼地勾住了她的手指。　　苏晓樯的手轻轻一颤，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把手翻了过来，任由他的手指滑进她的掌心。　　两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电视里，瓦力正傻乎乎地跟着音乐节拍把玩一个泡泡包装纸，发出“啵啵啵”的声响。房间里静悄悄的。　　苏晓樯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她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搞得路明非以为电影到了什么高潮阶段。　　路明非也不再得寸进尺，生怕吓着苏晓樯。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柔软而温热，带着一点点潮湿。　　电影继续放着。瓦力跟着人类飞船进入了太空，在浩瀚的星河中穿梭。画面美得不像话。　　苏晓樯忽然开口，她绷着小脸，声音故作淡定：“路明非，你手心出汗了。”　　“嗯？”　　“我说你手心出汗了。”苏晓樯自以为占了上风，揶揄地看着他，“小处男，第一次牵女孩子的手吧？紧张得不行了？”　　路明非一愣，心说不能吧，他下意识想抽回手检视，却被她紧紧攥住了。　　“小处男，现在想跑已经来不及了。”苏晓樯说。　　路明非回过神来，咧嘴一笑：“这话说得，好像你很熟练似的。”　　“那当然。”苏晓樯扬了扬下巴，“本姑娘行情好得很，追我的人排着队呢。”　　“是吗“那你怎么现在还单身？”　　苏晓樯被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