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坊公所办事,反而比在院子里跟那些邻居寒暄更容易一些。 去坊公所,房契,转让契约,都是对的, 他从天津卫过来的路条,也是没问题, 再给点润笔费,那就把落户的事,给办了下来。 户主,何成,民国十年生人,现年27周岁。 妻,何常氏,民国十一年生人,现年26周岁。 女,何小雅(鸭),民国二十八年生人。 看到这个年纪的时候,何成暗骂了一声禽兽。 这自然不是骂他,而是骂娄半城,让谭雅丽十七虚岁就给他生闺女了, 该是多少岁霸占的她? 这上面,他们三人的年纪都是真实的,不过名字改了一下。 反倒是回到院子的时候,各家各户都起来了。 每个人都用防贼的眼神盯着他。 何成也是眯着眼睛,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说道:“诸位,我是新搬来的,兵荒马乱,我与诸位同住一个屋檐下,以后希望大家多多帮衬。 原房东是我堂哥,他已经把房子转给我。 小姓何,单名一个成字,祖籍… 厨子出身,以后咱们院子里谁家办个喜事,置办两桌,我来掌勺,保证不收一分钱 贱内身体不适,常年静养,也请诸位多多包涵。” 何成先给诸人画出去一个大饼。 “齐三,瓦匠!”一个大高个说道。 “赖伍,粮店伙计,这是我媳妇,这是我家小子。”黑黑瘦瘦的一个汉子,指着他五大三粗的媳妇孩子给何成介绍了一下。 这两家该是院子里条件好的,以后有办酒的需要,所以才主动回应。 赖伍不光介绍了自己,还指着院子里其他几家介绍了一番,三教九流,手艺人,小生意人,应有尽有。 不过有些人黑着脸,有气无力,靠在墙边捉跳蚤。 而有些人,比如赖伍,却是眉飞色舞,话语滔滔,说明这一段时间,他家老板没少挣。 老板挣得多,给点赏钱,让赖伍家在四九城活的比其他人略好,就可以让一个人很满足了。 “对了,隔壁95号院,也有一个厨子,也姓何,叫做何大清,莫非何师傅您跟他认识?”赖伍突然问道。 “也姓何的厨子?”何成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却是故作深思。 他思考了好半晌,才摇摇头说道:“这要问我爹,我还真记不全了。 不过我们一家当厨子的的确蛮多。 有些本家,都出来三四代了。 在四九城安家落户也是正常。” 借势嘛! 谁不会似的。 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在这条胡同里有个熟人。 “包子…哎… 包子!”院外传来了吆喝声。 “傻柱,傻柱!”赖伍突然对着门口喊道。 “谁特么瞎鸡巴乱喊?”一个毛躁孩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随着这一嗓子,一个圆脸小娃娃走了进来。 “咦?”何成惊讶。 他刚才心里就有诧异了,知道外面这卖包子的,就该是这个世界的主人翁。 却是没想到… “咦!叔,是您啊?”傻柱也认出了他,并且上来欣喜非常的拉住了他衣袖。 这孩子,就是上回何成在乱兵手下救过的小孩。 “你住在这?” “您咋住在这?” 两人一起问了出来。 边上几个邻居,都目瞪口呆。 这都不用打听了,这人肯定是95号院何大清家亲戚。 没听到傻柱喊叔了么。 那以后大家就不能欺负他家了。 不然那个背靠轧钢厂的混不吝何大清,他们可惹不起。 “我昨儿刚搬进来!”何成既然知道了他那天救的孩子就是傻柱。 倒是放下了心里那股惊讶,反倒是遇到熟人好办事的惊喜。 既然傻柱敢在这个时候,大胆的在这胡同里卖包子,那就说明他有弄到面粉的渠道。 “走,家去坐。 你那天跑掉了吧?”何成故作关心的问道。 “跑了,不过后面也倒霉,碰到个家伙,把我手上包子全买了。 给了我好大一笔钱。 结果特么回来交给我爹一看,全特么是假钱。 这脸丢的,被我爹劈头盖脸一顿骂。 还给我取了个外号叫做傻柱。 结果,街坊邻居都这样喊我了。 不然我刚才干嘛那么大的火气。”傻柱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成熟。 “这是我媳妇,你婶子。 这是我闺女,媳妇,丫丫,这是我那天顺手救的一个孩子,谁能料想,他就住在这个胡同呢。 柱子,是吧? 你家就是做包子的?”何成故意问道。 在问这个话的时候,他握住了谭雅丽的小手。 谭雅丽恼羞瞪了何成一眼,她还以为何成是借机占她便宜。 “不是,我爹轧钢厂的大厨。 专门给娄半城做招待餐的。 我卖这个,就是贴补家用。”傻柱随口回道。 何成在傻柱说到轧钢厂的时候,用力握了一下谭雅丽的手,又迅速放开了。 这下谭雅丽才反应过来,刚才何成为啥要握住她了。 这是怕她反应太大,给对面的毛孩子看出不对来。 反倒是娄晓娥没什么反应,等傻柱说到娄半城的时候,谭雅丽已经把她拥入了怀中。 这也正常,娄半城前几年可不止一个轧钢厂。 轧钢厂不过是他名下,一个不太重要的企业,娄家原来不靠这个挣钱。 毕竟现在的轧钢厂,规模很小。 就前些年的世道,也开不大。 “哦,外面危险,以后尽量不要去人多的地方。 家里有活路就够了,这年头就别想着挣钱的事了。”何成关心了两句。 “呵呵呵,叔,没事,我跑的快。”傻柱咧嘴傻笑。 “对了,叔有个事找你帮忙。 我跟你婶子刚到这边,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想着找地方置办一下,您能不能领我去一趟? 放心,你的包子,多少钱我包了。 还有你今天的误工费,我也出了。 媳妇,给柱子拿钱。”何成故作豪气的跟谭雅丽说了一声。 其实他身上分币没有了。 以后,他就只能吃谭雅丽的软饭了。 他早上去公所办落户的钱,都是谭雅丽给他拿的。 “叔,你说这话就是瞧不起我了。 您救了我的命。 别说带您买点东西,就是去我家里拿,那也是没二话。 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