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他让你给全市刑警上课?” 坐在范德江的BJ212吉普上,陆川用双手稳定着自己的身子,听着范德江的问话,艰难回答道: “是啊师父,赵支说等这个案子结了以后,就安排我给全市的刑警讲讲如何判断血迹的形态,我给答应下来了。” “你啊你,你怎么就直接答应下来了。” 范德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陆川有些不明白师父是什么意思,范德江见陆川不明白,又是一脚油门,车子随之加速。 他边踩油门边说道: “老赵手里有钱啊,他不像我们法医中心,穷兮兮的。我一直想买个显微镜,局里一直都批不下来。” 陆川有些哑然失笑,原来师父是抱着这个心思。不过想来也是,前世的时候,自己在法医中心也是一样的,就连看期刊也只能跑到赵建国的办公室看,法医中心没有多余的钱订购这些国外期刊。 见陆川不搭话,范德江又说道: “川啊,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这哪一样都要花钱。 就我现在开的这车的油费,都得从法医中心那可怜的经费里面出,局里说这车是法医中心的,自然就由法医中心负责。 唉,我就是不该信了巩局长的邪,把法医科单列出来。这听上去法医中心是好听了一点,可是方方面面都要自己用钱,这样算下来经费比之前还要紧凑一点。” 陆川坐在副驾驶,听着范德江的絮絮叨叨,心里突然安稳了不少,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听过这样的絮叨了,还挺想念的。 开车的范德江注意到了陆川的表情,嘴巴依旧不停: “川儿,你可别嫌师傅唠叨,我这些家当日后肯定是要传给你的。为师给你多争一点,到时候你到手的也能多一点。 那老赵什么时候来找你上课的时候,一定要提前跟我说。哼哼,他可别想轻易就得到你的技术。” 范德江不知道的是,赵建国不仅想让陆川去上课,还想把陆川整个人都拉到刑警队去。如果他要是知道赵建国是抱着这个心思,估计能当场开着这辆北京212往刑警队撞。 “川,你家住在哪?我送你回家吧。” 范德江突然话锋一转,他见陆川许久不接话,自然而然改变了话题。 家?听到范德江这么问他,陆川微微一愣,他一直藏在心里不敢细想的便是这件事。 是啊,自己回到了1994年,父亲和母亲此时应该还在家里等着他第一天下班回家。 “川儿,你怎么了?是不是有点晕车?我开慢一点。” 要是警局的其他认识范德江的人在这里,一定会被惊掉了下巴。 要知道范德江开车猛这件事,在整个彭州市都是有名的,就算是局长坐他的车,范德江也是该踩油门就踩油门,一点不肯减速的。 如今为了陆川,他竟然说出了开慢一点的话。 陆川从回忆中惊醒,连忙拒绝范德江的好意: “师傅,你把我送到法医中心门口就行了,我的车停在那里。” 范德江的油门又踩了起来: “你的车?你早上是开车来的?” 是的,尽管过了30年了,陆川还是清楚地记得自己入职的那一天,是开着自己母亲给他买的雅马哈劲豹125,这是他母亲送给他的入职礼物,金色的轮毂让他一下子成为警局最靓的仔。 “川儿,这辆车不便宜吧?” 范德江是个爱车的人,不管是汽车还是摩托车,他已经在陆川的雅马哈劲豹125旁边绕了好几圈,手里还比划着动作。 陆川直接从兜里掏出钥匙,递给范德江,范德江则是看了看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又把钥匙推回到陆川手中: “天都已经不早了,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你家里人肯定还等着你回家呢,早点回家吧,明天你再让我来试一试,不赶着这一时半会的。” 陆川点点头,跨上摩托车,按照记忆里的方向,往家里赶去。 陆川的家住在彭城市的近郊,陆家村中,顾名思义,整个陆家村里面都是姓陆的。 陆家村的村长正是陆川的爷爷,陆成江,但整个村子里最有话语权的则是陆川的父亲陆保国。 陆保国是彭城最大的建材批发商,在整个江南省也能排得上号。整个村子的青壮年都在跟着陆川家做生意,陆川家最大的一个仓库就在陆家村中。 因此陆川家即使很有钱,也没有离开陆家村,毕竟现在这个世道也算不上是多太平,总会有歹徒盯上有钱人。 但只要陆川家住在陆家村中就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整个村子里面有大几百号人,但凡有半点响动,立马就能聚集起来,平日里连小偷都不敢进村。 陆川骑着雅马哈劲豹125,突突突就往家中走,一进村子就发觉了不对。有陆保国的存在,陆家村的路边早早就已经安上了路灯,平常这个时候,村里人都会在外面散步,怎么今天一个人都没有。 陆川突然想起了什么,好像自己入职回来的那天晚上,大家伙都聚集在祠堂门口。 陆川一拧油门,朝着祠堂的方向开去,果然没一会,陆川就看到了祠堂门口聚集着很多人。 时间过得太久,陆川都已经忘记了为什么大家当时聚集在这里,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如果是大事的话,陆川肯定会记得的。 见到陆川骑着摩托车前来,村民都认出了他,纷纷给他让出了道路。 “川儿,听你爸爸讲,你被分到公安局工作了,不愧是大学生。” “还是川儿有出息,我从小就看他就聪明。” “那可不,你也不看他是谁的儿子,那保国从小也是个聪明的。” 一路听着周围叔叔婶婶爷爷奶奶的夸奖,陆川不知道说啥,只能笑着打招呼。 一直来到祠堂的门口,只见七八个小孩子跪在祠堂门口,陆川的爷爷陆成江背着手站在门口,一脸怒容,一旁还有几个和陆成江一样年纪的老人站在一旁,同样也是一副怒容满面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陆川终于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祠堂供桌上摆的一件瓷器被打碎了,同时这几个孩子偷摸在祠堂玩被抓到了,结果这些孩子谁都不肯承认瓷器是自己打碎的。 前世的时候,由于谁都不承认,这几个孩子就全都被罚跪在祠堂门口,一连跪了三天,最后还是陆保国实在看不下去了,替他们求情,才让他们起来的。 现在的陆川决定找出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免了其他孩子的皮肉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