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巨怪的脑子没上锁

　　伊莱的刀是在九月底订下来的。　　基尔夫人领他进铁匠铺，邓齐尔刚把一块烧红的铁从炉子里夹出来。屋里热得厉害，煤烟、机油和烧热的金属混在一起。　　伊莱倒不讨厌这个味道，至少比某些东西干净得多。　　基尔夫人说完来意，邓齐尔没有马上答应。他把铁重新搁回砧上，抬头看了伊莱一会儿。　　银白的头发。红眼睛。最后，视线落在他那双还没长开的手上。　　“我知道你是谁。”　　就这么一句。伊莱等了两秒。没下文了。　　邓齐尔已经转身去拿量具。　　很好。布兰库格的人似乎都有一种毛病，知道什么以后特别喜欢只说半句。　　基尔夫人愿意替他作保，后面的事情反而简单。量手试重量，问清楚更偏刺还是挥砍。　　“都要一点。”　　邓齐尔嗯了一声。伊莱本来准备了不少关于长度、重心和护手的意见，真正站到铁匠面前以后，又觉得说出来有些多余。专业的事还是让专业的人来。　　第二个周末，东西做好了。一把短刀，乌沉沉的钢刃，开锋处只留着一道冷亮。白蜡木夹柄，两枚黄铜铆钉牢牢扣住钢茎，连刀鞘也没什么花样，薄木作胎，外面蒙了深色皮革。　　拔出来收回去。再拔一次。手腕是跟得上。重心也顺手。　　伊莱很满意。邓齐尔看着他脸上的满意，神情反而越来越沉重。　　大概一个铁匠再怎么相信自己的手艺，也很难从十一岁的孩子特别喜欢我给他打的刀这件事里获得纯粹的成就感。　　刀的事情到这里就算结束。　　十月也跟着跑了起来。哈莉拿到了光轮2000。　　伊莱兑现承诺，去看了她第一次正式训练。伍德具体讲了多少战术，他后来没怎么记住。　　倒是哈莉从高处压着扫帚俯冲下来时的样子留得很清楚。黑发全部被风掀到脑后，绿眼睛亮得厉害，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她在天上的时候，比站在地上自在得多。落地以后，哈莉抱着扫帚先往场边看了一圈找到伊莱。这才若无其事地转回去听伍德说话。　　罗伊娜后来对此发表了相当强烈的意见。她坚持认为，“魁地奇训练”和“你们两个背着我偷偷出去玩”的区别，主要存在于哈莉自己的描述里。　　伊莱没有参与争论。他最近晚上很忙。　　独眼驼背女巫后面的路确实通往蜂蜜公爵。第一次只探路。第二次换掉校袍，直接出去买了袋糖。　　十一岁的孩子独自出现在霍格莫德多少显眼了一点，不过糖果店老板显然没有因为顾客年纪太小就拒绝收钱的职业道德。　　禁林也进去过几次。没走深。好奇是一回事，找死是另一回事。　　海格倒是慢慢养成了个新习惯。掉下来的羽毛、断角、磨坏的骨片，还有一些连他自己都懒得辨认的东西，会顺手堆在门边。　　隔天再看，通常少一半。全进了伊莱的口袋。洗净。分类。留起来。最近已经攒出一小袋很有艺术价值的垃圾。　　与此同时，哈莉和罗伊娜终于确定了一件事。伊莱最近经常在晚饭以后消失。哈莉堵过三次。罗伊娜堵过五次。没有成功案例。　　罗伊娜坚称其中至少两次不能算，因为她守着前门的时候，伊莱从后门走了。伊莱认为这项控诉充分证明，她下次应该同时守两扇门。　　时间就这么一路跑到了十月三十一日。万圣节前夜。　　伊莱早上醒来，顺手摸了摸腰侧。刀在。魔杖也在。这个世界已经被他搅得和记忆里不太一样，今晚究竟还会不会有巨怪，他自己也没把握。　　所以只是准备一下。反正带着又不收费。　　上午弗立维教授正式教了一年级漂浮咒。赫敏第一个成功。没人意外。　　罗伊娜就更轻松了。暑假在陋居的时候，她和伊莱已经拿这个咒语折腾过羽毛、杯子和一只最后摔碎了的盘子。　　今天可以合法地在教授面前把东西飘起来。真正出问题的是下午。　　赫敏·格兰杰有一种非常特别的本事。她是真心想帮你。　　同时也能让你产生一种自己是不是应该重新接受基础教育的错觉。　　拉文德的格式不对。帕瓦蒂拼错了两个词。赫敏改完这个，又开始纠正那个，最后实在看不过去，认真建议她们最好重写。　　两个十一岁的女孩忍了一下午。终于有人没忍住。“是啊，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天才。”　　话说出口以后，其实就后悔了。赫敏已经听见。等罗伊娜从作业里抬头，人没了。　　最开始没人觉得事情有多严重。赫敏大概只是生气。或者难过。自己待一会儿也就回来了。　　结果晚宴开始她还没出现。再后来奇洛教授跌跌撞撞冲进礼堂。巨怪在地下教室。然后当场昏倒。　　伊莱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原著剧情还挺顽强。　　紧接着，他发现哈莉也不见了。没过多久，罗伊娜带着内尔在走廊里截住他。　　“赫敏下午出去以后一直没回来，哈莉刚才也跑了。”罗伊娜赶得太急，气还有点喘，“她肯定去找赫敏了。”　　伊莱已经转身。“女厕所。”　　罗伊娜追上两步，“你怎么知道？”　　“猜的。”　　今天没人有工夫继续审他。　　离那条走廊还有一段距离，伊莱先闻到了。脚步当场慢了半拍。　　…操。原著里把巨怪形容成“很臭”或者是臭袜子和公厕。多少有点敷衍。　　汗，泥，腐败的油脂，几年没洗过的旧皮革，再混上一大桶动物性的腥臊，闷在什么地方认真发酵过以后，大概就是现在这个味道。　　内尔立刻捂住鼻子。罗伊娜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伊莱的嗅觉比她们灵。所以获得的体验也更加完整。核爆！一场对于鼻子的核爆！　　厕所里忽然一声巨响。什么东西碎了。　　伊莱暂时原谅了这个世界的气味。三个人冲进去。　　哈莉已经找到赫敏。但巨怪也找到了她们。　　十二英尺写在纸上的时候没什么力量。真正站到它脚边，意义突然就有了。　　它几乎快碰到天花板，肩背宽得离谱，两条粗大的胳膊垂在身体两边，手里拎着一根怎么看都不适合出现在室内的木棒。　　它转过头。一股热气跟着扑过来。伊莱眼前都黑了一下。又来。　　“咳咳，哈莉，先把赫敏带出去。罗伊娜、内尔，帮她。”　　四个人立刻动了。巨怪也被动作吸引，脑袋刚往那边偏，伊莱已经抬起眼。【诱惑与消殒】搭了上去。　　面对巨怪，这件事简单得有点令人感动。饿。烦躁。疼痛。攻击。一团粗糙得几乎不用整理的怒火。　　没有礼貌，没有克制，也没有我是不是应该换个目标这种多余思考。　　伊莱只拨了一下。让那个银白头发、站得最近、怎么看都很碍眼的小东西…再碍眼一点。　　巨怪果然转了回来。伊莱往左。它跟着往左。往右。那颗小得有些滑稽的脑袋也跟过去。　　很好。拉住了。　　巨怪忽然弯腰。那张脸凑近。伊莱胃里猛地一翻。“呕，你他妈离我远点。”　　对方拒绝沟通。木棒砸下来。伊莱横着翻出去，背后的石砖当场崩了一片。　　真正打起来以后，【锋锐】反而冷静了。　　巨怪的肩膀往哪边沉，木棒就会往哪边走。右脚转身慢半拍。脚踝内侧容易进刀。膝后的皮肉会在迈步的时候露出一条空隙。　　全是答案。　　伊莱贴进去。刀出鞘。第一下扎进脚踝。巨怪吼了一声。第二刀顺着小腿后侧带过去。第三次最顺。　　木棒横扫，他压低身体从下面钻过，贴着那条粗壮的小腿转到背后，刀尖沿膝后的褶皱送进去，马上抽身。　　干净准确。每一刀都在该去的位置。　　伊莱退开两步，看了看自己的劳动成果。三道口子都见血。　　就是巨怪还精神状态良好。　　…　　邓齐尔没错。【锋锐】也没错。当初唯一没人写进需求里的，大概就是有一天要拿这把给十一岁孩子做的短刀，对付十二英尺高的山地巨怪。　　刀确实扎进去了。只是跟那条腿比起来，进去得多少有点礼貌。那条腿有伊莱腰粗。　　伊莱觉得自己不像在杀它。像在修脚。而且服务相当专业。但巨怪显然对服务质量不太满意。　　疼痛一层层往上堆，它也越来越暴躁。这反而方便了伊莱。　　【诱惑与消殒】一直拽着那股注意力，只要他还在眼前晃，巨怪就很难真正去追别的孩子。　　哈莉已经扶起赫敏。内尔正在清开门口掉下来的碎石。罗伊娜没有走，魔杖一直握在手里。　　木棒再次扬起。伊莱一直等到它真正落下来才闪。　　“你能不能早点躲！”罗伊娜声音都变了。　　“早躲它会改方向！”　　“那你站远一点！”　　“刀短！”　　“你…”　　罗伊娜大概很想先把巨怪放一边，亲自过来揍他。　　下一棒已经落了。伊莱贴着边翻开，碎石擦着袍角飞过去。不能一直这么玩。刀没问题。敌人不合适。　　他重新看巨怪。腿没意义。腹部脂肪太厚。胸口太高，他敢钻进去，巨怪就敢顺手把他拍成一张画。　　头骨更不用，头那么小。然后他看见了脖子。粗壮的颈侧随着喘息微微起伏，其中有一处跟着心跳轻轻鼓动，一下再一下。　　这么大一具身体，需要不停把血送到四肢、肌肉和脑子里。体型越大，循环越不能停。　　【锋锐】喜欢这样的答案。最值得切开的地方，不一定最软。但只要它一旦裂开，整个身体都会开始帮忙把自己杀死。　　巨怪又逼近一步。伊莱没退。愤怒已经够多了。再多一点。　　【诱惑与消殒】顺着那股冲动往前轻轻一推。疼痛。攻击欲。恼怒。那种非要抓住眼前这个小东西不可的执拗。　　一下全挤到顶。巨怪举起木棒动作忽然卡住。　　它胸膛还在起伏，鼻孔里喷出的热气甚至已经扫到伊莱的头发。手臂也绷着，眼看下一刻就要砸下来。　　可就在那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太多冲动争着成为第一。身体迟疑了。　　够了。短刀回鞘。魔杖已经抬起来。颈侧被标红的那一点又跳了一下。　　“神锋无影。”　　没有光。什么都看不见。巨怪脖子上忽然裂开一道深口。　　血一下喷出来。大片温热溅上伊莱的脸、头发和前襟。　　他自己也停半拍。木靶不会这样。活东西会。而一头十二英尺高的活东西，流起血来尤其有规模。　　巨怪捂住脖子，惨叫已经变了调。伊莱看位置，看出血量。看它还能不能保持平衡。　　够深。虽然它不会马上倒下，但时间已经站到他们这边。　　巨怪自己并不知道。剧痛把它从刚才的迟疑里一下炸醒，木棒开始毫无章法地乱挥。　　伊莱刚准备再补一道。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罗伊娜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巨怪手里的木棒猛地向上一提。罗伊娜魔杖往上一挑。再往下一甩。　　木棒从巨怪头顶砸回来。砰！整个厕所都像震了一下。巨怪晃了晃。伊莱非常识趣地往旁边挪。　　下一秒，那东西轰然倒下。差点还是压到他的脚。　　安静。只剩下几个人的喘息声，还有地上不断淌开的血。　　伊莱看看罗伊娜。再看看巨怪。　　“早知道漂浮咒这么好用，我就不修那么久的脚了。”　　罗伊娜刚才眼圈都快红了。硬是被这一句气笑。　　哈莉已经冲过来。。“你哪里受伤了？”　　“都是它的血。”　　哈莉不信。手直接抓住他的肩，又去看胳膊和腰侧，最后甚至扒开被血浸透的领口检查了一眼。　　确认里面还是完整的伊莱，才慢慢松开。紧接着，她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巨怪。再抬头。那双绿眼睛亮得有点吓人。　　伊莱很熟。她看到特别漂亮的飞行动作时也是这个表情。　　“刚才那个咒语…”　　“你先别夸他。”罗伊娜已经挤过来，一把抓住伊莱另一边袖子。“你刚才是不是疯了？那根棒子有你整个人粗，你还往它脚底下钻！”　　“刀太短。”　　“所以呢？”　　“站远了够不到。”　　罗伊娜瞪着他。伊莱觉得这个回答逻辑其实相当完整。她似乎不这么认为。　　内尔一直站在稍远的地方。脸还白着。眼睛倒亮得很。　　这个年纪的人根本不懂什么叫不动声色。她现在看伊莱的样子，基本等同于亲眼看见童话书里的英雄从纸页里走出来。　　赫敏最后才靠近。头发乱得不像样，袖子也被碎石刮破了一截。她看看哈莉，看看罗伊娜和内尔。　　最后视线停在伊莱脸上。嘴唇动了几次。“谢谢。”　　声音很轻。可现在没人觉得她烦了。外面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麦格教授第一个冲进来。　　斯内普和奇洛跟在后面。这部分倒是和原著一样。只是现场不太一样。　　麦格先看见倒在地上的巨怪。碎了一地的洗手池。五个一年级学生。然后是伊莱。　　她的脸色一下变了。“钱德勒先生！”　　伊莱低头看看自己。确实不太像没事。银白的头发上全是暗红色的血点，脸侧一道，前襟更是湿了大片。　　麦格几步就到了面前，直接抓住他的手臂。“伤在哪里？”　　“教授，我没…”　　“别动。”　　伊莱闭嘴。肩膀。手臂。额角。衣服下面能够立刻确认的地方全检查了一遍。　　直到确定那一身血没有一滴是他的，麦格绷紧的嘴角才稍微松了一点。真的只是一点。　　因为紧接着，她看见了伊莱腰上的刀，视线停住。　　伊莱忽然觉得自己的禁闭生活可能会比较丰富。　　“现在，有没有哪一位愿意告诉我…”麦格教授深吸一口气，“为什么全校学生都被要求返回休息室的时候，你们五个会出现在这里，和一头成年山地巨怪搏斗？”　　赫敏先站了出来。“教授，是我的问题。”　　声音还有点发紧。她只说自己下午离开以后一直不知道巨怪进了学校，哈莉是回来找她的，其他人后来也赶到了。　　麦格的脸色没有因此变好。目光却稍稍缓了一点。“即便如此…”　　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斯内普动了。伊莱的目光跟着落到他腿上。左脚落地轻了一点。步幅也比右边短。　　路威。看来三楼那边也已经演完一场。　　斯内普走到巨怪旁边，蹲下。奇洛留在稍后的位置。　　伊莱只扫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那块头巾后面现在还有个更麻烦的东西。今晚已经够忙了。　　斯内普先看了看巨怪腿上的刀伤。接着，视线落到脖子。动作停了。他伸手拨开沾满血的皮肤。看了好几秒。　　伊莱想起来一件事。…哦。版权所有者到了。　　斯内普慢慢抬头。黑色的眼睛准确落到伊莱身上。　　没有，这是什么的疑问。一点都没有。　　麻烦了。　　斯内普重新低头，魔杖靠近伤口，低声念了几句咒语。原本还在不断渗出的血渐渐慢下来。更麻烦了。他连售后都负责。　　麦格那边已经开始说处罚。“钱德勒先生，擅自离队，携带武器，还主动与巨怪交战。我想至少…”　　“他的禁闭由我负责。”斯内普声音不高。　　麦格停下来。斯内普站起身。左腿依旧控制得很好，只在换重心的时候露出一点不自然。　　“钱德勒先生的禁闭，到我这里。”　　伊莱看着他。斯内普也看着伊莱。很好。费尔奇忽然显得慈眉善目。　　麦格显然也意识到了斯内普对那道伤口的反应。她没有当着学生追问。“好。那就由你负责。”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邓布利多到了。　　他走进来以后，在门口稍微停顿。现场确实值得停。碎裂的水池。大片血迹。倒在地上的巨怪。五个孩子。还有一个几乎快被重新染色的银发学生。　　蓝眼睛隔着半月形眼镜看过来。伊莱也正看着他。几乎出于习惯，【诱惑与消殒】向前碰了一点。　　碰到了，但没进去。指尖落上一扇早就关好的门。平滑严密。连一条可以往里钻的缝都没有。　　伊莱立刻收手。斯内普以前在课上已经给过他一次提醒。真正擅长保护自己脑袋的人，不会对外来的触碰毫无知觉。　　果然。邓布利多的视线轻轻落在他脸上。　　只是一瞬。很自然。自然得像校长扫过一名刚刚参与完巨怪大战的一年级学生。　　伊莱把最后一点触角也收了回来。这扇门不能乱敲。至少现在不能。　　“我想，”邓布利多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关于处罚的讨论可以稍微往后放一放。至少先让几位先生小姐收拾一下自己。”　　他的目光在伊莱那张带血的脸上停了一下。　　“尤其是钱德勒先生。你现在这样走出去，可能会给今晚增加第二个版本的巨怪传闻。”　　罗伊娜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麦格看过去。她立刻把嘴闭上。　　邓布利多继续说道：“之后到我的办公室来吧。既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总得有人从头讲清楚。那里还有热茶…”　　他想了想。“以及几样今晚没有参与战斗的糖果。”　　一切正常。校长要了解一场差点闹出人命的事故，再正常不过。麦格没有异议。斯内普也没有。奇洛更不会在这时候主动增加自己的存在感。　　几个孩子先被带去简单清理。伊莱洗掉了脸上的血。袍子就没办法了，大块暗红依旧留在上面。　　哈莉一路走在旁边，隔一会儿就看他一眼。罗伊娜更夸张，几乎没离开两步，仿佛只要稍微放松，伊莱就会从下一个拐角重新消失，再找一头巨怪回来。　　赫敏安静得少见。内尔还在偷看伊莱。每次被发现，又迅速把目光移到墙上。　　伊莱的脑子里还留着刚才那扇门。邓布利多，大脑封闭术，摄神取念大师。　　还有那一眼。他碰上去，对方正好看过来。可能只是经验。也可能不是。　　伊莱暂时得不到答案。走着走着，一个早就被压到记忆底下的画面忽然翻了出来。　　孤儿院。亚瑟·韦斯莱。莫莉·韦斯莱。两个本不该特意出现在那里的人。　　那时候他甚至还不知道魔法世界存在。所以只觉得奇怪。后来事情多了，也就没再往深处想。　　现在看来…也许值得重新翻一遍。　　再往前呢？一直往前。直到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　　1980年2月29日。　　伊莱的脚步稍稍慢了。　　神秘学里很少有真正不留痕迹的东西。仪式会留下痕迹。力量会留下痕迹。　　走过的路，也会在某些地方留下些什么。那么一个原本不属于这里的人，突然在这个世界睁开眼睛呢？凭什么什么都没留下。　　前面的邓布利多没有回头。石像缓缓让开，螺旋楼梯开始上升。　　伊莱踩上第一阶。忽然觉得今晚最好处理的东西其实还是那头巨怪。　　至少它的脑子没上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