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禁闭

　　茶壶自己飞了起来。　　伊莱坐在校长办公室里，看它挨个给五个孩子倒茶。　　赫敏那杯稍微少一点。罗伊娜那杯多一点。　　到了斯内普面前，茶壶还很有礼貌地停下来等。　　邓布利多抬着接骨木魔杖，顺口问：“西弗勒斯？”　　斯内普靠在一旁，黑袍垂下来，正好遮住左腿。　　“您照顾好自己就够了，校长。”　　茶壶毫无意见，掉头飞回去，把邓布利多自己的杯子续满。　　伊莱觉得这里比想象中有意思。　　墙上的历任校长大多闭着眼睛，至少表面如此。几件银器不知道在角落里忙些什么，时不时喷出一点细烟。那只红金色的大鸟倒是睁着眼，偶尔看看他们，显得比绝大多数人都悠闲。　　邓布利多把一个糖碟推到桌子中央。　　“柠檬雪宝。麻瓜糖果，我一直很喜欢。蟑螂堆其实也不错，不过考虑到你们今晚刚刚离开一间女厕所，我认为柠檬或许更符合气氛。”　　内尔认真看了他两秒。还没确定校长是不是在开玩笑。　　罗伊娜已经拿了一颗。哈莉随后也伸了手。赫敏抱着茶杯，没有动。　　伊莱挑了一颗放进嘴里。酸。老味道。　　“蜂蜜公爵的选择当然丰富得多。”邓布利多自己也拆了一颗，“如果他们愿意给老顾客发一枚奖章，我想我应该很有资格。”　　“阿不思。”麦格教授终于开口。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十分配合。“当然。”　　他喝了一口茶。　　过了一会儿，又像闲聊似的说道：“说起今晚的客人，我年轻时也见过不少巨怪。河巨怪、森林巨怪，还有一些名字不太适合在喝茶的时候提起的亲戚。不过如果只讨论气味，我一直认为山地巨怪相当有竞争力。”　　伊莱对此深有体会。　　“凯特尔伯恩或许不同意。”邓布利多若有所思，“他总认为不能因为某一种生物闻起来令人印象深刻，就因此对它抱有偏见。”　　“凯特尔伯恩教授肯定没被它凑到脸前闻三次。”　　邓布利多看了伊莱一眼。眼睛里明显多了点笑意。“我认为这会是一项很有价值的实地补充。”　　麦格教授放下茶杯。屋里安静了。　　“现在。”她看着五个学生，“糖也吃了，茶也喝了。有没有哪一位愿意告诉我，今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赫敏几乎立刻坐直。“是我的错，教授。”　　没人意外。　　“我下午离开休息室以后，一直没有回去。后来听说有巨怪，我以为…我以为自己可以处理。哈莉她们只是来阻止我的，所以这件事不应该怪她们。”　　她说完明显松了口气。办公室里的三个成年人一个都没表态。　　伊莱有点同情她。这是一个很勇敢的谎。也是一个非常糟糕的谎。　　一个开学以来把违反校规看得比断腿还严重的人，突然决定独自挑战成年山地巨怪。可信程度大概和海格宣布自己准备吃素差不多。　　邓布利多倒没有拆穿她。他把手里的糖纸折了两下。　　“我相信，格兰杰小姐，你现在非常希望今晚所有责任都可以由自己承担。”　　赫敏脸上一红。　　“可惜我活了这么久，得到过一条不算十分愉快的经验。事情通常很少只属于一个人。”　　糖碟又往她那边滑了一点。　　“我们继续听。”　　接下来就快多了。　　罗伊娜承认赫敏下午跑了，晚宴开始后仍旧没回来，哈莉一听有巨怪，自己先溜出去找人，她和内尔又跑去找了伊莱。　　内尔负责证明罗伊娜说的大部分是真的。　　哈莉的话最少。“赫敏不知道巨怪进来了，所以我去找她。”　　到这里，赫敏刚才那一套说辞基本已经散架。她慢慢低下头，端起茶喝了一口。麦格教授没有继续为难她。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一起落到了伊莱身上。　　邓布利多问：“那么，钱德勒先生？”　　哈莉看着他。罗伊娜也看着他。赫敏甚至露出了一点隐约的期待。　　大概都在等伊莱发挥一下聪明才智，为今晚编出一份完整、严谨、足够让所有人少受点处罚的说辞。　　伊莱想了两秒。　　“赫敏不见了。哈莉先去找她，罗伊娜和内尔后来找了我。我猜赫敏可能在女厕所，所以我们也过去了。”　　罗伊娜脸上的期待开始消失。　　“巨怪堵在那里。我让它先追我，试了几次刀，效果不算特别好。后来发现脖子比较合适，就用了神锋无影。罗伊娜最后用漂浮咒把它的木棒砸了回去。”　　他回忆了一下。　　“基本就是这样。”　　办公室沉默片刻。罗伊娜盯着他。赫敏也重新抬起头。那几个女孩脸上的意思非常统一。我们刚才到底为什么还要替你瞒？　　伊莱回看她们。因为已经被三个老油条抓进校长办公室以后，再集体串供的收益实在不高。　　麦格教授揉了揉眉心。“至少终于有人愿意把事情完整说出来。”　　赫敏小声道：“我刚才也…”　　“格兰杰小姐。”　　赫敏闭嘴。　　邓布利多倒是笑了。“坦诚确实能让很多事情容易一些。虽然有时候，也会让禁闭来得更快。”　　伊莱觉得很公平。　　麦格显然还记得另一件事。“刀。”　　来了。伊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侧。“是我的。”　　“这一点我已经看出来了，钱德勒先生。我想问的是，它从哪里来的？”　　“请人做的。”　　麦格教授的眉毛慢慢抬起来。“你请人…给你做了一把开锋短刀？”　　“对。”　　“为什么？”　　“防身。”　　办公室再次安静。今晚刚刚在学校里出现过一头十二英尺高的山地巨怪。这个例子显然对教授的立场相当不利。　　可惜她是教授。教授拥有无视个案继续执行校规的权力。　　“交给我。”　　伊莱没立刻解刀。“永久？我只是确认财产权。”　　斯内普闭一下眼睛。　　麦格的嘴角似乎也抽了一下。　　“至少到圣诞假期以前，你不会再在霍格沃茨携带它。之后我会考虑是否归还。”　　伊莱这才把刀解下来。递过去以前又确认了一句：“请不要拿它剁砍东西，最近刚磨过。”　　邓布利多低头喝茶。胡子挡住了一部分嘴角。伊莱怀疑他笑了。　　接下来终于到了真正麻烦的东西。　　邓布利多把茶杯放下。“至于你最后使用的那个咒语…”　　“神锋无影。”伊莱直接报了名字。　　斯内普的目光立刻落过来。　　邓布利多转向他。“西弗勒斯？”　　“我认识。”房间里的气氛明显变了。哈莉最先察觉。赫敏随后也反应过来。罗伊娜则直接皱起眉。　　邓布利多点了一下头。“那么你之前提出负责钱德勒先生的禁闭，看来确实十分合适。”　　“非常合适。”斯内普回答得太快。　　伊莱觉得自己的星期六开始变得不祥。处罚很快定下来。从本周开始，每个星期六上午，伊莱都要去斯内普那里禁闭。一直到圣诞假期。　　罗伊娜当场露出一个“这么久？”的表情。伊莱自己倒还好。六七个星期六而已。正常情况下死不了。　　至于学院分，邓布利多看了一圈几个孩子。　　“我不认为勇敢能够让校规消失。同样，我也不认为违反校规以后，勇敢就突然不值得承认了。”　　赫敏握着茶杯的手稍微紧了一点。　　“霍格沃茨里出现一头成年山地巨怪，本身就是我们这些成年人需要反省的事情。你们本应寻找教授，这一点毫无疑问。不过你们确实没有把一个同学留在危险里。所以今晚不扣分。”　　罗伊娜明显松了口气。　　“我一直觉得，勇气和校规并不是一架天平两端的砝码。做了一件勇敢的事，不会让错误消失；犯了错误，也不会让勇敢变得一文不值。”　　他先看向哈莉。　　“波特小姐。回头去找一个当时还算不上十分亲密的同学，我想，这比去救一个原本就很喜欢的人更难一点。五分。”　　哈莉怔了一下。　　“隆巴顿小姐。你今晚其实一直很害怕，对吗？”　　内尔脸一下红了。　　“很好。完全不知道害怕的人往前走，并不稀奇。知道害怕，还愿意跟着朋友去，才比较难。五分。”　　内尔抬起头，似乎没想到害怕也能被这样说。　　“韦斯莱小姐。弗立维教授如果知道，你上午还在让羽毛漂起来，晚上已经开始拿成年山地巨怪的木棒练习，我想他的心情大概会相当复杂。”　　罗伊娜忍不住笑了。　　“不过咒语用得很好。五分。”　　然后是赫敏。　　“格兰杰小姐。愿意替朋友承担责任，是件好事。不过如果下次还准备替朋友说谎，我有一个小建议。”　　赫敏慢慢把脸藏到了茶杯后面。　　邓布利多眼睛里有明显的笑意。　　“先编一个像你会做出来的故事。五分。”　　最后，他才看向伊莱。　　“至于钱德勒先生…主动让一头成年山地巨怪把全部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我个人不推荐任何一年级学生效仿。”　　“我也不推荐。”伊莱想到那张脸凑过来的味道。非常不推荐。　　“很好。至少看来禁闭还有继续发挥作用的余地。”邓布利多笑了一下。“不过勇气仍旧是勇气。五分。”　　二十五分。罗伊娜当场就高兴了。　　麦格教授看起来仍然认为他们几个需要好好反省。两件事并不冲突。　　临走以前，邓布利多忽然用魔杖点了点糖碟。桌边鼓起几个小纸袋，剩下的柠檬雪宝自己跳了进去，中间还混了几块蟑螂堆。　　麦格教授看了他一眼。“阿不思。”　　“米勒娃，他们刚跟一头巨怪打过。”　　“而且违反了不止一条校规。”　　“所以我只给了小袋。”邓布利多说得十分认真。“如果没有违反校规，本来应该是大袋的。”　　斯内普那边只留下了一句。“星期六。十点。”　　伊莱问：“几点结束？”　　“当我认为可以结束的时候。”　　很好。完全不讲劳动法。　　-----------------　　星期六上午十点整，伊莱准时出现在地下教室。　　斯内普没有欢迎他。甚至连头都没抬。　　“门边三个坩埚，全部刷干净。那筐根茎，发黑和腐烂的部分切掉，好的留下。带角鼻涕虫去角，分泌液单独收集，弄洒了就重新做。”　　羽毛笔划过羊皮纸，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我相信，一位刚刚击败成年山地巨怪的英雄，应该不需要我亲自演示如何刷锅。”　　伊莱站在门口看了一圈。三个坩埚的颜色都相当可疑。其中一只内壁结着厚厚一层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留下来的黑垢。　　桌边还放着两盘带角鼻涕虫，以及一把钝得几乎能拿来抹黄油的刀。　　伊莱把刀拿起来，拇指在刀口上试了一下。“故意的？”　　斯内普终于抬眼。“钱德勒先生，我记得你很喜欢刀。”　　“我喜欢好刀。”　　“那么努力活到圣诞节，你或许还能重新见到你的那一把。”　　很好。教授今天状态不错。　　伊莱卷起袖子开始干活。禁闭不允许使用魔法。于是坩埚得一寸一寸刷，根茎得一块块挑，鼻涕虫也必须亲手处理。　　最开始还算轻松。二十分钟以后，手腕开始酸。四十分钟以后，第三只坩埚仍然顽强地拒绝变成一个能够被称为干净的东西。　　斯内普从头到尾没有说话。他就坐在前面批论文，偶尔翻过一页，偶尔在某个学生的作业上留下长得令人不安的批语。　　伊莱原本以为，这场禁闭真正的目的应该是审问。结果斯内普比他想象中有耐心得多。又或者说，更会折磨人。　　直到伊莱把最后一块黑垢从锅底刮下来，蹲在那里甩了甩已经发酸的胳膊，斯内普才像终于想起教室里还有第二个人。　　“现在。”　　羽毛笔没有停。　　“巨怪英雄应该已经有足够时间，把自己的故事整理得像样一点了。”　　伊莱回头。斯内普仍旧看着面前的论文。“神锋无影。你从哪里学来的？”　　来了。伊莱把刷子扔回水桶。“一本书。”　　羽毛笔停了一下。“什么书？”　　“一本旧书。”　　这次斯内普抬起了眼。　　伊莱继续说道：“上面有人写了很多手写批注。魔药配方、咒语，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神锋无影也在里面。”　　地下教室安静了几秒。伊莱本来已经做好了继续回答的准备。斯内普却重新低下头。“继续干活。”　　没了。伊莱看着他。这反而比继续逼问更有意思。不问书名。不问是谁写的。甚至不问他究竟在哪里看到。　　说明斯内普心里已经有一个答案。至少，他认为自己有。　　至于今晚霍格沃茨会不会有某个旧柜子被人翻得底朝天，那就是斯内普自己的事了。　　伊莱没有多嘴。重新坐回桌边，开始给带角鼻涕虫去角。这东西比巨怪小得多。味道却没有因此友善多少。　　斯内普又晾了他将近半个小时。直到第二盘鼻涕虫已经处理了一半。　　“反咒呢？”　　伊莱手里的刀停住。“什么？”　　“神锋无影的反咒。”斯内普声音很平。“那本如此慷慨地教会了你如何把活物切开的书，有没有顺便教你怎样把伤口合回去？”　　伊莱想了一下。“看过一点。”　　斯内普抬眼。“我要缺切的答案。”　　“不会完整的。”　　椅脚猛地擦过石地。声音很刺耳。伊莱刚抬起头，斯内普已经站了起来。下一秒衣领一紧。　　整个人直接被从矮凳上提了起来。　　“起来！”　　伊莱愣了一瞬。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斯内普真的发火。课堂上那些阴沉、冷嘲热讽、恨不得用一句话把人扎穿的刻薄，和现在完全不是一回事。　　黑色的眼睛近得吓人。里面压着的东西已经超过了普通的不耐烦。　　“钱德勒，我只说一次。”斯内普压低了声音。“如果你没有把握，如果你连一道魔法到底会造成什么都没有弄清楚，就不要用它。”　　伊莱没有挣扎。斯内普攥着他衣领的手又紧了一点。　　“用你那颗连山地巨怪都未必瞧得上的脑袋好好想一想。昨天你的魔杖如果偏了几英寸呢？”　　伊莱脸上的表情慢慢收起来。　　“波特如果刚好从你面前过去呢？”　　斯内普盯着他。　　“韦斯莱？”　　“隆巴顿？”　　“格兰杰？”　　每一个名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准备站在那里看她们流血？”　　伊莱没说话。　　“还是等伤口裂开以后，再来告诉所有人，你至少成功证明了这个咒语很好用？”　　斯内普的声音已经很低了。低得比刚才那些讽刺更危险。“你救得回来吗？”　　安静。伊莱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回答：“不能。”　　“很好。”那个词从斯内普嘴里出来，一点都不好。　　“至少你还有能力承认自己是个蠢货。”　　他猛地松手。伊莱落回地面，低头把被扯歪的衣领整理了一下。　　斯内普已经转过身。黑袍扫过桌角，径直往后面的柜子走。　　伊莱站在那里，没有马上坐回去。　　刚才那几句话有些奇怪。当然是在骂他。可又不完全像只是在骂他。　　尤其是斯内普念出那几个名字的时候。那种怒气里混着一种伊莱一时没想拆开的东西。　　他可能知道那是什么，一次错误的选择。后来一经多年。想过如果早一点知道。　　如果多想一步。　　如果那句话没有说出口。　　如果那件事没有做。　　如果还有机会收回来。　　可有些东西一旦发生，就再也没有反咒了。　　伊莱没有继续往下想。　　斯内普已经从柜子里抽出了三本书。第一本砸在桌上。《咒伤及其残留》。第二本。《魔法性出血与止血》。最后一本厚得足够直接拿来砸晕一个一年级学生。恢复药剂大全。　　“看。”　　伊莱低头翻了两页。“现在？”　　“除非你更喜欢鼻涕虫。”　　“我喜欢学习。”　　“令人感动。”　　伊莱刚坐下，斯内普又伸出手。“魔杖拿出来。”　　伊莱把魔杖抽出来。斯内普从旁边材料筐里找出一块仍然带着血肉的练习材料，丢到桌面。　　“神锋无影，用。”　　伊莱看了看那块东西，又看斯内普。“您刚刚才骂完我。”　　“我没有失忆。”　　“现在又让我用？”　　斯内普的耐心明显快到头了。“因为现在，有人在这里告诉你该怎么收拾后果。”　　好吧。伊莱抬起魔杖。“神锋无影。”　　看不见的刀，使切口裂开。鲜血很快从伤口里渗出来。　　斯内普走到桌边。“看清楚。”　　他的魔杖沿着伤口缓慢移动。低低的咒语从唇间流出来。接近吟唱。第一遍。原本不断涌出的血开始缓下来。第二遍。裂开的组织一点点向中间靠拢。第三遍。伤口终于闭合，只剩下一道颜色略深的痕迹。　　伊莱一直看着。一句话都没插。斯内普把练习材料往他面前推。“你来。”　　伊莱抬头。“您刚才的原话好像是，如果没弄清楚就别用。”　　斯内普冷冷地看着他。“所以我现在正在让你弄清楚。”他退开半步。“别让我重复。”　　伊莱只好来。第一次很难看。血是止住了。伤口却合得歪歪扭扭。斯内普看了一眼。“如果这是个人，他活下来以后大概会非常感谢你给他留下了永久纪念。”　　第二次稍微好一点。第三次施法的时候，伊莱已经开始抓到那种节奏。这个反咒和普通治疗魔法不太一样。神锋无影留下的伤口似乎带着自己的方向愈合不是简单地把两边重新粘回去，得顺着那条切开的轨迹一点点收回。　　斯内普不再解释。只在他错的时候开口。　　“慢。”　　“魔杖太高。”　　“我说过看伤口，不是看我。”　　“再来。”　　伊莱第四次终于把裂口完整合上。样子依旧不算漂亮。但不再流血。　　斯内普俯下身看了片刻。“难看。”　　伊莱也看了一眼。“至少活着。”　　斯内普沉默一瞬。“这次算你说对了。”　　伊莱抬头看他。斯内普已经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像刚才那句话根本不是夸奖。　　这一天剩下来的禁闭忽然变了味道。坩埚还是要刷。鼻涕虫还是要处理。根茎照样一块不能少。可每做完一批，斯内普就会把他叫过去。再切一次再治一次。　　伤口浅的时候怎么处理。切得太深以后为什么不能只盯着表面。失血到什么程度必须先止血，再考虑愈合。什么时候应该放弃施咒，直接叫教授或者治疗师。　　斯内普讲得一点也不客气。伊莱错一次，他讽刺一次。错两次，他直接让重来。　　可他真的在教。这件事本身比态度重要得多。　　下午临近结束时，斯内普把那三本书全部推给伊莱。“带走。下周以前，前两本看完。”　　伊莱抱起来。斯内普又抽出一张羊皮纸。“另外，三英尺。”　　伊莱接过来。标题已经写好了。《论无法处理后果的魔法为何不应成为第一选择》。　　伊莱看了几秒。“您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斯内普继续批论文。“如果你对题目有意见，四英尺。”　　“没有。”伊莱立刻把羊皮纸收起来。“我非常喜欢。”　　斯内普没理他。伊莱抱着书走到门口。手刚碰上门把。身后忽然又传来声音。“钱德勒。”　　伊莱回头。斯内普羽毛笔仍然停在羊皮纸上。“在你能够确保自己收拾得了残局以前，不准再对活人使用那个咒语。”　　伊莱想了一会儿。“巨怪算人吗？”　　地下教室安静了两秒。斯内普抬头。“滚出去。”　　门关上。伊莱抱着三本书站在走廊里。片刻以后低头笑了一下。　　这人大概是他见过最不会教徒弟的老师。　　可惜。教得还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