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禁林之战(上)

　　拿隐形衣耽搁了一会儿，而且就在这短暂的停留之中，就被罗妮发现了异常。　　“怎么，有什么小秘密见不得人吗？”　　伊莱和哈莉对视一眼，由哈莉把计划和盘托出。　　罗妮听完计划足足盯了他们五秒，“也就是说，我们刚送完一条非法火龙，你们现在就准备趁热再进一次禁林”　　伊莱正在帮哈莉把隐形衣掸开“严格来说，火龙的非法状态已经解除。”　　“重点是这里吗？我也要去！”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而且你得留下来报信。”　　罗妮转向哈莉，哈莉已经把衣服披到肩上。　　罗妮的脸立刻垮下来。“你也？所以呢为什么?”　　“因为我看见了，所以我得去看看。”　　“你们两个…”她站在那里，明显在先把他们打一顿和先去找海格之间挣扎。　　“好了罗妮，就当是为了我们的安全，就这一次，好吗？”伊莱的眼睛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罗妮最后一跺脚，狠狠指了伊莱一下：“就这一次，别死了。”又转向哈莉：“尤其是你，别被他带着往奇怪的地方钻。”　　伊莱抬眉：“这个排序存在偏见。”　　“你闭嘴！”罗妮已经往楼梯下跑：“我去找海格，你们如果敢在我回来之前把自己弄丢了…”声音一路往下走。　　伊莱探头听了一会儿，“后半句没听见。”　　哈莉把隐形衣盖过两个人，“我觉得不影响理解。”　　“同意。”　　他们从另一边下去。　　-----------------　　离开城堡以后，月光还很亮，云从上面一阵一阵过去，树梢在远处泛着冷光。两个人沿着刚才的位置走进林子。　　很快，城堡的轮廓就被树组成的围墙挡住了。哈莉以前见过禁林，在各种地方，球场、草坪、城堡高处，但真正站在里面是另外一回事，完全的。　　天空被树冠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偶尔才露出一点小小的破绽。树枝在高处彼此纠缠，风吹过去以后，就像跑进了棉花丛，里面只传出一点沙沙声。脚底下落叶很厚，下面藏着腐木与湿泥。　　再深一点以后，风也变少了，只剩下鞋底擦过叶片的声音，还有流水声。那个声音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周围像一直有条河。　　与紧张兮兮的她相比，伊莱走得非常自在，自在得有点让她不舒服。刚开始两个人还并肩罩在隐形衣下面，过了没多久，他就开始走自己的路。　　特别奇怪，仿佛他在林子里面就是如鱼得水的状态，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他能清楚地知道每一道根的位置，绕过每一块障碍物，并且一直朝着一个方向前进，挺诡异的。　　哈莉第三次踩到隐形衣的边缘，伊莱把手递给她：“抬脚，别踩那片泥。”　　哈莉跨过去以后回头，月光正好从枝缝间漏下来，泥边有半个脚印。　　“那个人的？”　　“嗯。”伊莱蹲下去，手指拨了拨旁边压倒的草，“看来走得比刚才快一点。”　　哈莉低头比较，她没比较出来。　　两人继续起身向前，前面一段路就好像有人把很细的月光洒在地上。　　哈莉弯腰：“这是血？”　　独角兽的血在夜里几乎发蓝。　　伊莱看了一会儿，向右偏开。哈莉跟了两步，“不追着血迹？”　　“它在逃。”伊莱蹲下来，拨开一丛蕨叶，下面有一小片叶子被踩碎，“我们找后面那个。”　　哈莉想起在布兰库格找狗的下午，那个时候他也不怎么沿路走，看泥、看草、看树皮，还能闻味道。　　其实那时候他比狗更像狗，哈莉这么认为。　　而且她后来试过学习，但是得到的结果是草很草，泥很泥。　　所以现在情况也没有改善。她盯了半天，只看见一地乱叶。　　两人继续向前，经过一个覆满青苔的树桩，流水声更近了。　　前面的道路开始弯折，哈莉正准备从两棵树中间过去，胸口忽然撞上了一只手臂。　　伊莱停住了，伸手横在她身前。　　“怎么了？”　　他没回答，目光一点点扫过这片地方。这里的落叶组成了一副乱象，一片草被整个压倒，又被挣扎的痕迹打乱，旁边则有另一组痕迹。　　人的脚印。　　“别动，听。”声音压得很低。　　哈莉立刻不动了，她听见了，‘沙~’　　声音就在前面，离得不远。伊莱轻轻把她往旁边带。两个人绕到一棵粗大的树后面。　　灌木的缝隙里，一头独角兽卧在草中间。它还活着，腹部很轻地起伏，鬃毛散开，一部分被血粘住。银色液体从侧腹一直流到地面，在月光下亮得刺眼。　　一个黑袍人俯在旁边，低头不知道在干什么。哈莉看见那人抬起头，一缕银色从兜帽边缘垂下来。　　伤疤猛地发疼。　　她整个人身体颤抖，手抓住伊莱的袍角。他立刻回头，哈莉手按住额头，眼泪从眼角挤出。　　“疼？”　　她点点头，黑袍人复有低头。伊莱将哈莉带到更粗的一端树后，右边有一道天然形成的浅沟。“有危险就往那边去。”　　哈莉看向他，“你呢？”　　伊莱从隐形衣缓缓退出，“过去看看。”　　“别乱来。”　　“乱来的定义比较宽…哦，别掐我，我尽量。”伊莱补充：“衣服穿好，魔杖拿好。”　　“我知道。”　　“真有人过来…”　　“你快去。”　　伊莱笑了一下，“好。”　　黑色树林里突然多出一头银白色，哈莉觉得特别显眼。伊莱本人显然不这么认为，他借着树干往侧面移动，一边观察黑袍人的动作。　　对方再次低头，就是现在！“神锋无影。”　　偷袭。　　一道看不见的刀刃切开空气。黑袍人反应快得惊人，魔杖翻起，银光几乎同时立在身前，一面小盾，只有半臂宽。　　神锋无影正面撞上去，尖锐的铮鸣的一下穿过树林。　　银盾毫发未损，但是改良版的神锋无影可不是吃素的。伊莱的手腕微微一偏，无形的刀刃贴着盾边划出去，原本笔直的轨迹在最后一节折开。　　黑袍人已经在避，但仍慢了一步，袍袖裂开，血从上臂直接甩出来，溅在独角兽的鬃毛上。　　那人向旁边跌了一跤，膝盖落地，银盾随之消失，止不住地颤抖。　　看这个样子，他多半暂时施不了法了。伊莱站在几米外看盾消失的位置，再看那道伤口，表情一点一点变得生动。　　“不错~”　　黑袍人猛地抬头，脸上还是看不清。　　伊莱朝独角兽那边瞥了一眼。　　“别着急站。”他笑得很礼貌，“刚才趴着不是挺熟练的吗？”　　一道光朝他打过来，伊莱已经避开，树皮从身旁炸碎，他从低枝下穿过去，第二次抬起魔杖。　　黑袍人立刻撑起小盾，但这次位置更准，黑袍人的手腕被割开，血顺着指尖落进泥里。　　伊莱看了一眼，“我还以为这林子里谁养了条狗。趴着倒挺像回事。”　　黑袍人的动作顿住，下一道攻击便直奔面门而来。伊莱的嘴角越翘越高，“还听得懂人话呢，好狗。”　　黑袍人撑着地面，试图重新站起来，身体还在抖，看着已经不怎么有意思了。　　但是下一秒，颤抖停了，手指、肩膀几乎同时安静下来，换号了。　　黑袍人抬杖，地面上的落叶枯枝被掀起来，遮挡视线，左侧一大片的石块往身上砸，右边的树根炸开来，泥土迎面扑过来，头顶传来木头断裂的声音。　　这些攻击互相配合，接续很快，前一处甚至还没完全发生，后一处就已经跟上了。　　伊莱眼里的光更盛，“有意思。”　　哈莉躲在隐形衣后面，一点都不觉得有意思，且她觉得现在伊莱正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感觉，和平时一点都不一样。　　黑袍人的魔杖再一次抬平，就在那一瞬间，伊莱的眼前多出几样东西。　　烧焦的树皮，几根银色的头发，绿色的光，方向是他现在滴头。　　伊莱头往旁边偏了一点，哈莉甚至以为他在躲树叶。黑袍人的声音已经响起。　　“阿瓦达索命！”　　“小心！”哈莉的声音同时冲了出来。　　绿光擦着伊莱的脸过去，近距离照亮了他的眼睛。几根银发被气流扯断，后方树干轰然炸开，碎木落了一地。和刚才看到的一样，原来如此。　　“伊莱！”哈莉以为他吓傻了。　　伊莱转过来，“没事。”　　黑袍人继续进攻，伊莱不退反进，他迎着攻击过去。火焰从侧面压过来，他的腰往后极不科学地翻折，整个人沿着一道极窄的空隙划过去，衣摆碰到火边，冒出一点焦味儿。　　在几个呼吸之间，他就逼近了黑袍人，看来瑜伽卓有成效嘛。　　双方你来我往，神风无影撞上银盾。这次距离太近，两个人的手都偏了一下。　　伊莱跟着那一下偏移往外转，下一道锋口从盾侧切进去，黑袍人的小臂又多了一道伤。　　对方后退，伊莱就跟进，对方前进，伊莱就后退。　　伊莱视野里又闪过了一个片段：那只脚，一道银光，自己的左手按在树皮上。　　他跟着自己的感觉走，身体借力一转，黑袍人的咒语从刚才站立的地方穿过去。伊莱从另一侧出来，第三道神锋无影已经到了。　　两个人越打越火热，伊莱的肩膀上也多了一道被树擦出来的小伤，袖子也破破烂烂了，但是他明显越来越高兴。　　“呵呵，你真是有意思，是一道不错的开胃小菜。”　　黑袍人不回答，只是加快了攻击频率。　　“挺忙哈，喝血，杀人，现在还得陪小孩打架，呵呵，真是体面呢。”　　锋口贴着盾缘过去，黑袍人不得已，强行收手。　　“黑魔王晚上工作量挺大。”　　兜帽下面没有声音，哈莉却看见那只握杖的手又紧了一点。伊莱也看见了，所以他的心情更好了。　　黑袍人突然不再追他，杖尖转向树根后方。伊莱脸上的笑消失了一点，转而变成了被冒犯到的表情。　　哈莉的伤疤疼得更厉害，隔着隐形衣，她竟然有一种对方正在看自己的感觉。　　黑袍人的杖尖完全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