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禁林之战(下)

　　伊莱的视野里猛地闪过一片绿色。　　哈莉的黑发贴在泥里，一侧树木炸开，隐形衣边缘翻开过去，绿光从一个原本有人蹲着的地方穿过。　　“左！”伊莱喊。　　哈莉根本不用提醒，找球手的身体先于脑子动作。她向左滚出去，隐形衣带着肩膀滑落一截，同时伊莱的魔杖挑起。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沟边一截粗壮的枯木猛地离地，黑袍人的声音已经落下。　　“阿瓦达索命！”　　绿光直扑树根后面，倒木横进中间。一声巨响，木头当场炸开，碎片往四面飞。　　哈莉抱头滚过一圈，绿光穿过木屑和飞散的树皮，依旧朝她刚才所在的位置打过去。　　空了，打空了。　　下一刻，伊莱已经挡到她和黑袍人之间，“还好吗？”　　“没事。”哈莉撑着地面站起来，声音有些发抖。　　“很好，滚得漂亮。”　　第二发索命咒之后，黑袍人的感觉就变了。对方再没使用过索命咒，只有借火焰、一块周围的一些环境来攻击他们。　　伊莱一边应付，一边攻击对方，还一边飙垃圾话。　　“哟哟哟，这就开始不行了，刚才不是挺大方的，再用一次小绿光呗，我还想看烟花呢。”　　火焰咒打开了什么开关，周围的蒸汽升腾起来。黑袍人借这半秒躲开，伊莱已经从蒸汽另一侧出来。　　“别急，我还没尝完呢，小菜儿。”　　杖尖轻抬，神锋无影正面逼过去。一截粗枝横着飞过来，被正面切断。黑袍人立刻借树挡住自己，几番周转，谁也没彻底压住谁。　　黑袍人的经验明显更老辣，他不再追求一次解决，每一步都在借周围的环境来进攻或躲避。　　黑袍人的感觉越来越衰弱，所以他开始往后退，伊莱很快发现了这一点。　　“我说，”他迎面切断一根藤蔓：“你这样很没有礼貌，我先邀请你决斗，然后你打着打着就开始后退，请尊重一下决斗礼仪好吗？”　　哈莉在后面听见了，脸上的表情蛮复杂的。他所谓的邀请，大概是指一开始就偷袭。　　黑袍人的脚步明显快了一点，伊莱跟得更近。　　“你看，我都没嫌你趴在地上像狗一样吃东西，还不洗手，我的要求很低了。”　　黑袍人猛地转身，魔杖甩出一条火线。伊莱施展漂浮咒，旁边一块木头被扯起来，火撞上木头立刻烧开。　　哈莉在远处已经看不清具体动作，只能看见银光偶尔地闪，树枝不停地掉，火一阵一阵从地面升起来。伊莱的声音倒很清楚。　　“又猜错了，斯内普至少会看我的手。”　　哈莉咬住嘴唇，血腥味在舌尖散开。她听见那个咒语，额头里的疼痛却使她几乎无法思考，眼前的光忽明忽暗，但是伊莱站着的位置始终看得明了。　　他身后的那棵树正在倾斜，树冠压住了近处的藤蔓。这是敌人的诡计。　　哈莉伸出手，第一声咒语被痛楚截断。她重新吸气，对准那只挡住伊莱去路的粗枝。　　“后面！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粗枝抬起，伊莱回身穿过空隙，切断另一侧牵扯的藤蔓，将黑袍人后续的攻击截在另一边。　　“抬得正好。”　　无形的刀刃再次飞出，黑袍人腿侧渗出血色，踉跄着扶住树干。　　伊莱就那么看着，继续飙点垃圾话。　　“扶稳，别急着跪，我还没决定原谅你。”　　“闭嘴！”那声音又薄又冷。　　伊莱听见笑意更甚。　　“伏地魔，原来你也知道饿。”他看向黑袍人胸前未干的银血，“我还以为黑魔王吃饭多少能有只碗。”　　哈莉猛地抬头。　　对面的魔杖已经扬起，火焰扑向沟口，伊莱挑起一层湿泥盖上去，热气夹着焦味迎面涌来，随即回敬了一道切割。　　“听不得？”伊莱问，“刚才想杀人的时候不是很有精神吗？”　　他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一次闪避，一次回击，对方始终能从他想切开的地方划走，每回都要留下点东西，树皮、衣料，血。　　血腥气在潮湿的风里渐浓起来。这场交锋到了此刻才真正有了滋味。　　还想多点，更多味道，更新的感受，再来！　　身后哈莉的呼吸忽然乱了一下。伊莱收住准备前踏的脚，切断一道朝沟口卷过去的荆棘。　　黑袍人没有放过这个间隙，他连续施法，炸起的泥土遮住身形，人向后退了两步。　　伊莱看见了他的脚。　　“这就要走？我才刚开胃。”　　啼声从身后响起，一支箭射进黑袍人身旁的树干，迫使他避开刚刚的方向。　　银鬃马人跃下缓坡，伊莱侧过脸，“费伦泽，帮她一下，后面还有只活着的独角兽。”　　马人看清哈莉，俯身伸手，她将隐形衣拢回怀里，对伊莱说：“我跟他走，你看前面。”　　伊莱点头，再转过去看的时候，黑袍人已经退到了两棵树之间，他立马追了过去。　　那人已经在等，咒光击向他的胸前，伊莱却没有从那个高度出来。他松膝伏低，让光从头顶擦过。起身的一刻，神锋无影，直逼对方持杖的手。　　黑袍人强行扭身，并用银盾防御。但是伊莱怎会猜不到他的防御手段？第二击已经从另一侧切入。　　那人肩头溅出血来，护于胸前的盾也倾斜。伊莱继续逼近，第三次出手，将他身侧的灌木截断，原本可遮挡的退路顿时就空了。　　“转过来。”伊莱说，“你不是最喜欢别人怕你吗？”　　对方反手掀起泥水，伊莱侧身避开。对方不再试图回击，只躲避和防御。他趁泥水落下，俯低身体，钻过横木，往坡下滑去。　　“尊重一下决斗礼仪，我还没打完。”　　没有回答，伊莱嘴角的笑淡了，他越过横木，杖尖仍追着那截狼狈拖行的袍角。　　“回来！狗东西，刚才不是还想咬死我吗？”　　坡下的人影一顿，伊莱的攻击随即追到，逼得他猛地向旁边扑倒，落叶里只留下一片血迹。那只魔杖抬了起来，但是是虚张声势，兜帽朝更深的林子逃去。　　最终射回来的咒语击中了泥土，一层泥土塌下挡住视线，对方借这一下重新拉开距离。　　“杀人的本事没有，逃命倒练得不错。”伊莱扬声道：“你准备靠这个统治魔法世界？”　　回应他的只有渐渐远去的踩踏声。伊莱走到坡沿，拨开一片染血的叶子。拖行的袍角、偏重的右脚，血迹绕过石块向下延伸，沿下一处适合落脚的地方都清清楚楚。　　他还想追，呼吸正热，手也正顺，他的食欲正旺盛，人也正快活着呢，偏偏对方已经不肯再拿东西出来了。　　往下却要离开哈莉了，伊莱望了眼林子的深处，收回跨出去的脚。　　“真扫兴。”　　费伦泽正查看独角兽的伤口。哈莉坐在旁边的横木上，听见脚步便抬起头，视线从他的脸落到他的袖子上。　　她伸出手。　　伊莱走过去，任她抓住手腕，把裂开的布料翻上去，里面只有一道浅浅的擦痕。　　“木片。”他说。　　哈莉用拇指抹掉旁边的泥，手指这才松了些。　　“真的是他？”　　“啊，对，伏地魔。”　　他低着头，将这个名字与那团附在独角兽身上的黑影放在一起。过了一会儿，又问：“他还会回来吗？”　　“会不会回来不知道，今晚恐怕不想再见到我了。”　　远处传来海格的呼喊，罗妮也在喊他们。提灯的光穿过树林，费伦泽直起身，向声音来的方向应了一声。　　哈莉没有立即松手，“你刚才很高兴。”　　伊莱低头看她，脸上还残留着一点没散尽的笑。　　“嗯，比做练习有意思，还挺美味的。呵呵，开玩笑的。”　　她看了他一会儿，没有替他把这句话理解成玩笑，只将他的袖口拉回原处。“回去吧。”　　伊莱应了一声，伸手扶他起来。这次他直接握住他的手，踩过两人之间的树根贴近了他。海格的灯已经照到近前，伊莱抬起另一只手向他们招了招。　　“喂，你们的大英雄、大帅哥、大艺术家在这里，赶紧来，来晚了就不是免费的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