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大胜

　　礼堂里到处是银色和绿色，长桌上方垂着斯莱特林的旗帜，教师席后面那条巨大的银蛇几乎占满了整面墙。　　罗妮进门仰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就像吃了80只苍蝇一样怪。　　但德露西拉显然很喜欢这些装饰。　　“挺漂亮的。”她说。　　罗妮不接话。　　“你看，尤其是上面。”　　“我不瞎。”　　“以防万一。”　　哈利从两人中间走过去，顺手拉住伊莱的袖子，免得他停下来欣赏这场还没开始就已经知道内容的争论。　　而伊莱？伊莱一直在笑。　　德露西拉叫住他。“你觉得呢？”　　他抬头看了看银蛇。“看起来很美味啊。”　　罗妮不给面子地笑。德露西拉瞥她一眼，扭头走向斯莱特林长桌。达芙妮替她占了位子。潘西朝这边挥手，随后也看见了罗妮难看的脸色，笑得更加愉快。　　“希望她们待会儿还有胃口。”罗妮坐下说。　　“你这么关心她们，我很欣慰。”　　窗外天色尚未完全暗下来，头顶的魔法天花板浮着晚霞，蜡烛已经点亮。学生们隔着桌子喊话，猫头鹰似乎都知道今晚不宜来送信。　　邓布利多站起来。　　“又是一年过去了。在尽情享受这些美味佳肴之前，我必须麻烦大家听听一个老头子的陈词滥调。”　　他笑眯眯地望向下面。　　“这是多么精彩的一年啊！我希望你们的脑袋都比来的时候充实了一些。至于行李箱，据我了解，其中有几只已经充实了，需要别人的帮忙才能合上…”　　弗雷德立刻看向乔治，珀西警惕地按住了自己的口袋。校长说了几句，随后公布了各学院目前的分数。　　“现在据我所知，我们首先必须进行学院杯的颁奖仪式。各学院具体得分如下：第四名，格兰芬多286分。第三名赫奇帕奇 352分，拉文克劳426分，斯莱特林472分。”　　银绿长桌上响起一阵欢呼，有人已经举起了杯子。　　德露西拉隔着人群看过来，罗妮把叉子拿起来又放下。　　“当然。”邓布利多说，“还有最近几件事需要计算在内。”　　礼堂里的声音渐渐安静，伊莱支着下巴，笑意一点也没有减少。　　“首先，罗伊娜·韦斯莱小姐。”　　罗妮猛地抬头。　　“为了霍格沃兹多年来最精彩的一盘棋，我要奖励格兰芬多50分。”　　她张着嘴，似乎没能立刻把这句话和自己联系起来。哈莉先拍起了手，赫敏笑着碰她的肩膀，格兰芬多长桌随即响起一片掌声。　　远处三个红头发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弗“我们的妹妹！”　　乔“我们教的！”　　珀“她通过了麦格教授的巨型棋盘阵，是我的妹妹！”　　“你们什么时候教过？”罗妮隔着桌子喊。　　没人回答，双胞胎已经在接受附近学生的祝贺。珀西在疯狂地吹牛。　　伊莱把她险些扫倒的杯子扶正。“陛下，您的臣民正在侵吞战果。”　　“回去就收拾他们。”她说得凶，脸却红得厉害。　　“第二，赫敏·格兰杰小姐…她面对烈火冷静地进行逻辑推理，我要奖励格兰芬多学院50分。”　　赫敏把脸埋在臂弯里，哈莉怀疑她肯定偷偷哭了。周围格兰芬多的学生们一个个欣喜若狂，在餐桌旁跳上跳下。　　邓布利多接下来又将内尔对植物的了解、哈利与德露西拉在空中的合作一一说了出来。　　掌声开始从两张长桌上轮流响起。　　德露希拉听见自己的名字时坐直了些。她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十分得体的微笑，但当听见校长把她和哈莉放在一起表扬，那个微笑便稍稍停留在一个难以判断的程度上。　　哈莉朝她举了举杯子，德露西拉也举了起来，谁都没有喝。　　“她们在干什么？”内尔小声问。　　“互相祝贺。”伊莱说，“已经很努力了。”　　达芙妮和潘西的名字也被念到，她们留在外面守住了接应的约定，没有因为担心而擅自跟进。危险之中，这份冷静同样得到了奖励，只是分数少于直接闯关的人。　　斯莱特林的欢呼又响起来，罗妮开始扳手指，赫敏拿出一小片纸，在桌沿开始计算。　　就在邓布利多准备继续时，一点银光落到伊莱杯边。　　一只小小的凤凰收起翅膀，银白的尾羽从杯口垂下来，轮廓淡得几乎与烛光混在一起。　　“人已经到了。”　　邓布利多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响起，凤凰随即碎裂成细碎的光。　　伊莱把餐巾折好，望了一眼教师席，老人依旧望着礼堂。　　哈莉的名字再次被念到。　　“…她表现出了大无畏的胆量和过人的勇气，为此我还要奖励格兰芬多学院60分。”　　喧闹声简直震耳欲聋。身边的人都站起来鼓掌。罗妮伸手去拉她，赫敏也顾不上自己的草稿纸了。　　伊莱从椅子上从容起身，沿着长桌走向侧门。　　片刻之后，邓布利多说：“最后，伊莱亚斯·钱德勒先生，知识、勇气、团队协作以及精明，四个学院的优点在他身上都得到了充分的显现。为此，我要奖励格兰芬多学院60分。”　　罗妮立刻朝旁边拍了一巴掌，空椅子响了一声。她错愕地看向旁边，又弯腰朝桌子下找。　　“伊莱？”　　哈莉回过头，内尔手里还拿着原本准备递给他的果汁。赫敏看见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餐巾，斯莱特林长桌边，德露希拉皱起眉。　　这个最喜欢凑热闹的人不见了。　　-----------------　　三楼走廊现在尽显荒凉，伊莱经过曾经关着路威的门，来到旁边一间空教室。门缝里透着灯光，里面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　　他敲门进去，尼可·勒梅正坐在一张旧课桌旁。　　老人极其瘦，白发梳得整整齐齐，身上的衣服显得十分柔软。桌上放着一副眼镜，一只细长的花匣，以及两个玻璃瓶。　　他正捏着伊莱写的标签看。　　“蜜痂茉莉。”尼可念道，“这名字可比花本身凶得多。”　　“闻起来很甜。”　　“是的，我注意到了。”　　他把花匣放下，拿起盛着黄化精华的小瓶。金色的液体在玻璃里缓缓倾斜，像有人把夏日下午最浓的一段阳光收了进去。　　“哦，这是图书馆旧藏里的样品，旁边的酒是我做的，叫做沉沦赤慧。”　　“闻起来也是花做的。”　　“是的。”　　老人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哦，还没请你坐下，太失礼了。”　　他们原本只打算说几句话。尼可问他怎样判断花处理到了合适的程度，他提到香气、颜色，以及它在处理过程中仍然保有的性质。　　接着，话题一路扩展到了炼金术、银、汞、金，以及黑化、白化、黄化、赤化的炼制过程。其实聊得已经有点太深入了，直到一声咕咕打断了这个过程。　　两人一起向伊莱的肚子望去。　　老人笑道：“阿不思说你想见我，我现在多少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替你修饰过请求。”　　“两个都想。”伊莱坦然承认，“只不过它比较急。”　　老人打开盒盖，魔法石躺在衬垫上。　　伊莱的舌尖抵住了牙齿，身体比眼睛更快更精准地认出了桌上的东西。　　“我和佩雷纳尔已经做好安排。”尼可说，“该留下的药也都留下了，你不必忧心，放手施为，本来也是要毁掉的。”　　他把盒子推过去。“好了，它归你处置，一整块，隔壁也收拾好了，阿不思说，你大概会希望有一点私人空间。”　　伊莱望着他。“您真的不想先看看结果？”　　“我有耐心。”老人的手来回搓着，“何况，说不定我已经看到过了呢。”　　“那好吧，我很快回来。”　　“慢慢吃。”尼可说，“至少这次没人会来抢。”　　-----------------　　伊莱把盒子放到桌面上。　　他脱下外套，挽好袖子，又从旁边取来一只干净的碟，桌上有水杯和银勺。显然有人认真考虑过吃石头究竟需不需要餐具，最后决定全都准备一点　　钱德勒看得很愉快。‘不切一切？’　　“我想没必要。”他拿起石头，第一口很硬。　　牙齿抵着表面，稍稍用力，随即咬出一声清脆的响，像敲破了一层熬得极厚的糖壳。细碎的颗粒落到舌头上，冰凉，随后像冰淇淋一样迅速化开。　　伊莱闭上了眼睛，壳下面是软的，至少他的舌头这样告诉他。熟透的果肉在齿间挤开，丰厚的甜味流向舌根，蜂蜜、糖果、龙眼冰淇淋、熟透的牛排、陈酿的红酒…　　太多了，越咀嚼，越有新的滋味从里面出来。像尝到了融化的黄金，又像品到了人的血液。　　他咽下第一口，喉结滚动，食物已经下去了，胸腔深处，却又完成了一次吞咽。　　他睁开眼，把石头转过一个角度，咬下第二口。　　这一次，满足来得更深，肩膀松开，指尖微微蜷起，身体里所有可以被打开的地方好像都被打开了。　　他现在知道，平日里吃下去的面包、糖果与肉只抵达了很浅的地方。　　这里面还一直饿着呢。　　一粒碎屑从指尖滑落，第六根手指接住了它。　　那根手指修长灵活，关节完整，从掌侧抬起来，将碎屑送到他的唇边，动作熟悉得像已经做过几千次。　　他欣然接受，低头看自己的手掌，掌纹正在张开。　　里面湿润而鲜红，一圈细齿沿着原本最里的纹路依次显露。掌心先品尝到了石头的甜，新的嘴才贴上去，与他一同咀嚼。　　一点不适都没有，一切都是新奇的，又像是熟悉的，血肉，比他更早知道怎样使用自己。　　愉悦、纵情、饥饿、满足，种种情绪在他脑海里翻滚，与他的肉体一起欢呼，庆祝这场盛宴的继续。　　他深呼吸。　　胸腔没有那么大，所以呼吸挤破了胸腔，往外界徐徐展开。　　某种极为庞大的东西在他内部缓缓展开。　　远处有薄膜张开，有柔软的壁彼此分离，有许多早已闭合的入口，同时尝到了第一口食物。　　他无法判断那些地方离自己有多远，又有多近，反正又近又远，就是他现在的感觉。　　这些全都属于他。　　空气变得饱满，烛火周围像裹了一层熟透的果肉。伊莱觉得只要用指甲轻轻划开，温热的汁液便会流下来。　　木头里埋着缓慢的滋味，石墙积存着冷，远方的欢呼则一阵阵送来鲜活的热意。　　礼堂里有许多人，他们的心脏在笑声后面跳动，皮肤包裹着盐水与温度。那些东西变得可以分辨，仿佛一桌刚揭开盖子的菜肴。　　伊莱低头望着掌心的石头，把它又转了一圈，这块才是他的。　　他将剩下的部分吃完，拇指抹过碟子，收起所有细小的红色粉末。掌心的嘴舔尽了最后一点残余，安静合拢。　　饱足向深处扩散。　　那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但也仅仅动了一下。　　伊莱却觉得自己的身体随着那一下舒展开了漫长的距离。更多尚未拥有形状的感官越过意识，像沉在黑暗中的巨大肢体，终于记起自己可以抬起。　　他想再看清一点，想知道那到底有多大，想知道自己还能伸到哪里。　　于是他试着维持这种庞大的感官，但是刚刚展开的地方随即开始收紧，魔法石提供的满足被迅速带走，留下更多更深的空处。　　近处的入口合拢，远处尚未睁开的东西重新沉下去。　　他以为自己已经吃饱，现在才发现，刚才那顿饭只够让那个庞大的东西调整一下姿势。　　空虚，令人心碎的空洞，饥饿，极致的饥饿，痛苦，久违的痛苦，这种永不满足，永不停止的状态侵袭着他。　　它的所有洞口都流出液体来，是泪吗？恐怕只是其中的一种组成部分。追求满足，追求感官，追求刺激，痛苦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就充斥了这副肉体，他一直在流泪。　　在这悲伤中，他听到钱德勒轻轻地笑。　　一股力量涌进他的身体。与刚才的痛苦形成了对立，满足与饥饿同时存在，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他去了。　　但他也成功了，一幅画面在收缩的感知中翻了上来：长桌，白布，光从高处落下，照着一件尚未完成的作品。　　有一双手在工作，那双手拥有的关节比现在更多。指尖拖着柔软的材料，轻轻一推，让原本错开的部分找到位置，线条闭合，表面随之绷紧，一道弧度终于完整。　　有人笑着说了什么，记忆里的他正坐在桌前欣赏自己的作品。与此同时，背后传来一丝奇妙的触感。　　灯火晃动，长桌消失了。伊莱仍站在空教室里，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保持着记忆中完成作品的姿势。　　一切如常，没有多出来的手指，没有掌中心的嘴，连刚才溢出来的蜜汁都没有，地面上干干净净，他的衣服整整齐齐。　　他深深呼吸，肺部终于只完成了肺部应该完成的事。　　【技能：完美体魄】：达到机器般的精巧，筋腱裹束起白骨，外包裹光滑紧绷的皮肤。“我已达顶点，往后只有衰落。”　　【长生者之基】：第七印记，我的每一寸肉体都散发着芬芳的花香，我被不凋花蜜腌制，我是制花人最完美的作品，只待呈递给更伟大者。　　【记忆：艺术家？】：我触犯了不可触犯的铁律，因此发生了最根本的转变。我被尽食，我被分吃，我被背叛，其中最叫我痛苦的是我的伟大艺术失败了，但谁说失败和痛苦不能成为原材料？嘿嘿嘿嘿嘿，其实我也很愉快，而我必将东山再起。（远处传来一声狼嚎）　　伊莱看着这些文字，他试着重新活动手指，刚才那个复杂的动作便再次完成。　　他得到了不止一点东西，看来现在清晰明了了点哈。　　他抬起头，钱德勒不再晃腿了。祂坐在窗台上，眼睛明亮得像两根烛火。　　“你早知道。”　　‘吾只是说他能喂醒一些东西。’　　“你说的是会有一点变化。”　　‘你刚才看见的也确实只有一点。’　　伊莱望向自己的手，忽然笑了，“那得吃多少？”　　‘先学会消化，布兰库格有足够多的东西值得你慢慢咀嚼。’　　钱德勒从窗台上跳下来。　　‘你看到的那个艺术家，他走过杯的长生之路，你的那部分血肉与知识，曾经属于名叫伊莱亚斯的艺术家。他来自以银狼为标志的家族，也曾侍奉制花人’　　这个名字使记忆里的光重新亮了一下。　　“后来呢？”　　‘后来，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件极难收拾的作品，吾收拾过，也重新选过材料。’　　祂握住他的手，翻过掌心，皮肤光洁，只有原来的纹路。　　‘你拿回了一点东西，以后还会有别的。记忆里有些东西值得学，有些东西你看过就知道为什么不值得。’　　伊莱望着手掌，那确实属于他的过去，他刚才尝过，摸过，甚至记得完成作品时的满意。但往后怎样做，他有自己的打算。　　伊莱松开手，去取桌上的勺子。他原本只打算把碟子刮干净，但指腹碰到勺子柄的时候，一丝金色沿着金属爬了过去。　　他停住，看那抹金色越过花纹铺满勺子。　　刚刚平静下来的饥饿轻轻动了一下。这一次，他清楚地感觉到了消耗。　　【炼金转化：金】　　他把小勺举到灯下。“这可不在刚才那段记忆里。”　　‘这个在你刚才的饭里。’　　钱德勒望着他，整理袖口，抚平衣领，把自己恢复体面。　　‘不继续看了？’　　“先出去，以后有的是时间。”他把碟子放回桌上。“再试下去该想吃桌子了。”　　-----------------　　尼可的笔已经放下很久，伊莱推门出来时，老人先看了看他的脸，随后看向他的手。　　少年依然苍白，银发垂在肩边，红眼睛里带着熟悉的笑意。他走过来的动作却有一种难以指出的完整和吸引力，非常自然。　　连拉开椅子坐下都不由得让人多看一眼，而这对于一个有600岁阅历的老人来说可不常见。　　伊莱把金勺放在桌上，“这个可能需要赔，不过我觉得应该够了。”　　尼可拿起勺子，从口袋里取出一件小工具，仔细观察。他重新戴好眼镜。　　“石头呢？”　　伊莱指了指自己。　　老人思索了一会儿，随后笑了。“原来是这样。”　　“您看见过？”　　“是的，我看见过一些片段，石头不在了，但与之有关的东西却仍然活着。我原以为那只是留下的长生不老药。”　　尼可把勺子放到旁边，“阿不思第一次向我提起你，我才开始怀疑自己的解释。”　　“所以他那么早就注意到了我。”　　“我给过他一个提示，我不知道格林德沃给过没有，不过他后来愿意相信你，靠的可不只是我的话。”　　“您还看见什么？”　　“少得不足以让我把今晚说成早有预料。”尼可轻轻敲了敲那勺柄，“预言者有自己的眼睛，也有自己的盲处。格林德沃若看过与你有关的未来，我很想知道他看见的是不是另一番景象。”　　伊莱很喜欢这个回答，未来没有因为被谁看见就变得无趣。　　他正想把话题拉回炼金术，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邓布利多走进来，看了看伊莱，又看了看桌上的勺子。　　“看来事情已经结束了。”　　“吃的部分。”尼可说。　　“其他部分通常比较久。”邓布利多颇有经验地补充。“刚才的动静可大了，我们的食欲都变好了。”　　伊莱向后靠，“先不管这些，学院杯呢？”　　“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并列。”　　伊莱笑出了声，邓布利多的眼里同样闪着笑意。　　“礼堂的装饰费了点功夫。有人认为两只动物应当各站一边，还有人希望狮子站得高一点。”　　“蛇那边同意吗？”　　“非常不。”　　尼可看着他们，摇头笑起来。　　伊莱站起身，桌上还有许多值得问的东西，老人显然也有自己的问题，但楼下的宴会该散了，总得有人去看看罗妮有没有试图亲手调整那条蛇的位置。　　“时候不早了，我得告辞了，我们下次继续？”　　“记得带上你的实验记录。”尼可说。　　“您也是。”　　“看来我得准备好几个像纽特一样的箱子了，我尽量带少一点。”　　伊莱把椅子推回去，向两人告别。门合上以后，邓布利多拿起那把勺子，尼可把黄化精华移到灯下，给他腾出地方。　　他们的谈话才刚刚开始。　　-----------------　　礼堂里已经有人离席。银绿和金红并排垂在高处，两只学院动物各占半面墙，看起来都不太满意另一位邻居。　　罗妮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正与隔着走道的德露西拉争论。　　“最后还是我们追上来的！”　　“最后还是我们没被超过。”　　“你们原来领先那么多！”　　“所以你也承认我们原来领先。”　　伊莱走到桌边，拉开椅子，两个人的声音同时中断。　　哈莉先抬起头，她看着他的脸，又看了看他的眼睛，仿佛有什么细微的东西需要重新辨认。德露西拉站起身，伸手拨开了他肩头一缕压在衣领里的头发，眉头微微蹙着。　　“你去哪儿了？”　　“吃饭。”　　罗妮望着满桌杯盘，“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你是不是在诓我！”　　“这次是真的。”　　哈莉把一个小碟子推过来，上面放着一块蛋糕，糖霜稍微碰坏了一点，旁边还有半颗被切开的草莓。　　“给你留的。”　　伊莱低头，他看得见果肉细小的纹理，闻得出奶油里的甜，甚至能分辨蛋糕在温暖空气里放过的这段时间。　　哈莉的手还搭在旁边，往上，是袖口，是她略微倾向自己的肩膀，是那双等着他回答的绿眼睛。　　“罗妮说你可能已经去厨房吃过了。”她说。　　“我还说不吃就给我！”罗妮补充。　　伊莱拿起叉子，“看来我回来得很及时。”　　他切开一块送进嘴里。奶油有一点化了，蛋糕仍然松软，但和刚才那顿饭比起来，它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他又吃了一口。　　罗妮开始给他讲念到名字以后，大家找了他多久。赫敏补充邓布利多究竟说了什么。内尔听见他说没吃晚餐，又把果盘往他那边挪了挪。　　德露西拉坐在他旁边，仍然没有放弃打量他。　　伊莱抬眼。“再看就要收费了。”　　‘小姑娘真敏感哈，你收敛了，都被察觉出来了。’钱德勒在旁边嘻嘻笑。　　德露希拉说：“你衣领翻了。”　　他伸手去摸，没有啊。　　德露西拉满意地收回目光，哈莉低头笑起来。罗妮趁机拿走了那半颗草莓，伊莱用叉子追过去，晚了一步。　　钱德勒坐在空椅子的靠背上看着他。　　身体深处的饥饿仍然存在，巨大而安静，等着下一次进食。　　伊莱把空碟往前推了推，伸手去够罗妮藏到另一侧的果盘。　　她立刻用胳膊挡住。“刚才你自己不在。”　　“我才拿回一点东西，你就开始剥夺我的财产。”　　“这是内尔带来的！”　　“所以我正在征求内尔的意见。”　　内尔笑着挑了一颗最大的果子放进他碟子里。　　伊莱坐回去，连带着刚才触碰收集到的关心，以及现在满溢出来的快乐，慢慢吃完了这颗普通但又甜蜜的果子。　　好像…没那么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