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回家

　　西莫被行李箱盖顶起来了，没办法，迪安在旁边扶了他一把。　　“你的箱子快爆炸了，你把什么装进去了？”　　“书，衣服，其他东西还能有什么？”　　伊莱已经穿好了外套，正往一只纸袋里放糖。西莫看看他脚边那只收拾好的箱子，又看看他空荡荡的柜子。　　“你那么大一堆东西呢？”　　“收好了。”　　“木头呢？石头呢？还有那堆…”　　“全部都收好了。”　　材料、藏品和暂时用不上的书，昨晚就被他送回了布兰库格。如今只剩几件衣服、路上要看的书，以及带给孤儿院的礼物，哦，还有糖。　　西莫往他箱子上看，怀疑伊莱把整片海滩压成了一件衬衫。　　“那来帮个忙。”　　多了个人，箱盖仍然不肯听话，直到三个人一起上手，才终于扣上搭扣。　　迪安甩着手，又拿衣架往床底探了探，竟然挑出了一只袜子。　　“嚯，你养的可爱小绒。”　　“袜子。”　　“现在是，暑假回来就不好说了。”　　西莫伸手接过去，认出失踪多年的单品。　　“我找了他好几个月。不对，那我脚上这只袜子是谁的。”　　“我猜是我的，”迪安把衣架收回去，“你这只都学会独立生活了。”　　屋里笑闹了一阵，等箱子拖到门边，才发现整个宿舍空空荡荡的。　　伊莱拿起纸袋，一只木鸟从袋口探出头，被他用手指按了回去。　　西莫正好看见，“活的？”　　“还不能算。”　　“能不能给个让人放心的回答？你这个答案就像鸟下一秒会活过来一样，或者是你用骨头复活的一只鸟。”　　木鸟又把头伸出来啄了伊莱一下。　　迪安提起箱子，“它倒是挺有主见。”　　-----------------　　而罗妮在公共休息室等得快睡着了，终于看见姗姗来迟的某人，伸手便去翻纸袋子。　　“什么东西？”　　“给那群小崽子的礼物，哦，那边别压，容易折。”　　木鸟的翅膀从袋口张开，拍在她手背上。　　她迅速缩回手，“怎么还打人？”　　“打招呼。”　　“肯定是你指使的。”　　伊莱把袋口折好，赫敏正在替行李贴标签，内尔将特雷弗的小盒子放进篮子，又接住一只从箱子上滑下来的帽子。　　哈莉提着大包小包下来，海德薇正在啄笼顶上的围巾。　　“它不喜欢这个。”　　她把围巾拿开，海德薇却还不肯收起羽毛。　　伊莱凑过去：“稍后给你安排靠窗。”　　猫头鹰像是听懂了一样，跳回栖木上。　　学校没有忘记给每个人发一张通知，提醒他们假期不得随意使用魔法。　　弗雷德把纸举到阳光下。“背面也没有例外条例呢。”　　乔治接过去检查，“可能藏在夹层里。”　　“那只是一张纸。”珀西说。　　“所以才说魔法部的人狡诈。”　　珀西无可奈何地摊摊手，催他们赶紧去湖边。伊莱把自己的那份通知夹进书里。罗妮等了半天，没等到他的评论，有点诧异。　　“你没什么要说的？”　　“有，这张纸承受不了。”　　海格在湖边招呼学生们登船。他弯腰接过箱子，轻轻放稳，又把几个挤在一起的人分开。　　“都有位置，别急！你们几个看看脚下，可别跳进湖里了！”　　伊莱走到旁边，海格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暑假记得来信，我期待着。”　　“回信别全是牙牙的脚印和口水。”　　海格咧嘴笑，“它也想参与嘛。”　　小船离岸，罗妮给哈莉指某扇窗户，说从那里可以看见球场。赫敏认为她记错了。两个人争了一路，最后内尔说他们指的好像不是同一扇。　　争论顿时变成了尴尬，伊莱坐在船尾，微笑着看着这一幕。　　城堡离得有些远了，塔楼的倒影被船划开，水波一层层推向岸边。汽笛声从前方传来。　　-----------------　　他们刚把行李放好，准备找个车厢，德露希拉就拉开了包厢门。　　罗妮身边摆着一只书包，表情像是在告诉所有人，她宁愿去再找一个新包厢。　　这个时候哈莉说，“行了，我都没说什么呢。”　　于是众人鱼贯而入。德露西拉坐下，将杂志摊在桌面上。　　“谢谢你们赏脸。”　　伊莱说，“不客气，待会你们打起来，记得先收桌子。”　　他顺手让开路，哈莉笑着往窗边挪，扶稳海德薇的笼子。　　走道里还有在找座位的，轮子磕过门槛，响声一路往后去。　　众人开始拆零食。列车开动时，几个人都凑到窗边挥手告别自己待了一年的地方。　　罗妮拿出一包饼干。轮到德露西拉时，袋口正好只露出半块碎的。　　德露希拉从另一边拿了一块完整的，伊莱伸手：“我不挑。”　　这才让气氛重新流动起来。　　潘西与达芙妮过来串门，带来昨晚斯莱特林宿舍里争论学院杯的消息。　　罗妮听到连续七次，立刻坐直，从鼻孔里喷出气来。　　“六次半！”　　“那你们也只拿了半次，”德露希拉说。　　罗妮看向赫敏，赫敏把书举高了些：“你们没有一个人在算数！”　　话题接着变成奖杯放在哪儿。达芙妮说可以一边放半年。　　伊莱问寒暑假归谁，潘西认为应该按在校时间分。罗妮坚决反对斯莱特林先拿。　　临时推车的到来，终于让奖杯不用四分五裂。伊莱又买了几只巧克力蛙，分出一点装进纸袋子里。　　“注意，拆开之后会到处跑的。”哈莉替他扶住袋口。　　“孩子还是巧克力？”　　“都是。”　　“好吧，那我在院子里发。”　　列车驶过一个个麻瓜的城镇，他们吃着糖果，脱掉了身上的巫师长袍，换上夹克衫和短上衣。　　这时候，巫师棋摆在座位中间，罗妮正在大肆夸耀自己赢得的好几场胜利，结果下一局就输给了达芙妮。　　她只能换下来，逮住了旁边的伊莱。“你什么时候来我家？”　　“不知道，先回孤儿院。”　　“我知道，之后呢，妈妈肯定会问的，金妮也很喜欢你。”　　“看那边有什么事，我倒是有点想那里了，虽然豆子味道还是不怎么样。”　　“那你记得写信，还可以住查理原来那间。”　　德露西拉从杂志上抬起自己浅灰色的眸子，“你也可以来我家，我倒觉得我那应该会舒服一点。”　　伊莱装作特别疑惑的样子，“哦，马尔福家小公主的邀约，但我可记得国王不喜欢外来的骑士？”　　“我说服我妈就够了。”　　“哦，那就说得通了，那就说得通了…”没有后续了，他突然闭嘴，就像是对窗外的鸟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罗妮盯着他。德露西拉也把杂志合上，等他的回答。　　“我不想变成你们play的一环。而且我发现了，原来我是个可以商量着解决的问题，不是吗？”他说。　　“嗯哼，你才明白?”罗妮说。　　空气里顿时充满了快乐的气氛。潘西还被一颗比比多味豆呛到了。　　但是德露西拉是认真的，她用手指压住伊莱手里的糖袋，没让话题就这样溜走。　　“所以，一句话，你哪天有空？”　　“你瞧，事情从这里开始变得严肃了。”　　内尔也邀请他去看看自家的花园。“我先跟奶奶说。”她补充，“我在信里提过你，奶奶和叔爷都对你很好奇。”　　“看来我得准备点种子，你觉得花怎么样？我喜欢花。”　　她高兴起来，问需要怎样的土，自己可以提前准备。伊莱答了几句，赫敏便提起了自己的父母，说他们听她讲过学校里的朋友，很想见见大家。　　“我爸爸还说可以顺便看看你们的牙。”　　伊莱摩挲着自己光滑的下巴，把自己的脸整得怪模怪样。　　“检查之前能约定不追究既往饮食吗？”　　赫敏看向他手边的糖纸小山。“非常不健康，你确实该少吃一点，而且我觉得我爸爸没说错。”　　“我总不能学施洗约翰吧，到野外去拿蝗虫蘸蜂蜜吃。等等，蜂蜜好像也是糖…那但以理也可以，不管怎么样，我够节制了。论到吃糖，还是要提到邓布利多，嗯。”　　德露西拉在旁边追问，“别打岔，你到底吃了什么？”　　“炼金术的至高精华，一块巨硬的石头，哦，别掐我，我可不在开玩笑。”　　-----------------　　就他这样打岔装糊涂，暑假的安排也没放过他。　　罗妮要他多住几天自家，德露西拉要求提前通知，赫敏说家里有些画册，他或许会喜欢。内尔已经想好了要给他准备的房间。　　他靠近椅背，用火车的靠背作为护盾，好像这样自己会更有底气一点。　　“退一万步讲，你们就没有自己的暑假吗？”　　“是你自己不拒绝的，谁叫你全答应呢。”德露西拉说。　　他坐直了些，“那退回来，我要享受退货服务。”　　“你不是刚才退一万步吗”罗妮揽住他的脖子。　　“中国有句古话，过犹不及…”伊莱一本正经地说，“所以，退一万步太过，退一步又太少，按照中庸之道…”　　“直接说你要退多少步。”　　“五千步。”他清清嗓子，“中国还有一句古话，朋友为你准备的暑假，多半是一碗有毒的豆子。”　　赫敏盯住他，“中国没有这句古话。”　　“现在就有啦。”　　众人皆乐矣。哈莉也在笑，她坐在窗边，拿着一张巧克力蛙卡片。刚才说起查理的房间时，她抬起头，伊莱记得那个动作。　　后来话题转到父母花园和晚饭，她偶尔接一句嘴，但始终感觉情绪不太好。直接证据就是那张卡片的角已经被薅平了。　　“怎么了？”哈莉察觉到他的目光。　　“在想你为什么不救我，我们不是好哥们儿了吗?”　　哈莉看看周围的人，“你可以逃到中国去。”　　所以周围人又乐了。　　-----------------　　列车就要到站了，一辆汽车沿公路与火车并行，很快落在后面。　　“谁来接你？”哈莉摸着海德薇。　　“没有人，我自己回去，反正路也挺熟的。”　　“他们知道你今天回来？”　　“哦，我写过信，不过他们看不看就不知道了。”　　隔壁包厢有人大笑，哈莉听着，嘴角也跟着动了动，但是…　　伊莱挑了挑眉，唉，谁叫我心软呢。　　“哈莉，如果哪天过得不高兴，我这里有一个小妙招，你要不要听听？”　　“嗯？”　　“点一支蜡烛，念三遍我的名字。”　　她转过脸来，“就这样？然后呢？”　　“会有惊喜。哦，别问是哪一种，提前告诉你，我就只能改行了。”　　她笑了一下，仍然等着。　　列车过了道坎，哈莉扶住窗框，肩膀碰到了他的手臂，被他扶住。　　“记着就行。”　　哈莉反过来握住他的手，“就念伊莱？”　　“是的，我希望的就是两个字。”　　“好。”　　包厢里，罗妮似乎终于证明了自己的判断，正要求德露西拉承认。她们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听不大清楚，但谁都没有认输的意思。　　哈莉把手从窗框上拿下来，借力在他身上，“你还是要给我写信。”　　“敢不从命。”　　“不能随便画点东西寄过来就算写过了。”　　“哈莉小姐，你对我很了解嘛~”　　“所以提前跟你说。”　　伊莱笑起来，哈莉捏了捏他的手。　　包厢门被拉开，罗妮探出头来，“你们还不进来，我要收棋了。”　　哈莉猛地松开手，“来了！”经过他身边，勾了一下他的袖口。“走吧。”　　-----------------　　车门开了，站台上的声音涌进来。有人隔着烟气喊名字，猫头鹰扇着翅膀，箱子落地声，学生们喊家长的声音，纷纷从他们的旁边经过。　　内尔找到了祖母，她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提醒伊莱做客的事。　　“我会把地方空出来。”　　“写信告诉我有多大。”　　她答应着，抱好篮子，朝等待的人走去。　　德露西拉的家人在远一些的地方，她朝那边望去，回头叮嘱伊莱：“别等8月底才想起来给我写信。”　　“我让猫头鹰提前上班。”　　“你最好是，还有来之前也要告诉我。”　　伊莱顺着目光看过去。“放心，我尽量不在你父亲开门的时候说惊喜。”　　她差点笑出声，“其实说也没关系。”　　他把纸袋换到另一只手，理了理领口，“这样像正经人吗？”　　“别说话就像。”她往伊莱头上夹了个东西，是个黑色的蝴蝶结夹子。　　然后她提起箱子向他们告别，步子逐渐欢快，潘西在前面招手，达芙妮也回头挥了挥手。几个人很快被行李车和旅客隔开。　　他们花了很长时间才全部走出站台。一个干瘪的老警卫守在隔墙处，一次只允许两三个人通过。　　赫敏看见父母，先跑过去，又带着他们回来介绍。伊莱问好时十分规矩。赫敏的父亲欢迎他们有空去做客，随后看见他手里的袋子。　　“这么多东西提着很辛苦吧。”　　“给以前一起生活的孩子们带的一点东西，不算多。”　　赫敏打开随身的小包，向父母展示一些物品。她母亲接过她的箱子，听她说个不停。　　莫莉也找到了他们，罗妮刚走过去就被她抱住了。她接着问几个孩子身体怎么样，路上吃过东西没有，又问伊莱是否仍然打算先回孤儿院。　　“是的，夫人，他们等着呢。”　　“那替我向玛莎问好。想来我们那，就写信。”　　“收到。”　　哈莉向莫莉道谢，提起圣诞节的毛衣和糖。莫莉替她抚平肩头的一处褶皱：“喜欢就好，亲爱的。”　　德斯礼一家到了，伊莱找不出其他形容词形容这对父子，对，只能用猪来形容，他们太胖了。　　这时候他悄悄对哈莉说，“我觉得你姨夫要注意一下了，他的脂肪恐怕压迫了他的气管，你看他红得发紫，活像个没熟的茄子。”　　弗农不满地盯着猫头鹰笼子，哈莉收住笑，握了握伊莱的手。　　“到家写信。”罗妮说，赫敏也点头。　　哈莉答应了，最后看向伊莱，他朝她点了一下头。　　她提起箱子向大家挥手，走出几步又回过头，大眼睛带着不舍。　　伊莱还在原处，罗妮也望着她。哈莉挥手，脸上挤出一点笑，随后才跟那家人走远。　　韦斯莱一家也要走了，双胞胎不知道做了什么。珀西的声音越来越大，莫莉转过去制止，罗妮趁这个空档把剩下的糖塞给伊莱。　　“下次下棋认真点。”　　他看看手里的糖。“输给你还有奖励。”　　“那还我！”　　伊莱藏进口袋，罗妮拖着箱子又走了两步，回过头冒冒失失地冲上来抱住了他，连箱子都倒在旁边，直到莫莉叫了第五声，她才突然反应过来，红着脸拖着箱子跟上家人。　　伊莱等到那几颗红脑袋都消失，才整理了一下衣服。　　钱德勒坐在行李箱上。‘舍不得？’　　“嗯。”　　‘刚才还不是嫌暑假被排满了？’　　“两个都是真的。”　　他看了眼车站的钟，得走了。　　再晚一点，孤儿院就要开饭，那时候送礼物，孩子们恐怕谁也不肯好好吃东西。玛莎夫人会连同他一起赶去洗手。　　巧克力蛙尤其不能先拿出来.　　伊莱握住箱子提手，提着纸袋往出口走。钱德勒跟上来，看他在人群间找路，脚步比刚才欢快了些。　　到门口时，他又检查了一遍袋子里的木鸟和其他玩具。　　翅膀完好，尾巴也没有折。　　他放下心，走进阳光里。　　（第一卷魔法石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