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唐三,你又输了

　　拳头对剪刀。　　唐三举着两根手指，看着那个拳头，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看得清清楚楚，秦川明明张开了手，明明是要出布。紫极魔瞳不会看错。　　可最后那半息，秦川攥紧了。　　秦川早就料到了。　　唐三这个人，有瞳术不用，那就不是唐三了。他一定会盯着自己的手，一定会看自己手指怎么动。　　那就让他看。　　先摆出布的样子，给他看个够。等他出了剪刀，再在最后半息攥紧五指。　　他看得再清楚也来不及改了。　　【小丑矮人】高举双手：“石头胜！”　　规则光纹从唐三脚底下升了上来，一圈一圈，缠住了他的两条腿，又往上缠住胳膊，把他整个人钉在石台中央，站得直直的。　　唐三想低头看，脖子都转不动。　　“作弊！”唐三瞪着眼吼，“你故意的！你一开始就在骗我！”　　秦川把手揣回口袋里，歪着头看他。　　“猜拳不就是猜吗？”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你用眼睛，我用脑子，有什么问题？”　　看台上先是安静了半拍，接着笑声一片一片地炸开。　　“你用眼睛，我用脑子——哈哈哈哈哈！”　　“这话太损了！”　　“唐三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又栽了？”　　“紫极魔瞳是吧？好使吗？管用吗？”　　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旁边的人跟着起哄。　　史莱克那边，马红俊张着嘴，小声说：“这…这也行？”　　奥斯卡看着他：“你刚才不是还说猜拳全看运气吗？”　　“我哪知道还能这么玩！”　　宁荣荣一只手扶着小舞，另一只手攥着自己的裙角，眼睛在秦川身上来回打量。　　这个人，从上场到现在，每一步都在坑人。命运的钱币，坑的是观众的认知。真心话，坑的是唐三的名声。猜拳，坑的是唐三的判断力。　　朱竹清看着那个拳头，眼神变了变。　　她心里想：他不光是魂技厉害，他看人，看得太准了。　　秦川站在唐三面前，没急着动手。　　他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一个辅助魂王，身上没练过什么正经拳脚，真让他一拳砸下去，也就给唐三挠个痒。　　这一下，得换个人来。　　他转过身，走到石台边上，朝着下面的小舞伸出了手。　　“这一下，你来打。”秦川说。　　小舞愣住了。　　她站在石台底下，眼眶里还含着泪，仰着头看他，看他伸过来的那只手。　　“放心。”秦川说，“在他挨这一下之前，他不能做出任何反抗。”　　小舞还是没动。　　她看看秦川，又看看石台中央被钉住的唐三。　　唐三也在看她。　　她心里乱成一团。上去，打他。打这个人，打这个她叫了这么多年哥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下得去手。　　旁边宁荣荣急了，凑到她耳朵边上，压着声音说：“小舞，他都想让你献祭了！你还替他心疼什么！”　　朱竹清在另一边，只说了一个字：“去。”　　小舞咬住了嘴唇。　　她抓住了秦川的手，借着力，跨上了石台。　　她的腿在抖，可每一步都踩得很重。一步，两步，走到了唐三面前。　　唐三的声音一下子就软了。软得跟以前一模一样，跟每一个下雨天、每一个她害怕的夜晚、每一次他站在门口等她回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小舞，我是被逼的。”　　唐三的眼眶红了，声音在发颤。　　“你听我解释…我爸他…他是封号斗罗，我不敢不听他的。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真的，你相信我…”　　小舞停在他面前，没说话。　　蝎子辫从她肩膀上滑了下来，垂在身后。　　她抬起手，把脸上的眼泪抹掉。　　她听着唐三的声音，想起了很多个晚上。　　那些晚上，她被关在宿舍里，不许出门。唐三站在门口，温温柔柔地说，小舞，别乱跑，外面危险。　　她那时候觉得，这是全世界对她最好的人。　　现在她知道了，那些晚上，门口那个人不是在守着她，是在看着她。　　小舞把脸上最后一点泪抹掉了。　　她没说话。腰一拧，黄色魂环一闪。　　“腰弓！”　　小舞腰身骤然发力，柔韧的身躯凌空翻转，双腿锁死对手腰腹。　　暴涨的腰力轰然爆发，一记强力兔子蹬鹰。　　唐三失去反抗能力，腰腹被狠狠钳住，全身力气瞬间溃散。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脊椎炸开，剧痛席卷全身。身体凌空横飞，重重砸在台面上，尘土扬起。他闷哼一声，蜷缩在地，吐出一口血。　　看台上安静了一下，接着掌声炸开，一阵高过一阵。　　“打得好！”　　“摔得好！”　　“哦耶！再来一下！”　　“就该这么摔！摔死这个王八蛋！”　　秦川站在石台边上，听着看台上的动静。　　【叮，恭喜宿主，情绪值+89。来源：小舞，宣泄、痛楚、决绝。】　　【恭喜宿主，情绪值+203。来源：观众群体，痛快、共鸣。】　　秦川心里算了一笔账。今天这场下来，情绪值少说也能攒上千。　　【等比赛完了，回头看看商城里有什么好东西，先把硬实力补一补。】　　小舞跪坐在坑边上。　　她的肩膀一起一伏，喘着粗气。她低头看着坑里的唐三，看了好一会儿。　　唐三躺在坑里，侧着脸，一只眼睛能看到小舞。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嗓子里只冒出一个含混的音节，没说成。　　小舞看着他那张脸。　　这张脸她太熟了。她对着这张脸笑过，靠在这个人肩膀上睡着过，跟这个人说过好多好多只有两个人知道的话。　　她突然捂住了脸。　　哭出声了。　　哭声在游戏领域里来回撞，传到石台下面，传到看台上。　　看台上的掌声一点一点停下来。　　有人低头叹气，有人偷偷拿袖子擦了下眼角。旁边的人看见了，装作没看见。　　秦川站在三步之外，没动。　　他心里想的是：哭吧，憋了好几年的东西，不哭出来会憋出毛病。　　他没上去劝。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这时，胡列娜慢步走了过来。　　她走到小舞身边，蹲下来，拍了拍小舞的肩膀。　　小舞抬起头，泪糊了满脸，看着她。　　胡列娜看着小舞的眼睛，说了句：“别哭了，不值得。”　　小舞抽了下鼻子，点了一下头。　　然后又摇头。　　哭得更厉害了。　　胡列娜没再说话，蹲在她旁边，一下一下拍她的背。　　她心里也不好受。她是武魂殿的人，小舞是史莱克的人，今天之前两边还在打生打死。可看着这姑娘哭成这样，恨不起来。　　哭成这样的人，是真的伤心了。　　.....　　不过，此时秦川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十万年魂兽，化了人形，跟人类混了好几年。这种存在放在唐三手里是当耗材用的，放在武魂殿手里，价值完全不一样。　　比比东不傻，她一定也想到了。　　等比赛结束，小舞的去向会成为一个大问题。他得提前想好怎么操作，保护好小舞。　　不急。　　秦川正要开口收一下场面，【戴沐白】周身魂力骤然暴涨，轰然催动魂技。　　“白虎金刚变！”　　虎纹从脸上一直爬到手背，两只眼睛血红血红的，嘴里露出四颗獠牙。　　戴沐白张开嘴，咆哮了一声：“放开我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