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姓孔的那个酸书生死了。” “嘿!听说是举人没考上,昨个儿自己找了根绳,吊死了!” “那可真是个废物点心。我可听说,孔老爷家那傻儿子都考上了,过些日子便要大摆庆功宴呢。” 津门,码头酒馆。 穿着短打的力工们捧着酒碗低声嘲笑着,说起他人的不幸,平日佝偻的脊背都挺直了几分。 但就在这时,最先开口那人不知看到了什么,脸色唰地白了,指着门口颤声说道: “你…你们瞧那个,像…像不像孔秀才?” 众人一愣,顺着他发抖的手看去,只见到一个身材高瘦、面色惨白的年轻人,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脖子上,一道刺眼的乌青清晰可见。 咕嘟。 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 “青天白日闹鬼啦!” 伴随着一声惨叫,酒馆里的客人们,无论穿的是长衫短打,都屁滚尿流地逃了出去。 “掌柜的,热碗酒。” 孔乙己没有理会落荒而逃的酒客们,自顾自寻了处桌子坐下,可等了半晌,始终没等来回应。 定睛一看,才发现掌柜的早跑了。 柜台底下倒是缩着个小伙计,但瞧那吓得面无人色的样,估计也不敢出来打酒。 他无奈一笑,自顾自进柜台打了碗热酒。 半碗酒下肚,冰冷的身体终于多了几分暖意,僵滞的思绪也顺畅了不少。 他想起自己本名孔毅,是个家道中落的贫苦秀才,好不容易考上了举人,眼见便要光宗耀祖,却被大户孔家勾结学政,盗走了功名。 昨夜他悲愤之下悬梁自尽,一大早便被孔家下人用草席卷了尸体,打算扔到城外的乱葬岗上。 若不是老天垂怜,让他死而复生觉醒了前世记忆,吓跑了两个抬尸的,此时怕是已经被城外的野狼吃个干净。 “冒名顶替,让傻子当举人,好个孔家!” 孔乙己紧了紧拳头,仰头一口喝干碗里剩下的温酒。 直到身体已彻底暖和了,才在桌边放下全身仅有的两个大钱,站起身快步朝家中走去。 这辈子的他,家中还有个年迈的老母,此时自己出了事,也不知她扛不扛得住。 想到这,他的脚步不禁又加快了几分。 只是刚到家门外,孔乙己就听见了院子里那凄切的哭喊声。 是娘? 孔乙己心中一惊,走进院子,便看到一群下人,正在打砸搬抢着东西。 老母亲佝偻着腰苦苦哀求,想要伸手阻挡,却被一个下人一把推倒在地,痛呼出声。 “住手!” 孔乙己心头大怒,快步冲进去扶起老娘,“娘,你没事吧?” 孔母呆了呆,伸出树皮般枯槁的手摸了摸孔乙己的脸,发现真是儿子,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儿啊!我的儿!你没死,我的儿没死!” 孔乙己见母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忙柔声安慰: “没事了娘,我没事了。别怕,儿子今后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孔乙己死而复生,这一幕惊呆了许多孔府下人,不少人不知所措,只好把视线转向两个主事者。 二人之中,有一人身材格外高大,看脸不过二十出头,但身躯却宛若一座铁塔。 若不是因着眼神中带着傻子特有的呆滞,恐怕光凭这体型便能吓退许多人。 此时这傻子盯着孔乙己,“咯咯咯”笑了起来,指着孔乙己道: “嘿,嘿嘿…哥…那笨秀才活了。” “咦,今天倒是让阿武你瞧到趣事了。” 在他身旁,另一个年轻人眼神阴冷,瞥了眼孔乙己,忽然低笑一声: “管他是人是鬼,既然活了,再打死一次便是。” 孔乙己闻言,心中顿时一惊,搀着老母亲便要逃。 但没等他有所动作,那铁塔似的傻子便已两脚一蹬,一下跳出几丈距离,瞬间来到孔乙己身前。 那石柱般粗壮的手臂只是一抓,孔乙己像是被一个巨人拎了起来,被那傻子单手举在半空,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孔母见状,忙跪在地上,抱着那傻子的腿苦苦哀求。 但那傻子只是轻轻一抬脚,孔母便踉跄摔了出去,一屁股跌倒在地,半晌也没能爬起来。 “娘!” 孔乙己心中惊怒交加,晓得此时若是不做些什么,今日自己母子怕是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一刻,他再顾不得什么,扯开嗓子大喊起来: “孔府兄弟强抢功名,还欲白日杀人,难道孔府仗着势大,眼里便没有王法了吗?” 院中闹出的动静本就吸引了不少街坊的注意,此时随着孔乙己的呼喊声,顿时让更多好事者聚拢过来。 听着周围渐渐增多的议论声,孔府为首的阴冷年轻人眼神更冷了几分。 但他想起来时家主父亲“别把事情闹大,惹学政大人不快”的吩咐,还是按捺住了心中的杀意。 “阿武。” 孔文淡淡唤了一声,那高大傻子才像个丢了新玩具的小孩一般,瘪着嘴不满地将孔乙己丢在了地上。 砰! 剧烈的痛感从后背传来,孔乙己刚要挣扎着起身,一只白皙的手却已拽住了他的衣襟。 他抬起头,对上了孔家少爷孔文那双毒蛇般森冷的眸子。 “孔毅对吧?有些话,本少爷劝你想清楚再说。你是走过一趟鬼门关的人了,许多事无需我说,你自己该懂才对。” 阴恻恻的话语钻进孔乙己的耳朵,让他心头不由一紧。 对方说的显然是举人功名一事。 作为津门人,他自然晓得孔府在津门的威势,说是土皇帝也不为过。否则重生前也不至于求告无门,选择自尽而死。 怕是只要他现在敢将此事闹大,今晚他的尸体就要出现在哪个破巷子里。 见孔乙己沉默,孔文微微勾起嘴角,却没有半点见好就收的打算,反而淡笑着道: “咱们都姓孔,听我爹说,还是本家。 前些日子你那老娘跟我借了大笔印子钱,为了你的后事,我家又花了不少大洋。拿你这破宅子抵了,你——没意见吧?” 孔乙己不由咬牙。 所谓的印子钱,不过三个大洋,自家明明借了不过十几日,再是利滚利,又哪至于需要用宅子来抵。 更何况…自己一个和老母相依为命的落魄秀才,所有身家便只有这祖上留下的老宅,若是让了出去,岂不是只能流落街头。 这时节的津门,可是真个能冻死人的。 “孔…孔少爷…” 孔乙己艰难开口,试图拖延些时间再想办法: “如今天眼见冷了,能否…宽限些时日。” “宽限?” 孔文笑了起来,拽着孔乙己衣襟的力道大了几分,眼神却极冷: “别给脸不要脸,再拖下去,说不得你这破宅子一不小心便遭了鬼。”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孔乙己只觉满心无力与悲愤。 他三岁读书,七岁父亲病死,自此家道中落。 这些年来,靠着老母亲含辛茹苦的供养,好不容易才考上了举人功名。 但这孔家,如今非但抢了他的功名,竟连宅子这最后的安身立命之地也要抢走。 但…这世道便是如此…又能如何呢? 总得先活下来。 孔乙己终究还是低下了头。 “请大公子给我母子一些时间搬走,到时一定双手将地契奉上。” 说完这句话,孔乙己只觉一身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前世记忆中那些曾经的骄傲和原则,像是都成了笑话。 “这就对了嘛。呵呵,看在本家的份上,本少爷给你指条活路。” 孔文闻言,满意地笑了起来,松开孔乙己的衣襟,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我家老太公床前,如今正缺个端屎端尿伺候的奴才。 本少爷看你识几个大字,长得还算白净,老太爷最喜欢你这样的读书人。 过些日子等你家那老东西冻死了,你若还有口气,可以过来签个奴契,本少爷赏你一口饭吃。” 孔乙己低下头,津门一直都有传言,孔家老太爷卧床前最喜欢的就是娈童,当年被他玩死的书生,没十个也有八个。 没等孔乙己开口,孔文便指挥着现场的下人们,继续搬起了老宅里的东西。 至于孔乙己方才关于搬家的请求—— 偌大津门谁不知晓,便是只有一块大洋,只要入了孔府的袋子,便绝无再拿出去的道理。 再破的家当物件,也都是他孔府的。 孔文笑了笑,瞥了眼身旁的傻弟弟孔武,见对方嘟着嘴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大脸,笑道: “阿武,你如今已经是举人了,没必要亲手沾上这些泥腿子的血。 几个月多后的大比,爹可还指着你给他长脸。” 傻大个子少爷孔武闻言,顿时高兴得手舞足蹈: “嘿嘿,举人,爹说阿武如今可是大举人了,比状元还厉害。” “那是自然,阿武自是最厉害的。” 孔文看着天生痴傻的弟弟,眼中全无阴冷,唯有满满宠溺。 “嘿…嘿,哥,你看我的虎魔拳,一拳就能打死那个笨秀才。” 孔武傻笑着,比划起了一套拳法。 兄弟二人肆意地笑着,孔乙己却只能踉跄地走到一旁,扶起老母亲,无力地沉默着,像是卑微到了泥土里。 轰! 碎石飞溅!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孔毅才顺着声音抬起头来。 原来,随着孔武一个马步重拳击出,他家老宅的土墙上,竟被打出了一个人头大小的大洞。 现场围观者,无不骇然,如见鬼神。 但孔乙己心神之中,却已然忽略了一切,只看得到心头那陡然浮现的炽热熔炉,以及那一行行文字—— 【姓名:孔乙己】 【年龄:20】 【功法:无】 【命格:武道·窃法熔炉】 【注释1:窃法——可窃取所有正确的武道熟练度,具体窃取效率视难度而定】 【注释2:击败命格特殊的对手,可夺取对方命格天赋】 【注释3:熔炉——熔炼世间武道为己用】 评价:窃法不算偷!读书人的事,那能算偷吗? 紧接着,随着孔武耍宝般的出拳,一行新的文字跳了出来。 【虎魔拳(入门1/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