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纪录片摄影师

　　克莱德握住他的手，他看到了这个人的人生经历，然后克莱德面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你可以叫我克莱德。”　　马库斯笑了一下，诚实回答，“是的，我看了你很多次直播，老实说，我第一次刷到你的视频的时候，以为这又是一个网红在搞宗教题材的噱头，但后来我看了更多，发现你很不一样。”　　“所以你决定亲自来看看？”　　“对。”　　马库斯说，“我拍纪录片十几年了，主要关注社会的边缘群体，有一些非法移民，还有流浪的难民，被遗忘的社区，老实说，我拍过很多这方面的题材。你这里的情况。”　　“哪里不一样？”克莱德笑了。　　马库斯想了想说，“我以前拍的那些地方，人们总是绝望的，你能感觉到，你帮不到他们，他们没治了，但是我进来你这里才几分钟，但我能感觉到，嗯…怎么说呢，居然给我一种他们还有希望的感觉，这让我觉得很奇怪。”　　他继续说道：“我想给你拍一部纪录片，我会如实记录你在这里做的事情，是什么样就拍什么样，在拍完之后，我会拿去参加电影节，也会放到网上免费公开。”　　“为什么免费公开？”克莱德对马库斯的这个决定还是有点诧异。　　这么做没道理。　　无论是电视剧还是电影，又或者是纪录片，拍摄都是为了赚钱。　　免费不是赚不到钱，但是这种事情实在是有点费力不讨好，相当于亏本买卖，很少有导演愿意做这种事情。　　“很简单，我觉得这个故事值得被更多人看到，而且我知道，你这里需要帮助，如果这部片子能让更多人知道你的存在，那么可能会有更多人愿意伸出援手。”马库斯说的话给克莱德的感觉像是，他是在做慈善一样。　　克莱德也在思考，“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我需要和我的团队商量一下，你留一个联系方式，我明天给你答复。”　　马库斯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克莱德，态度十分诚恳，“非常感谢，这是我的电话和邮箱，不管你同不同意，都请告诉我一声。”　　克莱德接过名片后点点头，“好，我会认真考虑的。”　　马库斯没有再说什么，准备离开，他开了一辆白色的旧丰田车，车身有一些磨损，磨损的印子很清晰，看起来是开了有一段时间了。　　克莱德看着车，一点点开远，在距离他有五十米的时候，马库斯摇下车窗，伸出来胳膊挥了挥。　　彼得走过来问：“你觉得他是真的导演吗？不会是主播为了蹭你热度，伪装的吧？”　　克莱德若有所思，想了想说，“不会，我觉得大概率是真的，如果是假扮的，他演得也太好了，没有问太多敏感的问题。”　　如果是一些主播，为了蹭克莱德的热度，其实大可以这么做的。　　但克莱德没有在马库斯的身上或者衣服上发现什么微型摄像机，况且，那种微型摄像机实在是太小了，不仅模糊画质很差，直播的效果也并不理想，不会有人去这么做的。　　克莱德倒是巴不得，那个人是蹭热度的，自己并没有骗人，一切都是真实的救助，他是真的这么做了，这对他来说没什么损失。　　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心，这个人表现的很真诚，他没有撒谎。　　“你要答应他？”　　“我还没想好，纪录片拍得好，能帮我们获得更多的支持和关注，拍得不好，或者被恶意剪辑，可能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麻烦。”克莱德心想，欧美国家又没少做这样的事情。　　彼得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有点犹豫不决，“那要不我们坐在一起商量一下吧？”　　克莱德觉得这是个好想法，“吃完晚饭，我们开个会。”　　晚饭后，厂房里的难民们陆续安顿下来，人们在各自的位置上休息和聊天，或者发呆。　　克莱德和彼得，还有艾莉诺拉和夜枭四个人，围坐在厂房角落的一张破旧木桌旁。　　桌子上放着一盏LED台灯，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有一些难民都已经熟睡了。　　“情况就是这样。”　　克莱德把下午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一个叫马库斯的纪录片导演，想给我们拍一部纪录片，我猜测影片应该会有两三个小时，拍摄时间还不清楚。”　　彼得先第一个表态，“我觉得听起来不错啊，这是免费的宣传，不要白不要。”　　艾莉诺拉却有不同的意见，她想了想问，“关于这个导演，你查过他的背景吗？”　　“还没来得及。”克莱德说。　　艾莉诺拉和彼得推测，这个人应该不会是什么很有名的大导演，至少这个人他们两个都没有听说过。　　从马库斯的穿着看可以看出来，不像是什么多有钱的人，也有可能是比较低调，财不外漏。　　“我建议还是先查一下。”艾莉诺拉还是觉得这个人可疑。　　“纪录片导演这个身份太好伪装了，而且他出现的时间点很巧，为什么我们刚开直播，他就来了，有可能他一直在关注你的动态，克莱德，你的眼睛看到了什么？”她在最后看向了克莱德。　　当时握手的时候，马库斯的人生在克莱德的脑海中浮现，他闭上了眼睛回忆，“他给我的感觉很真诚，我窥视过他的内心，他没有说谎。”　　四个人里面只有夜枭一直没有说话。　　他坐在桌角的位置，背靠着墙壁，面前放着一杯咖啡，但是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一口都没喝过。　　克莱德补充道，“我握过他的手，在他碰到我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他身上的东西，我想，他没有撒谎，他确实是一个纪录片导演，也确实拍过那些边缘群体的题材。”　　艾莉诺拉还是不太相信，“你确定？我是说，你能百分之百确定吗？”　　“百分之百，在这个事情上，我没有怀疑。”克莱德说。　　“你怎么看？”克莱德看着夜枭，看他一直都没有说话，所以想知道他的意见。　　夜枭反问，“你说你看到了他的内心，你看到了什么？”　　克莱德回忆了一下那些画面，“他和你一样，童年的时候他在墨西哥长大，父亲是个木匠，母亲是小学老师，他十几岁的时候跟着家人偷渡到美国，在加州定居。他大学读的是电影专业，毕业之后一直在拍纪录片，他的作品在一些独立电影节上拿过奖，但都不是大奖，所以他没什么名气。”　　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克莱德从他的长相上就知道，他不是美利坚本地人。　　但是这个人和夜枭不一样，他通过自己的努力倒是也顺利拿到了绿卡。　　“听起来确实像一个典型的人文纪录片导演，不过这种人在北美一抓一大把，有理想没资源，只能靠着一腔热血撑了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