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衙门上门,暴露了?

　　赵先生虽然对林昊家庭的情况有所了解，却也不知道背后的内情居然牵扯到了《鲁班书》和赵家。　　他神色严肃：“《鲁班书》涉及邪道传承，朝廷向来对沾边者严酷狠厉，这黄二狗乃至狗帮都好大的胆子！”　　“至于赵家…他们与内城豪门甚至在衙门都颇有关系，不好处理。你家与《鲁班书》略有牵扯，也是隐患…”　　林昊闻言面露急色：“林家上上下下被那黄二狗翻了遍，不曾见得《鲁班书》痕迹，学生请求先生为林昊家人谋一条活路！”　　他心里明白，很早之前赵先生就想帮帮他，却不知因何顾虑一直等着他主动开口。　　而他因为心有滞碍，一直不曾主动央求。　　赵先生听到林昊的话，并未回话，微阖双目。　　林昊看到赵先生身上泛起一阵白光，他脸上有着控制不住的惊奇。　　不只为这神秘的一幕，更因为他在白光上感受了与空气水滴中类似的浓厚神秘物质。　　不过片刻功夫，白光散去。　　林昊刚想发问，赵先生却主动解释道：“此乃儒道修行经历的一个阶段，乃境界即将突破之兆。”　　“我们儒道炼神，也就是锤炼道心、精神，与天地共鸣，简而化之即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可惜这大乾，哎不提也罢…”赵先生有些唏嘘。　　“大乾大部分的儒道修士主修的都是齐家、治国，我派主修自身，我独修一个“信”字！”他眼里闪过一丝傲然之意。　　赵先生说到这里，转过身看着林昊，语带遗憾，但眼睛却在不停眨巴：　　“儒道入门需立志、树道心，我本想收你入门、传你儒道修行，可你道心已立、武道入门，儒道再无法作为主修之路…”　　林昊恍然，看来这秘术修行之路需要先于武道踏入才能作为主修。　　他已有控水之能，不见得比儒家秘术差，但赵先生暗示之意如此明显，而且《鲁班书》牵连的危机还要依靠赵先生解决。　　于是他果断下拜：“学生林昊拜见师傅！”　　赵先生忙扶起他，笑的眉不见眼：“哎~好徒弟，好好好，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记名弟子了！”　　“可惜祖师规定非主修儒道者不可为衣钵弟子，只能委屈你为我记名弟子了。”　　“弟子能拜得恩师已是三生有幸，不敢奢求更多。”　　林昊最终得授儒道练神功法《吾善养吾浩然气》，乃赵先生学派根基秘法，有养神护身、壮大识海、锤炼道心之妙用。　　对于林昊而言，最重要的是他的控水之能终于有了明确修炼增长的路径。　　林昊几年来旁听赵先生授课，领悟儒家真意，学这秘法却无障碍，他细心请教其中疑难问题。　　赵先生想了想，取出一块温润白玉和百两银票递于林昊：　　“这玉佩是我随身之物，受我浩然气侵染有抵御外邪之能，也可作为你记名弟子的身份凭证，百两银票予你武道修行之资助。”　　“那黄二狗和所谓狗帮你不用担心，至于赵家自有人会找他们麻烦。”　　“既然你已经武道入门，以武道为主修、兼修儒道也不失为一条康庄大道。”　　“不过整个平安县没几个百家传人，你初步修行，暂无自保之能，不要随意泄露秘术修行者身份，招摇引祸。”　　“我即将离开平安县，路途遥远，不能带你同行，你就在外城择一武馆先专心修行吧，若你将来修行有成，或可再见。”　　“外城武馆众多，龙蛇混杂，唯有四座武馆称的上大武馆、配得上武道传承之名，其中磐石武馆就是其一。”　　“他们广传功法，弟子众多，好手也不少，更与内城府衙有关联。”　　“你既然修行【磐石功】入门，磐石武馆算是个好去处。若磐石武馆待不下去，可以寻方家求助，看在师傅的面上，他们会帮你一把。”　　林昊收下老师的馈赠，明白此别或许将很久不见老师，有些难过，只能讷讷点头：“弟子谨记。”　　临走前，他突然想起被老师窥破底细的一幕，向老师询问是否高手均有此能。　　赵师抚须一笑：“此乃我儒道秘术【明察秋毫】，别说武道修行者，诸多秘术高手也无此能。”　　“除非是大派传承，不过区区平安县哪有什么大派传人行走。而且你修《吾善养吾浩然气》能慢慢收敛精神，不会再被人轻易看破。”　　“你确实在炼神上有先天才能，我初次见你，那神意都快要透出双目，现在更是了不得，确实需要收敛一二。”　　“这样吧，我传你秘术【明察秋毫】，能收敛精神也能看破异常，若发现秘术修行者也好早点远离。”　　说着他便一指点向林昊眉心，传下秘术的同时留下许多额外信息。　　林昊脑子被塞满信息，又惊又喜，再度拜谢恩师后离去。　　看着林昊远去的身影，赵先生仍在惋惜。　　这小子神意充沛的都快要溢出来，练神天赋实在惊人，在做学问上又颇有见地，只可惜现在只能主修武道，儒道注定无法修至巅峰。　　他轻轻打开食盒，见果然是自己爱吃的枣糕，顺手拈起一枚送入口中，慢慢咀嚼，脸上笑意慢慢收敛：“可惜，时不待我啊…”　　…　　回去路上，林昊慢慢消化得自老师的各种信息。　　他终于明白那空气中水滴中的神秘物质到底什么了，居然就是传说中的灵气，灵气有强化体魄、延长生机之能。　　根据老师留下的信息说明，武道注定前期低于各脉秘术一等。　　普通的武道修行者，在六品之前，接触不到灵气，不能延寿，精神弱于秘术修行者，甚至凝练气血还会短寿。　　唯独可称道的是近战杀伐惊人，资源足够的话中品之前进步迅速，秘术修炼者多有兼修武道用于护身。　　但真正的秘术修行者比武道更吃天赋，堪称万里挑一，即使世家豪门也无法做到代代有秘术资质者。　　主修武道兼修他道者，能感应到灵气，却同样无法吸收灵气。　　导致秘术修行进步缓慢，甚至无法施展真正的秘传法术，也无法达到延寿目的。　　只有先行修了武道，又具备秘术资质者才会如此兼修，可秘术的资质无法完全发挥，顶多比纯粹的武者强些。　　可别的武道修行者不能接触灵气，林昊可以啊！　　武者短寿、无法吸收灵气的问题对他来说毫无影响，甚至可以说他也并非主修武道者，而是主修“水”道！　　他收起老师即将远去的别离情绪，振奋精神，采买了许多东西准备给家人改善生活。　　可他还未走进家门，便远远感应到自家院子里很多陌生人的气血，甚至还有不少强大的武者。　　他心头一紧，难道狗帮又上门了？可狗帮不就一个武者吗？　　他匆匆跑进家门，准备随时召出冰武拼命。　　却看到一群身穿皂衣的捕快，个个手按腰刀、面色严肃，与以往见过的衙门中人精气神截然不同。　　他面露惊色，停下脚步，率先看向家人。　　家人神情略有紧张、惶恐，身上没有拉扯的痕迹，放下心来，他打起精神准备应对这突然上门的捕快。　　难道我暴露了？大乾县衙这么恐怖吗？这就找到我头上了？　　“各位官爷，不知何事到我家中，小人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领头的捕快看到林昊闯入，并未急着开口呵斥。　　他仔细观察林昊进门的动作、神情，和随身携带的东西，直到林昊发问，他才上前紧盯林昊。　　目光如电、语气森冷喝到：“你就是林昊？今日未上工坊，为何不在家中？”　　没等林昊回应，他便接连问道：“你与那黄二狗是什么关系？你家贫穷，哪里来的钱买这些东西？还不从实招来！”　　说话间旁边的捕快便要上前按住林昊搜身。　　见果然是问黄二狗，林昊感叹这帮黑皮难得好高的效率。　　这却是林昊对大乾官府的状态了解不深了。　　外城东南这边为贫民河巷，黑户、帮派、底层贫民聚集，除了收税、抓徭役之时，衙门并不会特意派人进入干涉。　　而城南区域为外城最大的居民区，平民与富户均有，作为核心的税收盘子之一，治安相对严谨、时有捕快巡逻。　　如今出了灭门惨案，影响不小，不管出于维护税收盘子本能、还是受到了上官压力，他们的效率自然是高的。　　专业捕快未在现场勘察到线索，便迅速走访了黄二狗的人际网。　　除了他们不想招惹的赵家，其余的黄二狗的狐朋狗友、狗帮众人，非武者的被他们抓了一堆，顺势榨些油水。　　而林家，作为黄二狗隔三差五上门的老地方，自然也被盯上了。　　林昊不想被这帮明显带着恶意的黑皮盘问搜身，更不想回应盘问牵扯到《鲁班书》。　　他率先亮出背景：“我拜了明光义塾的赵先生为师，今日便是去拜访赵师了。”　　两个上前准备按住林昊的捕快顿时停下身子，面色有些尴尬，扭头看向那领头的人。　　领头的捕快听到林昊的说辞，不敢赌他口中所言真假，万一是真的呢？　　他可招惹不起内城方家，于是挥手让两位捕快退开，语气放缓，问道：“你可有凭证？”　　林昊小心取出贴身存放的玉佩，双手捧着走向领头捕快。　　赵师即将远行，他与方家又不熟，成就武者还需要时间，他不想特意给这黑皮摆脸色，招惹上麻烦。　　只可惜事与愿违，领头的捕快眼中闪过异色，这小子很识相，看来关系也不是很硬。　　原本压下的恶意再度涌起，他挤出笑脸上前仔细观察玉佩，同时介绍道：“张某单字耀，添为快班河巷带队牌头。”　　所谓快班带队牌头，无非是此世捕快分管片区的小队长，没有真实的职务，依旧是捕快，不过是铺头私人指派罢了。　　何况能被分到河巷的牌头也没什么背景和能力。　　林昊心头一咯噔，还是经验浅薄了，他的退让引来了对面饿狼的觊觎。　　他感应到了张耀淡淡的恶意，同时他想起来张耀这名字还和他家有点亲戚关系，属实是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了。　　张耀专心查看玉佩，只见林昊掌中的玉是一块白色弧形玉珩，色泽温润，上面没有繁复的纹饰，只浅浅刻着一个“赵”字。　　作为九品武者，他并不能感应到玉佩上丝丝缕缕的浩然之气，但能认出这是一枚稀有白玉，且被人常年佩戴温养。　　他脸上的笑容扩大，甚至有些谄媚，大声道：“果然是明光义塾赵先生的随身物件，是我等怠慢林先生了！”　　他其实并不能准确分辨此玉是否真是那赵先生的，他打定主意回去探听消息，若是假的，便要林家好看！　　若是真的，那就要看周大狗是否愿意多花些银钱了，招惹不起方家，对一个没入品的教书先生的学生使些绊子还是敢的。　　林昊仔细感应着张耀的情绪，确认对方确有恶意，绝不是单纯的为查案而来，拱手回应道：“诸位差人辛苦，林某不远送了。”　　张耀匆匆带队离去，林昊默默记下他们身上的气血波动，方便后续找人。　　…　　夜色已深，神色疲惫的母亲早早睡下，小侄女盼儿更是早已入眠，此刻淡淡的灯光下只有林昊与嫂子对坐。　　嫂子帮着整理收拾林昊买来的诸多物品，看到难得一见的肉食和精粮、新买的布匹，嫂子脸上泛起笑容和喜色。　　可林昊分明观察到那笑容是硬挤出的，敏锐的精神更是感应到嫂子的忧虑情绪。　　林昊怀疑今天不止是捕快上门了，轻声询问嫂子。　　嫂子开始只说今日又来一个帮派叫什么血河帮，说今后这边的例钱照旧收，只不过收的时间放到月底。　　“层出不穷的帮派！与狗帮一丘之貉！”林昊生出杀意。　　但他觉得应该不止如此，这些年见得帮派不少、例钱更是家家都收，没见家人如此忧虑，于是继续追问嫂子。　　嫂子最终无奈坦言，她娘家今日也上门说和，说有个富贵人家看上她了，不嫌弃她嫁过人还带个孩子。　　她一怒之下将娘家人赶跑了，可如今家里这情况，与娘家闹掰了，她担心再得罪富贵人家日子更难过。　　林昊收敛腾起的怒意，冷静思考，嫂子只是寻常姿色，本不值得所谓富贵人家觊觎，唯一的可能就是意在林家。　　图谋林家？林家还有什么？还是《鲁班书》？赵家还是其他人？　　林家只是普通木匠家庭，这些年被黑帮、衙门、工坊拿捏的死死的。　　若真藏着什么早就被发现了，一直不肯放过他们却又不直接压死，是想干什么？难道是以林家为饵？　　为了一本毫无踪迹的《鲁班书》就这样折腾我家？　　林昊仔细复盘这些年来的遭遇，想想家人始终担惊受怕的忧虑。　　他却为了所谓穿越者的骄傲、开挂者的优越感不肯主动央求，不愿拜先生为师，多可笑的傲慢之罪！　　研习多次一直无法入门的《吾善养吾浩然气》在此刻终于开始运转。　　一道乳白色的光晕在空荡荡的一丈识海铺开，儒家真意“吾善养吾浩然之气，至大至刚，配义与道，集义而生。”在识海回荡。　　识海中多出了一股坚固之意，他能感觉到控水能力的力量更强了，也许冰武的速度和力量会更快更强。　　一道淡淡的黑气被乳白色光晕蒸腾而出，缓缓消散。　　林昊注意到了识海这一幕，那黑气被驱逐的刹那，他感到意识从未如此清醒过。　　也更坚定了“修己以敬，修己以安人”的心，不照顾好家人如何养得出浩然之气。　　不过那黑气什么？这不是个武道世界吗？怎么会有心魔这种东西！　　我这些年一直都被影响的吗？这个世界有点不太对劲！　　林昊抚平心中淡淡的不安感，对嫂子坦言自己已正式拜入赵先生门下、并获得恩师银钱馈赠，随时可以拜入磐石武馆，无需担心外人搅扰。　　嫂子对武者地位有一定概念，但不多，她认为拜入武馆就能成为武者，家里也会越来越好，脸上的笑容变得发自内心起来。　　林昊打定主意，这河巷不能再待了，黑帮和那张耀虎视眈眈，家人随时担惊受怕，现在有了银钱，要尽快搬出河巷。　　原本他想待武道有成后再去磐石武馆或许地位更高，可现在的形势和家人的状态已不容他再等待了，今晚加练，明日便拜入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