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进封秦王
翌日一大早，紫禁城敲钟，召见百官。 所有人都知道，崇祯皇帝已经殉国了，那么现在敲钟召见百官的...... 大概是李自成要称帝了吧？ 还真是紧赶慢赶，才进城几天啊？甚至都不等崇祯下葬？ 果真是流寇性子，见了富贵就忍不住了！ 一众崇祯旧臣心中诽谤不止，但也不由得长吁了一口气。 “总算是熬到这一步了！” 这李自成还愿意敲钟召见百官，而不是直接派兵上门抢掠，大概是真想坐天下吧？ 那他们这些人算是被高高抬起，轻轻放下了。 所以绝大部分藏起来的崇祯旧臣，都选择出发去上朝，想在“新君”面前露露脸，混个眼熟。 当然，主要是他们在心底里也真的不怕李自成杀他们。 因为事实不会说谎，闯军这帮所谓的流寇根本不会治理天下。 没了他们这些读书人帮助，如今闯军占领下的地方几乎运转不起来。 自古以来流寇便是如此，滚雪球很可怕，但只要坐下来了就垮得厉害。 所以这些还活着的文武大臣是真不怕，一个个都自信着呢！ 可是当他们在大殿上站定，终于等到主角出现的时候，却全都愣住了。 因为穿着龙袍，走出来坐上皇位的人，居然是太子朱慈烺！ 而李自成呢？ 这个被认为最应该称帝的人，居然默默地走到阶下，来到朝班首位站定。 一众大明朝的旧臣都懵了，但也不敢吭声。 因为殿内、殿外全都是闯军的兵卒。 只要李自成一声令下，他们这些人全都没法活着走出紫禁城。 待所有朝臣站定，崇祯安排护送走朱慈烺和他弟弟的大太监·王之心，走了出来，捧出一卷圣旨并开始念诵：“上谕！” 随后就是一串冗长的废话，把李自成夸得天花乱坠，好似这不是个一路打到京师的反王，而是来救驾的义军。 当然，也别问为什么没救下来，问就是皇上太着急，自己先挂上去了，来不及救。 可怜的李自成也只能以清君侧为名，找回太子，辅继大统。 如此功绩，怎么能不大加奖赏呢？ 于是，李自成被封为秦王，特赐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 总百揆，加九锡，都督中外诸军事......还有许多，总之就是凑齐了造反的全部条件。 虽然李自成早就已经造反了，但现在有了朝廷背书，他反而不能算反贼了。 身为流寇、反贼的闯王李自成不复存在。 现在只有在大明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秦王殿下。 大明原本也有个秦王，只不过被他活捉，废掉了王位，跟一堆被俘的朱明宗室关在一起。 所以，现在李自成就是大明朝独一无二的秦王。 等太监王之心念完了，李自成才出班拜道：“陛下隆恩，臣不敢辞。” 说完便向上走去，一步一步，走回到跟皇帝齐平的位置。 随后朝着皇帝拱拱手，这才转身看向殿中的满朝文武。 人看着很少，因为有不少是已经给大明朝殉葬了的，来不了。 剩下这些，不是奸臣也是贼臣，全杀了都没有半个冤枉的。 但李自成不打算杀他们。 他要用这些人，狠狠捞一笔。 “本王总领百官，自当替陛下、替朝廷考虑。” “国难之时，还能来上朝的，都是忠臣啊！” “所以如今在殿上的人，都官升一级，俸禄翻倍。” 甜枣扔下去，一众朝臣面上一喜，纷纷拜道：“秦王殿下英明！” 升官发财啊！这谁不开心？ 看来这李自成还是知道俺们读书人是有多重要的啊！ “但赏归赏，有些事情还是得说清楚的。” 李自成的声音再次响起，面露喜色的朝臣们都收起了笑容。 这波反而给李自成逗笑了，他就爱看这些货色变脸的丑态。 于是又继续道：“朝廷穷啊，穷得让本王不忍直视。” “如今连给先帝下葬的钱都没有了。” “本王就想啊，先帝困苦，连龙袍上面都有许多补丁。” “如今龙驭上宾，我们作为臣子，难道要让陛下在死后都不得安宁吗？” 李自成假模假式地哀痛道：“先帝可怜啊！” “所以本王提议，诸位大臣捐出点钱，替先帝把丧事办了。” “如何？” “......” 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一众崇祯旧臣根本不在乎崇祯得不得安宁，他们只知道自己的钱不能白扔出去打水漂！ 缓了好一阵，才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站出来认捐。 “臣捐五百两银子！” “二百两！” “一千两！” “八百两！” “下官家贫，只能挤出五十两碎银，都捐了！” ...... 李自成几乎被他们的操作给气笑了。 见过贪财不怕死的，也见过不要脸的。 但他还是觉得这帮人又刷新了下限。 尤其是那个捐五十两银子的，是踏马的周奎！ 这畜生东西，之前没杀他，留他到现在恶心自己了。 李自成死死地盯着周奎，想着要给他割够三千六百刀。 坐在皇位上的朱慈烺也是如此。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外公能愚蠢到这种地步！ 刀架脖子上了，你踏马还装傻充愣啊？ 你以为李自成会有父皇那么好说话吗？ 朱慈烺绝望了，自己的外家是这般模样，那还是安心当个傀儡吧。 别折腾了，赢不了的！ “诸位倒是积极。” 李自成阴笑道：“但积极得有限，居然没有一个认捐超过一千两的。” “怎么？是先帝不配？还是本王说话不管用？” 他猛地看向殿中一个穿蟒袍的家伙，逼问道：“成国公，你来说！” 成国公朱纯臣走出来，拜道：“回王爷，下官家中贫寒，揭不开锅了都。” “但王爷仁德，下官自当追随。” “所以下官咬咬牙，再认捐五百两！” “......” 李自成看着他这副嘴脸，人都麻了。 他原本是崇祯的托孤大臣之一，但也不是个好东西。 大明朝世袭罔替的国公，居然带头祝贺李自成！还劝进！ 隔壁英国公倒是全家殉国了，这样一对比，更显得他不是个东西。 纯臣不纯臣，就算明末勋贵的平均水平都不高，他也属于是其中最烂的那一种。 也不知道这厮怎么有脸继续穿蟒袍的。 总不会是觉得新朝还会认他的国公爵位吧？ “好个咬咬牙！好个五百两！” 李自成彻底放弃了，他不再给这些人机会：“来人！” 一声令下，殿内的闯军兵卒拔刀出鞘，外面的则转身把殿门关上。 吓得那些要钱不要命的蠢货都乱作一团，终于知道怕死了。 但到了这个份上，居然没有一个人想到要加钱买命。 抱头痛哭者有之，后悔来这里的有之，想撞柱自杀的也有。 噢，还有个超勇的御史，一下蹦了出来，怒道：“李自成！” “你是要当董卓！当曹操！当司马昭吗？！” 李自成嘴角微微抽搐，差点失去表情管理。 密码的！这种废话你是怎么开得了口的？ 我不是要当！我是已经当上了！ “你是沙滩上的笔吗？” 李自成揉了揉鼻梁，沉声道：“把他拖出去。” “打八十大板！” “打完再找来纸笔，让他写下家中的财产总数。” “然后让他家里人把东西送来。” “如果送来的和他写的有较大出入......那就再加八十大板！” “连他送东西来的家人一起打！” “打到他们不敢说谎为止。” 话音落下，立刻有几个闯军士卒扑上去，将那个御史摁倒拖走。 他还想据理力争几句，下一秒就被一拳糊在嘴上，开不了口了。 随后李自成看向瑟瑟发抖的其他人，冷笑道：“你们也一样。” “懂什么叫‘百官行述’吗？” “懂什么叫‘不说谎才是好孩子’吗？” “懂什么叫‘不要把我仁慈当成是你的幸运’吗？” “不懂的话我今天就教教你们。” “用心学！我不做课后补习。” 大明第一好老师·李自成，微笑着看向这些不听话的学生们。 心想：听不听课不重要，反正你们的学费都得给我交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