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吴三桂时机已到
明·崇祯十七年。 四月二十日。 距离历史上的一片石之战打响，仅剩一天。 同样也是在这一天，满清摄政王多尔衮，率领大军进入山海关。 城楼上的旗帜已经换成了满清的龙旗。 先一步被多尔衮派来接管城防的汉军旗精锐，已经在城关内分批驻防、列阵迎接。 同时，吴三桂也带着一众关宁军的将领，陪同出迎。 “参见摄政王千岁！” “不知微臣是否有资格，为王爷执鞭坠镫？” 城关之内，多尔衮见吴三桂这般谄媚的丑态，也不由得心生快意。 举着马鞭笑道：“哈哈哈！好个吴三桂！你倒是很适应嘛？” “准了！你来为本王牵马！” 在一众清军或是羡慕、或是鄙夷的目光中，吴三桂陪笑着连连弯腰，牵起战马就往前走。 骑着马嚣张地走在多年久攻不克的山海关内，多尔衮想着他的玉儿，想着关内的花花世界，心中愈发畅快。 他看向给自己牵马的吴三桂，笑道：“别说本王不提携你，只是时候未到。” “等打垮了闯贼，本王就奏请皇上，给你封王，平西王！” “大明朝可只给了你个小小的平西伯啊，你可明白本王的用意？” 如此直白的拉拢之意，吴三桂自然听得出。 他赶紧回头，无比谄媚地笑道：“那是自然！下官一定为摄政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见他又是这一副孙子样，多尔衮更是高兴：“哈哈哈！” “好！很好！” “你们汉人有句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看来你吴三桂也是个聪明的俊杰啊！” 这话听着像是嘲讽，但吴三桂并没有当回事。 多尔衮也一样，因为他确实不是在嘲讽，他真是这么想的！ 各怀心思的两人，就这样一起登上了城墙，看向关内的闯军大营。 “人不少，就是不知道有多少马队和火器。” 多尔衮双手撑在城墙上，警惕地看着闯军大营。 他也是打惯了仗的，看看大营的规模就能大概知道兵力。 对手的数量比他预估的要多啊！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在他眼里，几千清军追着几万明军跑都是正常的。 就算闯军比明军厉害，那他现在手里可是有八万清军呢。 除非闯军有八十万人，否则他自认为不需要太小心谨慎。 “王爷请看。” 吴三桂举起手，指向立在大营中军的“秦”字大纛：“李自成的王旗，看来他也是亲征了。” 多尔衮点点头，他不怕李自成亲征，反倒还怕李自成不敢来呢！ “不过也是奇了怪了，他们没看到城头换旗了吗？” “居然不为所动？” 吴三桂面色一白，有点紧张，立刻开口补救道：“应该是没看见吧！” “换个旗而已，而且那边距离城关也不算近，没看见很正常。” 如此拙劣的辩解，多尔衮自然不可能完全相信，但也没有当场质疑。 他只是多留了个心眼，同时笑着看向吴三桂：“既然如此，那就出兵吧。” “请未来的平西王爷，率关宁铁骑，为我大军前驱。” 吴三桂心头一凛，心想这鞑子果然歹毒，居然让我带人去拼命？ 幸好老子聪明，已经投了秦王。 不然迟早被这帮蛮夷卖个精光！ 焯！踏马の多尔衮！你给我等着！ 等到大事成了，老子亲自就带人，追着你砍！ 心里是这么想的，面子上他还是郑重拜道：“微臣遵命！” 随后，城关内军令声不绝、马蹄声不断。 不多时，通向关内的城门缓缓打开，全副武装的关宁铁骑从中涌出，在原上整队列阵。 闯军好像这时才反应过来似的，营门大开，也派出五千骑兵跟关宁军对峙。 多尔衮在城楼上观察着闯军的动向，发现他们居然反应如此迟钝，骑兵出动后半天都不见后续支援。 看得他不由得心生鄙夷，也有些疑惑。 如此懈怠之军，到底是怎么把明朝灭掉的？ “哥！这帮流寇哪里是在打仗啊？” 不知何时凑过来的多铎，急吼吼的喊道：“咱们以前在老林子里打猎都没有这么懈怠的。” “不然哪还有命活到现在啊？早就被狼或者熊给抓去吃了！” “要我说，您还是太谨慎了，如此良机不可错过啊！” “那些关宁军不靠谱，出工不出力的。” “请让臣弟率本部精锐出动！定能趁势将那李自成生擒活捉！” 多尔衮扭头看向一脸亢奋的弟弟，心中的疑惑没有减少，还多了几分担忧。 他想让吴三桂先跟关宁军碰一碰，探探底再说。 于是严肃地让多铎退下，不要影响他判断战局。 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被拒绝的多铎，涨红了脸，转头就冲下了城楼。 没过多久，就有人冲过来急报道：“摄政王！” “豫郡王他夺了马！带兵冲出去了！” 豫郡王，就是多铎。 多尔衮大惊失色，探出城墙往下看。 只见以多铎为首的正白旗大部，从城门中冲出。 气得多尔衮直跳脚：“混蛋！你给我回来！马上回来！” 这个蠢弟弟！ 不久前还夸他有脑子呢！怎么忽然又开始犯蠢了！ 三兄弟总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长脑子吧？ 多尔衮几乎绝望，明明是同胞兄弟，怎么老哥和弟弟都需要他来操心啊？ 但他也不敢真的放弃了弟弟，只能立刻下令让大军出城，准备上去支援。 在城下的多铎根本听不到老哥绝望的怒吼，他直接带队冲到关宁军近前，骂道：“吴三桂！” “我皇兄在城楼上看着呢！你这样消极怠战，难道是别有用心吗？” “还不快出兵！难道要本郡王替你上？！” 纠结不敢战的吴三桂，被他啐得满脸唾沫，还不敢反驳。 毕竟对面是自己人，这要是冲起来，不管再怎么小心，都可能有误伤啊！ 而且说到底，自己这回就带了三千骑出来装样子，这鞑子怎么好意思让自己冲对面五千骑的？ 然后吴三桂看着多铎身后浩浩荡荡的正白旗主力，心想：时机已到。 于是冲着他拱拱手，笑道：“微臣其实这是在等郡王爷下令呢！” 说完，也不管一脸别扭的多铎，自己率军朝着在营前列阵的“敌人”冲去。 不甘落后的多铎也立刻拍马赶上，满脑子都想着要第一个冲入闯军大营！ 三千关宁军直冲对面五千“闯军”骑兵，看得在城楼上的多尔衮面色凝重。 如果吴三桂被冲垮，那正白旗就要直接硬抗闯军了。 心绪不宁的多尔衮，握紧了武器，正准备亲自下去统领大军。 忽然，他猛地停住了。 因为他发现吴三桂带领的关宁军，在跟闯军对撞之前....... 居然猛地散开，朝着两翼冲去！ 然后分别兜了一个圈，绕回来，明摆着就要冲击正白旗的侧翼。 “吴三桂！！！” 到了这个时候，多尔衮如果还看不出来吴三桂想干什么，他就真成傻子了。 而就在他怒骂的时候，意识到不对的正白旗已经来不及撤退了。 他们立刻就被闯军和关宁军三面包围，战成一团。 手持火铳的关宁铁骑，一个照面就将许多满清骑兵射落马下，损失惨重。 在乱战之中落马，就算没摔死也会被后面的战马撞死、踩死。 看得多尔衮双目赤红，他没想到吴三桂胆子居然那么大！ 只带了三千骑就敢背刺大清！山海关内的其他人都不要了？ 等等......山海关内？ 多尔衮忽然感到脊背发凉。 他这时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山海关是关宁军经营多年的地盘，这里是人家的主场。 他带的清兵，在这里是没有优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