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山海关大战

　　仿佛是为了印证多尔衮的担忧，坏消息真的来了。　　“王爷！大事不好了！”　　一个戈什哈急吼吼地跑过来，打着千儿冲多尔衮汇报道：“外城大门忽然落了下来，砸死了两个守门的兵丁！”　　“城墙底下还有暗门！里头钻出来好多敌人！”　　“他们个个全副重甲，手握大刀，见人就杀！”　　“为首的敌将......他自称是李自成帐下的刘宗敏！”　　“还有留在城中的关宁军，也在配合他们，开始不断袭杀我军！”　　“外城驻守的汉军旗已经被杀散大半了！”　　“王爷！您快给句话吧？咱们该怎么办啊？”　　看着依然跪在地上给他“报丧”的戈什哈，多尔衮脑袋嗡嗡的。　　中计了！自己居然中计了！　　不对......自己原本是想顺势而为，没想到居然真的钻进了陷阱里！　　“啊啊啊啊啊啊！”　　“这些阿哈！狡猾滴狡猾！”　　暴怒的多尔衮顾不得这许多了，拔出佩剑就冲下去。　　上了战马，他才对身边人吩咐道：“让阿济格和洪承畴统领城中兵马，给本王夺下山海关！”　　“其余所有战兵随本王出阵，支援正白旗，本王定要杀了吴三桂那个奸贼！”　　说完，红着眼的多尔衮便打马出去，跟已经在城外列阵的清军大部会合。　　他想着亲自率军出战，让闯军和吴三桂那个叛徒见识见识什么叫：满万不可敌。　　谁知前方忽然瞧见多铎的戈什哈来报，说闯军已经先一步拔营，发起进攻了！　　原来，那闯军的大营几乎全是假的，是闯军摆出来骗人的障眼法！　　也不知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居然一瞬间扯掉了营地外围的全部围栏和帐篷，让这座虚假的大营不再是出兵的阻碍。　　早已在营中悄然列阵待命的十余万闯军，立刻全军杀出，浩浩荡荡攻入战场！　　本来兵力占优的正白旗瞬间陷入劣势，敌方光是骑兵都已经不比他们少了，更何况闯军之中居然还有不少炮队，这对于突进太前的正白旗来说更是足以致命的威胁。　　而面对如此危急的处境，作为一军主将的多铎居然还咬牙死撑着不肯撤！　　他言之凿凿地说：“首战若不能胜，这一战就全完了！”　　也不知这说的是怎么个道理，反正将士们劝不动他，只能派人来跟摄政王汇报。　　这戈什哈说得有鼻子有眼，连说带比划的。　　事实上也由不得多尔衮不信，因为前方的战场上已经传来了隆隆的炮声，刺得他耳朵疼。　　清军之中也是有火炮的，所以多尔衮听得出那是红夷大炮！　　而且数量不少，肯定得有几十门连续开炮才会有如此穿透力的一连串炮声。　　闯军不都是流寇吗？　　哪来那么多火炮啊？　　多尔衮感觉一阵头皮发麻，仿佛正在拨开眼前的重重迷雾，看清藏匿其中的致命毒刃。　　这些闯军......真的只是流寇那么简单吗？　　惴惴不安的多尔衮已经顾不得许多，他必须出兵去救多铎。　　不管是失去这个亲弟弟，还是正白旗打得损失惨重，都是他无法承受的代价。　　可是当大军真正开拔的时候，多尔衮又感觉自己这是在走向更深层的陷阱。　　一步一步陷进去，直到彻底脱不开身。　　“李自成，你到底想要干嘛？”　　关内的一片坡地上，驻马于此的多尔衮看着不远处烟尘滚滚的战场。　　看着自己麾下的清军被成批成批的填进去，期待的胜利却遥遥无期。　　闯军的战斗意志远比他想象的要顽强许多，以往对付明军都无往不利的战法，已经不奏效了。　　哪怕被新加入战场的八旗马队冲击溃散，那些闯军步卒也能迅速收拢，再次反击。　　任何一支八旗马队，只要敢投入战斗，就立刻会被死死牵制住。　　简直像是踩进了沼泽里，动弹不得。　　哪怕是强行下令撤出，临走时也会被狠狠咬一口，疼得要命。　　而闯军的骑兵表现也并不差，虽然构成好像很复杂。　　有连马都骑不稳的义军，也有精锐凶悍的关宁军，还有从九边各地拉来凑数的边军骑兵。　　但他们负责前线指挥的袁宗第，绝对是一员虎将。　　骑着战马亲赴前线拼杀，已经阵斩了好几个有“巴图鲁”之称的清兵了。　　现在已经是接战半个时辰后，清军唯一明显占优的，居然是火炮。　　从投降明军那里获得的火炮部队和技术，让他们成功压制住了经验不足的闯军。　　就在多尔衮身侧不远处，一门门架设好的大炮，在留着老鼠尾巴的炮兵操作下，接连开火。　　无数炮弹飞出去，砸入闯军阵线内，带起漫天血花、碎片。　　因为是接战状态，闯军根本无法变阵减少炮击造成的损失，只能硬挺着。　　但他们面前的清军也不好过，他们同样也在遭受着炮击。　　闯军的火炮虽然够不着清军的炮兵阵地，但打打那些靠近的马队还是没问题的。　　这个时代的火炮机动能力并不算好，所以在架设好之后很少会重新部署。　　但这对于有大批骑兵作为掩护的清军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他们该移动还是移动，只不过每次移动造成的火力真空期，会让自家前线部队挨炸得够呛。　　一发发炮弹从闯军的阵地上轰出，在八旗马队中撞出一道道猩红之路，看得多尔衮双目通红。　　倒不是不想处理掉对方的炮兵，但李自成这人太阴了，居然把炮兵阵地摆在中军大纛边上。　　四周全是拱卫李自成本人的老营精锐，是闯军最后的底牌。　　在这种位置，清军如果真想突袭闯军的炮兵，那就必然是全军压上的决战！　　多尔衮还没有要决战的想法，所以只能按兵不动。　　他知道这种时候就是比谁更能坚持，所以默默看着自家部队挨炸。　　好消息是，清军的战斗意志也丝毫不输闯军，打得血流成河都依然在死战。　　但多尔衮明显能观察到，李自成的王旗还没动。　　这说明闯军并没有投入全力。　　当然，清军也一样。　　双方加起来有二十万人的大战，没有人会上来就直接梭哈的。　　“你是在等本王吗？”　　多尔衮一边观察着战场态势，一边看向立在闯军阵线后方不远的“秦”字大旗。　　李自成......这个流寇头子，远比他想象的要麻烦许多。　　难不成真的要把压箱底的本钱都砸进去吗？　　多尔衮很纠结，他现在还能调动的可都是自己的嫡系部队。　　这要是打得伤筋动骨，就算赢了，他回去只怕也不好过。　　那些看到他实力受损的政敌，会立刻像恶狼一样扑上来，试图从他这里获得更多利益！　　“多铎呢？不是让他撤下来之后到我这里了吗？”　　“好好的正白旗被他害死了几千马甲！这是怎么带的兵！”　　忽然发现自己老弟还是不见踪影的多尔衮，立刻向身边人吼道：“让他赶紧过来！”　　“真是混账！”　　“等打完了这仗，我一定要替阿玛狠狠教训他！”　　守在他边上的戈什哈一脸苦相，心说：你们两兄弟吵架，连累我干什么？　　豫郡王知道你要打他，怎么可能还会过来，早就跑路去“夺回”山海关了。　　这戈什哈正想着要怎么敷衍过去，就听到有马蹄声从身后传来。　　“王爷！王爷！”　　“大事不好啦！”　　来人又是多铎的戈什哈，还刚好是之前报信那个。　　这家伙现在在多尔衮眼里都快成乌鸦嘴了，一天天的净知道报丧！　　只见他哭丧着脸跪倒在地，嚎道：“王爷！山海关要丢了！”　　？？？　　多尔衮满头问号，心想：这怎么可能？　　他给阿济格和洪承畴留下了一万人！　　一万人！在城墙内！怎么可能打不赢？　　“是天杀的关宁军！他们沿着整条防线疯狂调兵过来！”　　“敌人越打越多！甚至拉出火铳、火炮，在城墙上居高临下打咱们！”　　“武英郡王他们腹背受敌，快要扛不住了！”　　多尔衮的脑袋又一次嗡嗡作响。　　他是真没想到关宁军能疯成这样！　　其他关隘、防线都不要了，把所有兵填鸭似的通通砸进山海关。　　不是？图什么啊？　　闯军到底给了你们多少钱啊？至于拼成这样吗？　　想不通，多尔衮真的不明白。　　但他现在至少搞清楚了一件事：必须要决战了。　　回师支援阿济格他们是不现实的，闯军更不可能傻乎乎地放他走。　　而如果山海关真的丢了，他们被困在关内，那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　　“传令全军！”　　“随本王冲锋！”